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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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我想去。

    我會同威基森太太安排的。

    咱們星期六就出發。

    &rdquo 他慢慢地搖着頭,說:&ldquo我得星期天帶着馬運雜物和毛毯上去,星期天以前你去不了。

    &rdquo &ldquo那好吧!&rdquo她很不滿意地說,&ldquo那我們就星期一去。

    &rdquo 哪怕受到一點小小的挫折,她都生氣。

     他知道如果他星期天清晨就把東西運上山,到晚上才能回來。

    不過他還是同意星期一早上七點出發。

    聽話的肯明斯小姐按吩咐為弗裡休裡斯之行做準備。

    星期天羅麥洛一天不在,到晚上公主就寝的時候也沒看到他。

    但星期一早晨她穿衣打扮時,看到他從畜欄牽來三匹馬,她高興極了。

     夜間很冷,水渠的邊緣上都已經結冰了。

    金花鼠都爬到陽光下來取暖,它們大睜着癡呆、焦急的眼睛,凍得都跑不動了。

     &ldquo我們可能要去兩三天。

    &rdquo公主說。

     &ldquo好,不過到了星期三你們再不回來我們可要為你們擔心了。

    &rdquo威基森太太說。

    這位來自芝加哥的女人既年輕又能幹。

    &ldquo當然,&rdquo她補充說,&ldquo羅麥洛會一直陪伴你們,他這人可靠。

    &rdquo 他們踏上了進山的路程時,陽光早已照耀在沙漠上,照得肉葉刺莖藜和鼠尾草看上去像淺灰色的沙漠,廣闊的地平線一片輝煌。

    右邊是磚坯建成的印第安人村莊的投影。

    房屋平矮,幾乎難以辨認,身後是農場和一叢叢高聳着的毛茸茸的三角葉楊,那淡黃的樹梢與純淨的藍天連成一線。

     西南的廣闊地域,一片秋聲秋色。

     這三個人一路緩緩地跋涉着,朝着太陽走去。

    陽光正在莽莽群山上灑下金黃的斑點。

    側山坡早已亮起些黃色,天上淡淡的藍光與這黃色一起燃燒着。

    正面山坡籠罩在陰影裡,山坡上橡樹叢裡有點點紅色若隐若現,楊樹泛黃了,松樹綠得濃重,岩石則顯出灰藍色。

    整座峽谷呈現出墨綠色。

     他們成一路縱隊前行。

    羅麥洛騎着一匹黑馬走在最前面,他身着黑衣,像廣闊風景中跳躍着的黑點兒。

    大自然罩在一片朦胧的淡霭中,甚至稍遠處的松樹的綠色都變淺了。

    羅麥洛默默地騎着馬,穿過毛茸茸的肉葉刺莖藜叢。

    公主騎着她的栗色牝馬随後。

    肯明斯小姐不太快活地騎在馬上殿後,在前面兩匹馬蹄子踢騰起的塵土中穿行。

    她的馬時而打一個噴嚏,她就時而跟着渾身一驚。

     他們緩緩前行。

    羅麥洛從不四下顧盼,他能聽到後面尾随着的馬蹄聲,他隻聽這聲音。

     他自顧朝前走。

    這個黑影總離開公主一段距離,這讓她感到出奇的無助,除了這一點,她情緒很高漲。

     他們靠近了蒼白、圓圓的小山包,這裡點綴着黑色的矮松和雪松叢。

    馬蹄踏得石頭得得作響。

    偶爾會遇上一大蓬肉葉刺莖藜叢中伸出的毛茸茸金黃花束來。

    他們拐進藍色的陰影中,忽而又上了陡峭的石坡,把蒼白的世界甩在腳下,甩得遠遠的,然後下到了聖克裡斯特堡大峽谷的陰影中。

     小溪漲得滿滿的,湍湍流淌。

    偶爾馬會叼一口路邊的青草。

    路變得越來越窄,路上石頭很多,石塊都擠在一起。

    越往上走天就越黑、越冷,樹枝盤根錯節地纏作一團,塞滿了峽谷。

    他們進了三角葉楊林裡了,林子垂直平緩地向上伸展,長得非常高,樹梢是金黃色的,上面輝映着陽光。

    可是在馬匹攀登石岩的地方,在樹林中,水邊仍然投射着綠影,偶爾會碰上垂落下的灰色穗狀物,這裡那裡會有一枝淡淡滴着汁的鹳草花在樹枝間和處女地的碎石上閃現。

    公主的心浸入了冰涼氣息,她意識到這片處女林中充滿了腐爛和絕望。

