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傳統慣例和革命原則之間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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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極參與&ldquo霧月之罪&rdquo的同謀不僅有政府自己,還有擺脫了無政府狀态的整個法國。

     人們在問,為何這些聰明人會把如此清晰的一段曆史評價得如此不堪。

    答案或許是他們基于自己的信仰來看待這些事。

    我們知道,在執迷于信仰的人眼裡,真相會變得面目全非,最明顯的事實會變得晦暗不清,事件的曆史也會變成夢呓般的曆史。

     我們對執政府時期的輪廓做了粗略的勾勒,心理學家隻有在沒有任何黨派傾向、沒有黨派狂熱的情況下才能了解這個時期,且不應想着要去批判這一段情非得已的過去。

    波拿巴讓法國付出了慘重代價,他的英雄史詩被兩次入侵戰争畫上了句号,他的英名在其殁後庇護其子嗣登上了王位,而他的子嗣發動的第三次入侵戰争至今依舊贻害無窮。

     所有重大事件其起因間都有一種内在的聯系。

    一個民族的演變,一個理想的變更,其代價便是這類重大事件。

    人類絕不能在一夜之間與祖先決裂,也不要徹底打亂人類曆史的進程。

     *** [1]波拿巴雖然經常能夠把自己的意志強加給行政法院,但并非次次都能如願。

    據《聖赫勒拿島回憶錄》記載,有一次他在自己的觀點遭到所有人的反對之後說了如下的話:&ldquo先生們,這次的聲明你們都贊成,隻有我一人反對,我應該讓步;但我聲明,從我内心而言,我隻是在形式上讓步,你們可以迫使我沉默,但卻無法使我信服。

    &rdquo 另一次,皇帝在發言時三次被打斷,于是他走向了打斷他發言的人,鄭重其事地對他說道:&ldquo先生,我還沒有講完,請您讓我把話講完。

    畢竟,在場的每個人都有權發表自己的觀點。

    &rdquo &hellip&hellip&ldquo與一般的看法相反,這位皇帝并不專權,他對行政法院的态度特别的随和,他曾經不止一次地把已經決定了的事情再次提交讨論或加以廢除,因為行政法院中的某位成員給他提出了新的理由,或者是皇帝依靠自己的觀點說服某個成員,繼而說服了其他人。

    &rdquo [2]法蘭西共和曆的10月份,也稱獲月,相當于公曆6月19~20日至7月19~20日。

    &mdash&mdash譯注 第三章傳統慣例與革命原則百年沖突的後果 一、法國革命運動不斷的心理因素 研究一下革命思想一個世紀以來的演變,我們便會發現,五十多年來,革命思想在不同階層中的傳播是如此之慢。

