第6章 18世紀戰争中的中立國:戰時和戰後的巴伐利亞公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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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夫拒絕簽署割讓布格豪森的協議,并向法蘭西王國求援。

    為了約束查理·西奧多爾在泰申的行為,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約瑟夫的朋友們想出一個對策。

    他們讓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約瑟夫寫了一份聲明,說明查理·西奧多爾是奧地利大公國的附庸,而巴伐利亞公國的領土無論如何都是不可分割的。

    聲明寫好後,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約瑟夫将它寄給了大會上的法蘭西王國和俄羅斯帝國的代表們。

    兩方代表的回答都閃爍其詞。

    代表們建議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約瑟夫作為假定繼承人,向查理·西奧多爾提出申請,要求對方補償因向奧地利大公國割讓領土而給巴伐利亞公國造成的損失。

    &ldquo這是很有希望的&hellip&hellip如果有别人的支持再稍加調停的話!&rdquo于是,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約瑟夫計劃請求查理·西奧多爾将諾伊堡和蘇爾茨巴赫賜給他,&ldquo或者,如果查理·西奧多爾認為這個要求太過分,那三十萬克朗[33]的補償也可以。

    1779年4月6日,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約瑟夫的信使到達慕尼黑。

    &rdquo&ldquo吃晚飯時,查理·西奧多爾收到了這封信。

    于是,在巴伐利亞公國遺産問題上,查理·西奧多爾第一次表現出了強烈的驚訝和憤怒。

    &rdquo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約瑟夫給他帶來的麻煩和侮辱已經夠多了。

    此外,可憐的查理·西奧多爾似乎認為,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約瑟夫先反對将巴伐利亞公國分給外國人,之後又打算分給國内親屬的這番行為,對他簡直是莫大的侮辱。

    于是,查理·西奧多爾也選了一個下午回信。

    這封信&ldquo以溫情的語言,斷然拒絕了這個不合時宜且荒唐至極的要求。

    &rdquo 查理·西奧多爾實在太生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約瑟夫的氣了。

    生氣的後果就是,&ldquo為了他的私生子們&rdquo,他極有可能違背之前許下的大量諾言,&ldquo将剩下的巴伐利亞公國也分割出去。

    &rdquo為此,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約瑟夫想盡辦法,要往《泰申和約》裡加上一項條款來迫使善變的查理·西奧多爾遵守1767年、1771年及1774年的條約内容,從而保持他個人所繼承的遺産的完整性。

    最終,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約瑟夫實現了這個目标。

    條約裡确實增添了這樣的内容。

    這樣一來,即使查理·西奧多爾還想出爾反爾,條約的擔保人[34]及整個聯邦議會也都不會答應。

    這種形式的約束是查理·西奧多爾這樣的人無法沖破的。

    與此同時,這份莊嚴的條約實際上也讓查理·西奧多爾又一次遭受了侮辱。

    全體神聖羅馬帝國和兩個外邦大國[35]都來調和這兩位親戚的關系。

    而兩位親戚不和的原因竟是一份兩人在1771年8月5日都同意了的協議。

    喬納森·斯威夫特那句痛下針砭的隽語真是不能再妙:&ldquo王公貴族之間,由親屬關系或婚姻關系組成的聯盟常常是戰争的罪魁禍首。

    血緣關系越近,雙方反目的可能性就越大。

    &rdquo 羅滕堡 泰申這邊的談判結束後,可能有人會覺得查理·西奧多爾會就此沉寂下去。

    然而,查理·西奧多爾注定要再次震驚外交界。

    1779年6月,列強們驚訝地得知三名傑出的巴伐利亞公民被逮捕,而下達逮捕密令的人正是查理·西奧多爾。

    瑪麗亞·安娜的心腹兼好友安德烈作為政治犯被送到羅滕堡[36]。

    她的顧問和樞密院議員奧伯邁耶和約翰·格奧爾格·馮·洛裡則丢掉了各自的頭銜和薪水,他們的證件也遭到沒收,一個被流放到安貝格[37],另一個則被流放到諾伊堡。

    此舉一出,整個慕尼黑頓時陷入驚愕與恐慌之中。

    普魯士王國代表立刻提出抗議,态度強硬而專橫。

    然而,查理·西奧多爾這次破天荒地堅定了他的立場。

    恐吓對他不起作用,他對腓特烈大帝憤怒的抗議無動于衷。

    查理·西奧多爾懲罰了那三個罪犯,因為雖然是他按照1778年1月3日的《巴伐利亞公國瓜分條約》将部分巴伐利亞公國領土割讓給了奧地利大公國,但在诋毀奧地利大公國對這部分領土的所有權一事上,這三個人才是罪魁禍首。

    此外,在查理·西奧多爾看來,正是這些人合夥助長了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約瑟夫的氣焰,才導緻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約瑟夫一直這樣激烈地指責他。

    然而,具有諷刺意味的是,查理·西奧多爾現在大力懲罰的人正是在1778年抹黑奧地利大公國名聲的那些人。

    轉眼到了1779年,查理·西奧多爾和奧地利大公國卷入了巨大的沖突中。

    原因很簡單,他現在懲罰這些人,其實是為了發洩自己的怨恨。

    查理·西奧多爾怨恨他一直以來受到的不計其數的侮辱,傷害瑪麗亞·安娜的感情,羞辱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約瑟夫,以及反抗腓特烈大帝這些舉動大概能讓他獲得某種精神上的滿足感。