     他們下了坡,再涉過小溪,爬上岩石後順着另一邊的小路前行。

    羅麥洛的黑馬停了下來,審視地看了看倒下的樹木,然後從上面輕輕地邁了過去。

    公主的馬謹慎地跟了上去。

    可肯明斯小姐的鹿革色馬卻受驚了,不得不安撫一下。

     他們在峽谷中紛亂密布的樹影中靜悄悄地向上攀登,周圍隻聽到馬蹄聲和過小溪時飛濺的水花聲。

    有時在過溪水時公主會仰望上面,每次她的心都會滞住。

    高空中,山巅閃爍着金黃色,金黃的山頂上點綴着黑色的雲杉,那清晰的輪廓幾乎就像點點水仙,與公主所處的陰影上方那靜谧的青綠色交相輝映。

    她的馬穿越較為寬闊的山坡時,她會揪一把血紅的橡樹葉,說不上感受幾何。

     他們已爬得很高,偶爾會到峽谷上方,來到色彩斑斓金光閃閃的峰頂下的一條溝壑裡,然後趟過小溪。

    馬匹小心翼翼跨越橫七豎八倒下的楊樹幹,突然在一堆亂石中踉跄起來。

    黑馬在前方隐現,馬尾在搖動。

    公主讓自己的牝馬立住腳,然後這匹馬脫離了驚恐狀态,跟上了黑馬。

    可這時後面那匹鹿革色馬卻瘋了似的亂了腳步,公主注意到羅麥洛那黝黑的臉轉回來四下張望着,那神情很奇特,像魔鬼一樣專注。

    然後她也回過頭去,看到鹿革色馬在遠處的岩石堆中一瘸一拐地走着,一條腿淺黃的膝蓋處流着血。

     &ldquo它幾乎癱倒了!&rdquo肯明斯小姐叫道。

     羅麥洛已經跨下馬鞍子急急忙忙轉過來。

    他對馬發出點什麼聲音,然後開始檢查磕傷的膝蓋。

     &ldquo它受傷了嗎?&rdquo肯明斯小姐焦急地問,說着趕忙從馬上下來。

     &ldquo噢,我的天!&rdquo她看到鮮血順着馬的一條修長的腿流了下來,失聲大叫,&ldquo太可怕了。

    &rdquo她臉都白了。

     羅麥洛仍然在耐心地撫摸着馬的膝蓋。

    他讓馬試走了幾步,然後他站起身搖搖頭說: &ldquo問題不太大!還好沒骨折。

    &rdquo 他又彎腰看了看馬腿,摸了摸,然後擡頭看着公主說:&ldquo它可以繼續走,沒問題。

    &rdquo 公主默默地看着他黝黑的臉。

     &ldquo什麼?繼續往那上面走?&rdquo肯明斯叫道,&ldquo要幾個小時?&rdquo &ldquo大概五個小時!&rdquo羅麥洛簡單地回答道。

     &ldquo五個小時!&rdquo肯明斯小姐叫道,&ldquo一匹瘸腿的馬走五個小時,山這麼陡!天啊!&rdquo &ldquo不錯,那兒是挺陡。

    &rdquo羅麥洛說着把帽子往腦後推推,眼睛凝視着馬那流血的膝蓋。

    鹿革色馬有點恐懼,沮喪地站着。

    &ldquo路是陡,可這馬能行,我覺得行。

    &rdquo羅麥洛補充說。

     &ldquo不!&rdquo肯明斯小姐叫道,眼裡突然充滿了淚水,&ldquo我不這麼認為。

    我不騎它上那兒去,就是給錢也不去。

    &rdquo &ldquo為什麼不?&rdquo &ldquo它會疼的。

    &rdquo 羅麥洛又蹲下身去察看馬腿。

     &ldquo它可能會疼點兒,&rdquo他說,&ldquo不過它能行,它的腿不會僵硬的。

    &rdquo &ldquo什麼?騎它走五個小時,爬這麼陡的山?&rdquo肯明斯小姐叫道。

    &ldquo我不能,我做不到。

    我可以牽着它走一會兒,看它行不行,可我再也不能騎它了,我不能,還是讓我步行吧。

    &rdquo &ldquo可是,親愛的肯明斯小姐,羅麥洛不是說了它能行嗎?&rdquo公主說。

     &ldquo我知道它的傷口會疼,噢,我不忍心騎它。

    &rdquo 他們對肯明斯小姐一點辦法也沒有,她一想到受傷的動物,就有點歇斯底裡。

     他們牽着鹿革色馬走了一會兒,這馬一瘸一拐地走着。

    肯明斯小姐一屁股坐在一塊石頭上叫道: &ldquo啊,看着它多讓人難受啊!太殘酷了!&rdquo &ldquo你不瞧它,它就不拐了,&rdquo羅麥洛說,&ldquo現在它裝瘋賣傻,瘸得厲害,因為它想裝給你看。