     在半個多世紀裡,絕大多數的民衆和資産階級都排斥革命思想,革命思想的傳播僅局限在少數的信徒之間。

    在此期間,由于政府應對失策,革命思想的影響力已經強大到足夠挑起數次革命。

    現在就先來研究一下促使革命爆發的心理因素,稍後再對這些革命進行總結。

     無論我們是否承認,法國一個世紀以來政治動蕩的曆史便足以證明:人類是受自己心理因素的驅使,而非受外部強加的社會體制所支配。

     法國接連不斷的革命是法蘭西民族中兩撥心理狀态迥異的人群之間争鬥的産物。

    一部分人長期受祖輩的影響,信奉宗教和君主制;另一部分人雖然也經受了同樣的影響,但他們卻把這些影響當成了革命的對象。

     從大革命一開始,截然相反的心理狀态之間的鬥争就明顯地表露出來。

    我們已經看到,盡管有殘酷的鎮壓,但起義和謀反一直持續到督政府統治末期。

    這表明,過去的傳統對人類靈魂的影響是多麼深。

    在某個時期竟有六十個省同時發動反抗新政體的起義,經過大範圍一再屠殺後才得以消停。

     在舊政體和新思想之間達成某種妥協是波拿巴遇到的最難解決的問題。

    由此,他需要找到一些對造成法蘭西分裂的兩種心理都适用的制度。

    為此,他采用了折中調和的辦法,他将古老的事物冠以新的名字,最後我們看到,他成功了。

     在法國的曆史中,他的統治時期是一段罕見的法國精神完全統一的時期。

     但這種統一并不長久。

    在他下台的第二天,以前的黨派全都東山再起并一直活躍至今。

    一些黨派順應傳統的影響,另一些則竭力排斥傳統的影響。

     長時間的沖突不可能發生在信徒和對宗教冷漠的人之間,因為冷漠者總是寬容的,沖突不會持久,事實上,隻有相互對立的信徒間才會有長時間的沖突。

    世俗教會很快便有了一副宗教的外衣,它所宣稱的理性主義已經變成了某種形式的主義,尤其在如今,直截了當地說,變成了某種形式的最狹隘的教權主義。

    而且我們已經注意到,不同的宗教信仰間沒有任何和解的可能。

    掌權後的教權主義者對自由思考者,不可能像後者如今對待他們那樣的寬容大度。

     在這些由于不同信仰導緻的分歧上,又疊加了源自不同信仰的政治概念上的分歧。

     許多單純的人一直認為,真正的法國曆史是從共和元年開始的。

    如今堅持這種膚淺想法的人幾乎沒有了。

    就連最刻闆的革命者們也摒棄了這種想法[1],他們甚至還認識到,過去并非一個迷信盛行的野蠻黑暗的時代。

     在法國,政治信仰大多源于宗教,宗教使得這類政治信仰的信徒們心中充滿難以遏制的仇恨,這種仇恨一直讓外國人驚訝不已。

     巴裡特-溫德爾(Barret-Wendell)先生在其有關法國的書中寫道:&ldquo保王黨人、革命者和波拿巴主義者不僅誓不兩立,而且身為性格沖動的法國人,他們還對彼此的認知能力一直懷有一種深深的厭惡。

    自認為掌握真理的人不由自主地斷定:和他們想法不同的人都是謬誤的幫兇。

    這是再清楚不過、再确定不過的事實。

    每個黨派都會嚴肅地告訴您,對立方的捍衛者都是極其愚蠢的人或刻意的撒謊者。

    而當您遇到這些捍衛者們時,他們也會對您說同樣的話來評價他們的對手,您不得不承認,的的确确,他們既不愚蠢也沒刻意撒謊&hellip&hellip&rdquo 各黨派信徒彼此間的這種憎恨,使得法國政府和内閣的更替成了家常便飯。

    少數黨從不會拒絕結成聯盟來反對執政黨。

    我們知道大批社會主義革命者入選現今的議會,靠的就是比大革命時代聰明不了多少的君主專制主義者們的幫助。

     宗教與政治上的沖突并非法國不和的唯一原因。

    挑起這些沖突的人都有一種特定的心理,即之前描述過的&ldquo革命心理&rdquo。

    我們知道,每個時代總會有一些人,他們總想着要推翻既定的秩序,而無論這種秩序是什麼,即便這種秩序符合他們的願望。

     在法國,黨派間的不包容以及對權力的渴望,被自大革命時起就廣泛傳播的信念&mdash&mdash依靠法律來重塑社會&mdash&mdash放大了。

    一個現代國家,無論誰當首腦,在民衆和領導人眼中,它都有一種神秘主義的力量,它是神的意志的化身,它是以往曆代君主的繼承人。

    對政府力量的這種信心不僅感染了人民,也感染了所有的立法者[2]。

     盡管疲于立法,但政治家們仍不明白的是:制度是結果而不是原因,制度本身沒有任何道德約束力。

    偉大革命幻想的繼承者們沒有看到,人是由過去所創造的,我們無法重置過去的根基。

     原則間的沖突持續了一個多世紀,并造成了法國的分裂,未來仍将會長時間繼續下去,沒有人能夠預見這種沖突會導緻什麼樣的新動蕩。

    如果本紀元前的雅典人能預測到他們的社會沖突将導緻希臘被奴役,他們一定會停止紛争,可他們又怎麼會預見到這個結局呢?吉羅(Guiraud)先生一針見血地指出:&ldquo每代人都極少能明白其使命。

    每代人所為之奮鬥的未來常與他們所想的背道而馳。

    &rdquo 二、法國革命運動百年回顧 在解釋了法國一個世紀以來革命運動的心理原因之後,現在可以對接連不斷的革命做一個簡單的總結。

     在戰勝了波拿巴之後,反法聯盟的君主們把法國恢複到了原來的疆界,把唯一的王位人選路易十八扶上了王位。

     根據一個特别的憲章,新國王接受代議制并成為立憲制君王。

    他認可所有的大革命成果如民事法典、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信仰自由、對變賣的國家财産不予追究,且隻有支付了一定稅款的納稅人才有選舉的資格等。

     這部自由憲法遭到極端保王黨分子的攻擊。

    前政權流亡分子想重新擁有國家财産,并恢複他們曾有的特權。

     出于擔心這種局面會引發新一輪的革命,路易十八不得不解散衆議院,并推選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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