    然而,可能是出于對普魯士王國的畏懼,查理·西奧多爾對瑪麗亞·安娜的心腹安德烈很快心軟下來,他迅速釋放了安德烈,并準許他前往瑪麗亞·安娜在蒂羅爾附近的一座鄉間别墅。

    然而,安德烈很快又被抓了回去,因為他的一些文件落入查理·西奧多爾手中。

    這些文件暴露了他之前從事的各種秘密交易。

    1779年9月19日,查理·西奧多爾最後一次提到他對這些人的處置,保留對安德烈的判決和繼續流放奧伯邁耶和約翰·格奧爾格·馮·洛裡。

    [38]于是,在完成了萊茵河之行的所有計劃之後&mdash&mdash拜訪過了曼海姆的歌劇院,和芭蕾舞女們也見過面了,查理·西奧多爾很開心能離開他的這片新領地。

    畢竟,他在這裡有過太多的失敗,經曆了太多的落魄,也品嘗了太多不得人心的滋味。

     離開慕尼黑前往曼海姆時,查理·西奧多爾很有可能已經預料到,他在巴伐利亞公國的臣民對他的舉動是不會感到樂意的。

    那三個被他囚禁和流放的罪犯恰恰是最受巴伐利亞公國民衆擁戴的人。

    在保護巴伐利亞公國的行動上,包括拆穿維也納的計謀、阻止瓜分計劃,以及将分給奧地利大公國的領土面積從三分之一減到六分之一,這三個人的貢獻都是最大的。

    然而,在完成這些工作後,他們得到的&ldquo報酬&rdquo卻是監禁、流放及罷免,而發放這些&ldquo報酬&rdquo的,正是一個為了他的私生子們的利益而犧牲巴伐利亞公國的利益的人。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軟弱無能的小國統治者和行事不公的列強都難辭其咎。

    大不列颠王國的大使們以古希臘戲劇唱詞的形式對當時的情形做了一番相當中肯的評論:&ldquo國家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一群正直的公民奮力拯救國家,誰知到頭來卻收獲了悲慘的&lsquo報酬&rsquo。

    這實在是咄咄怪事。

    &rdquo &ldquo這些逮捕密令在慕尼黑民衆中引發了巨大的驚愕和不滿。

    突然之間,誰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抓起來。

    在錯綜複雜的形勢下,人們都不由自主開始擔心起他們的安危來,并且越是那些恪盡職守和對上級忠心耿耿的人越是擔心他們這回會遭遇不測。

    &rdquo 人們熟知的那些身居高位卻反對查理·西奧多爾的人都赢得了巴伐利亞公國民衆的青睐。

    瑪麗亞·安娜成了一名女英雄。

    她的名字在每個巴伐利亞公國民衆的口中傳頌。

    而她從前的顧問們則成了巴伐利亞公國民衆眼中的殉道者。

    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約瑟夫因其堅定的立場獲得了人們的贊揚,每次來慕尼黑,他都能受到人們的鼓掌歡迎。

    腓特烈大帝甚至在這片一直被他稱為由惡魔和讨厭鬼居住的土地上獲得了&ldquo聖人&rdquo的名号。

    有一次,一名士兵在一扇櫥窗前停下來,向玻璃後面的腓特烈大帝畫像持槍緻敬。

    到了腓特烈大帝的誕辰,整個慕尼黑張燈結彩,人們紛紛舉辦晚宴和舞會,隻為慶祝這個特殊的日子。

    至于那句著名的禱告語&ldquo耶稣,瑪麗亞,約瑟夫&rdquo,農民們将最後一個名字去掉并将腓特烈大帝的名字替換了上去。

    人們在腓特烈大帝的畫像前祈禱的架勢跟他們在聖母瑪麗亞畫像前祈禱時一樣。

    熱血沸騰的民族情感通過這些奇異而狂熱的舉動得到釋放。

    這些人對他們那位來自異國的國王[39]實在無法做到尊敬。

    這位國王推行的那套陽春白雪的東西和他們這些下裡巴人不管怎樣都無法融合。

    而他實行的那些政策對國家的未來也沒有什麼好處。

    事實上,将所有過錯都推到查理·西奧多爾身上,顯然并不公平。

    這位人人唾棄的統治者為慕尼黑修建了美輪美奂的園林,改良了政府的财政系統,還為巴伐利亞公國構建了一支軍隊的雛形。

    可惜這些東西并不能消除巴伐利亞公國民衆的疑慮,并且事實擺在那裡,查理·西奧多爾确實不在乎這些巴伐利亞公國人。

    如果時機合适,那他一定會用巴伐利亞公國去換荷蘭共和國,甚至不會多皺一下眉頭。

    因此,巴伐利亞公國民衆一邊讓查理·西奧多爾背負着罵名,一邊緬懷着不怎麼稱職的馬克西米利安三世。

    他們認為,後者是一位偉大的統治者,瑪麗亞·安娜是聖女貞德[40]轉世,約瑟夫二世則是又一位巴巴羅薩[41]。

     二十年後,倒黴的查理·西奧多爾躺在臨終前的卧榻上苟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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