    &rdquo &ldquo我不覺得它是在裝樣子,&rdquo肯明斯痛苦地說,&ldquo我們看得明白,它傷口疼得多麼厲害。

    &rdquo &ldquo不怎麼厲害嘛。

    &rdquo羅麥洛說。

     肯明斯小姐用沉默表示自己的不滿。

     他們陷入了僵局。

    這幾個人一動不動地停在路上,公主坐在鞍子上,肯明斯小姐坐在石頭上,羅麥洛在遠處有氣無力的馬身旁默默地站立着。

     &ldquo好吧!&rdquo羅麥洛最後突然說,&ldquo那我們就回轉吧。

    &rdquo 他說着迅速地掃了自己的馬一眼,馬兒齧着山上的牧草,蹄子踩着拖在地上的缰繩。

     &ldquo不!&rdquo公主叫着,&ldquo不!&rdquo她的聲音裡滿是失望和憤怒。

    接着她又克制住了自己。

     肯明斯小姐用力站起身,冷冷地說: &ldquo讓我牽馬回家,你們兩個去吧。

    &rdquo 他們用沉默回答她。

    公主俯視着她,那眼光既尖刻又殘酷。

     &ldquo我們才走了兩個小時,&rdquo肯明斯小姐說,&ldquo我不在乎牽馬走回去。

    不過,我不能騎它,它的腿那樣子,我可不能騎它。

    &rdquo 還是沒人回答她的話。

    羅麥洛無動于衷,幾乎一動不動。

     &ldquo那好吧,&rdquo公主說,&ldquo你牽馬回去,不會有什麼事的。

    回去告訴他們,我們上去了,明後天回去。

    &rdquo 她口氣很冷,話語很幹脆。

    她不能忍受别人的不恭順。

     &ldquo最好都回去,改天再一起來。

    &rdquo羅麥洛持折中意見。

     &ldquo不能改天,&rdquo公主叫道,&ldquo我要接着走。

    &rdquo 她凝視着他的眼睛,目光與他眼裡的星光相遇了。

     他輕輕聳了聳肩。

     &ldquo如果你要這樣,&rdquo他說,&ldquo我陪你。

    不過,肯明斯小姐可以騎我的馬到峽谷口上,我牽鹿革馬走,然後我再返回來。

    &rdquo 就這麼定了。

    肯明斯小姐把自己的馬鞍子裝在羅麥洛的黑馬馬背上,羅麥洛拉起鹿革馬的缰繩,他們就踏上了歸程。

    公主獨自一人慢慢往山上騎。

    她剛才很生肯明斯小姐的氣,怨她做事想得太不周到,邊想邊信馬由缰前行。

     她的怒氣一直末消,一個多小時後她還在生氣。

    這時,她已經來到很高的地方了,馬一直走得很穩。

    來到一面光秃秃的山坡上後,小路開始在楊樹叢中曲折起來。

    風吹着,一些楊樹早已落光了葉子,還有一些正飒飒地落下黃黃的圓葉兒,像花瓣兒一樣,前面的山坡一片金光閃爍,像一張柔軟的狐皮,像水仙,在高山上的陽光和風兒中生機勃勃。

     她停下來朝後看去。

    近處的大山坡上塗抹着金黃和黑色,那是雲杉的顔色,像一隻飄忽不定的鷹,山坡上的顔色在閃動。

    透過峽谷的罅隙,可以看到遠處淡青色的沙漠,那沙漠形似一隻蛋,還能看到裡約格蘭德峽谷那黑色的裂隙。

    更遠,更遠些,則是那藍色的群山,如同地平線上聳起的天使的籬笆。

     她開始思考自己的冒險行動。

    她要單獨同羅麥洛一起上山了。

    她對自己很自信,羅麥洛決不是那種違反她意志的人,她最先想到的就是這一點。

    她執着地要越過山脊去看看落基山内部的紊亂狀态。

    她要同羅麥洛一起去,因為他對她有一種特殊的親近感。

    他倆之間有某種特殊的聯系。

    肯明斯小姐不過是一個不和諧的音符罷了。

     她繼續前行,終于來到了山頂。

    遠處的大凹谷中充滿岩石和枯死的樹木,群山抵着蒼穹。

    近處是茂密的雲杉,腳下是頂峰下的山坳,坳底平緩,長滿了枯萎的草叢和枯黃的楊樹,小溪像一條線一樣從坳底流過。

     小溪就從這個小峽谷中的岩石層中汩汩流出,淌到低處峽谷中的岩石和樹林裡。

    她周圍籠罩着一派童話般的溫柔氣氛:枯黃的小草纖細纏綿,細嫩的楊樹幹上正落下金光閃閃的葉子來,柔細的溪流潺潺淌過枯草叢。

     這裡恰似一個小小的天堂,你也許會看到鹿、山羊或别的野生動物。

    她将在這裡等待羅麥洛共進午餐。

     她松開了馬鞍子,&ldquo嘩&rdquo一聲把它從馬背上拉下來,讓馬拖着長長的缰繩徜徉。

    坦茜看上去多漂亮啊,那一身栗色毛在黃色的樹葉中像枯萎的大地上發亮的聖餐盤一樣。

    公主身穿一件毛茸茸的淺黃皮革外套,那顔色就像這枯草一樣,馬褲是橘黃色的。

    她覺得自己像在畫中一樣。

     她從馬鞍袋裡掏出午飯包,在地上鋪開了一小塊布,坐在上面等待羅麥洛的到來。

    然後她生起一堆火,吃了一隻破碎的雞蛋,就去追趕坦茜,坦茜這時已經跨過小溪了。

    追上坦茜,她就坐在陽光下的楊樹旁,靜靜地等待羅麥洛。

     天空瓦藍瓦藍的,聳入雲天的山頂就像一片柔軟纖弱的童話地界兒。

    可是,遠處聳起一片大山坡,山坡上覆蓋着毛茸茸的雲杉,岩石間布滿了灰色的死樹,山坡呈現出黑色,這黑色上點綴着些兒金黃。

    美麗但暴虐、沉重、殘酷的大山,時而也會流露出些溫柔來。

     她看到坦茜擡起腿跑了起來。

    兩個魔鬼般騎馬的人影在小溪彼岸的黑色雲杉林中出現了。

    那是兩個印第安人,就像裹在淺灰色棉毯中的木乃伊一樣。

    他們的槍在馬鞍前面伸出來,一直朝她這邊的煙火奔過來。

     接近她時,他們撩開裹在身上的棉毯向她打招呼,黑色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她。

    他們的黑發有點亂,垂到肩上的發辮上沾着土星兒,看樣子他們是累了。

     在那一小堆火旁他們下馬&mdash&mdash這裡畢竟是個營地&mdash&mdash用毯子圍住腰的下部,松開馬鞍子,然後才坐下。

    他們當中那個年輕的,她以前見過,另一個上年紀了。

     &ldquo就你一個人?&rdquo年輕的一位問。

     &ldquo羅麥洛馬上就來,&rdquo她說着朝後面的小路望去。

     &ldquo啊,羅麥洛!你跟他?你們去哪兒?&rdquo &ldquo圍着山脊轉轉。

    &rdquo她說,&ldquo你們呢?&rdquo &ldquo我們下山去村子裡。

    &rdquo &ldquo出來打獵?幾天了?&rdquo &ldquo打獵,五天了。

    &rdquo年輕的印第安人幹笑了一聲。

     &ldquo打着什麼沒有?&rdquo &ldquo沒有。

    我們發現了兩隻鹿的蹤迹。

    不過沒打着。

    &rdquo 公主注意到一個馬鞍下可疑地凸出來的大包,那裡面肯定是一隻窩起來的鹿。

    不過她沒說什麼。

     &ldquo你們一定凍得夠嗆了。

    &rdquo她說。

     &ldquo是啊,夜裡着實冷,又冷又餓,從昨兒到今兒個還沒吃東西呢。

    帶的東西全吃光了。

    &rdquo說着他又幹笑了一聲。

    看這兩人黑瘦的臉,就知道他們餓着呢。

    公主伸手從馬鞍袋中去掏食物,有一塊常備的鹹豬肉和一些面包。

    她把這些遞給他們,他們就開始用一根長棍子穿着面包在火上烤起來。

    羅麥洛騎馬來到山坡時看到的是這麼一幅景象:公主穿着橘黃色馬褲,頭發用一條藍棕相間的綢子手帕紮着坐在篝火旁,火堆另一邊坐着那兩個印第安人,其中一個身子前傾着在烤着鹹豬肉,他的兩根辮子似乎在疲倦地晃來晃去。

     羅麥洛毫無表情地騎馬過來。

    兩個印第安人用西班牙語同他打招呼。

    他松開馬鞍子,從袋子中掏出食物,然後坐下吃起來。

    公主到溪邊去汲水、洗洗手。

     &ldquo有咖啡嗎?&rdquo印第安人問。

     &ldquo沒帶。

    &rdquo羅麥洛說。

     他們在溫暖的午間陽光下消磨了一個多小時,然後羅麥洛備上馬鞍,印第安人仍然蹲在火堆旁。

    羅麥洛和公主騎馬上路,在小溪這邊沖印第安人喊聲&ldquo再見&rdquo,然後這兩個奇特的身影就消失在茂密的雲杉林中了。

     隻有他們兩人了,羅麥洛轉過身好奇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是嚴厲的,這讓她難以理解。

    她第一次想到自己是否草率從事了。

     &ldquo我希望你不介意單獨和我在一起。

    &rdquo她說。

     &ldquo你需要就行。

    &rdquo他回答。

     他們來到了岩石頂峰下光秃秃的大山坡上。

    這裡稀稀拉拉戳着幾棵死雲杉樹,就像灰色的死豬身上的毛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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