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販子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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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上的身影越來越高,慢慢走出池塘。

    池水現在隻沒到他的小腿了。

    他真是高興,為逃出池塘的魔爪而寬慰。

    他把她托起來,搖搖晃晃地上了岸,逃脫了吓人的老稀泥。

     他把她放到岸上。

    她已經沒了知覺,身上一直在滴水。

    他把她嘴裡的水空出來,搶救她,讓她恢複知覺。

    他沒有救治多一會兒,就感到她又開始呼吸了,她在自主呼吸。

    他又救治了一會兒,感覺得到他手下的生命,她活過來了。

    他擦擦她的臉,用他的大衣裹住她,朝着暗淡模糊的天地張望了一眼,然後扛起她,搖搖晃晃地下了岸邊,穿過了田野。

     那條路似乎長得沒法兒想象,他覺得沉得都到不了那所房子了。

    可最後他到了帶馬廄的院子,進了後院。

    他推開門,進了屋。

    他把她放在廚房爐前的地毯上,叫了一聲,屋裡沒人,可爐子裡的火還在燒着。

     接着,他又跪下來護理她。

    她有規律地呼吸着,眼睛睜得很大,似乎有了知覺,可眼睛裡又似乎缺了些什麼。

    她已經有意識了,但對周圍環境還沒什麼知覺。

     他跑上樓,從床上拿來幾床毯子,放在爐前烤暖。

    然後,他脫下她身上水淋淋、滿是土腥味兒的衣服,用毛巾把她身上擦幹,然後把她光溜溜地裹在毯子裡。

    接着,他去餐廳找烈性酒。

    隻有一點兒威士忌了。

    他喝了一口,又往她嘴裡喂了幾口。

     酒一下肚,立馬見效。

    她盯着他的臉,那樣子,好像是已經看了他半天,這會兒才認出他來。

     &ldquo弗格森醫生嗎?&rdquo她說道。

     &ldquo什麼?&rdquo他應聲問。

     他正在脫衣服,想到樓上找幾件幹衣服。

    他受不了那泥水的怪味兒,也非常害怕自己的身體有事。

     &ldquo我做了什麼了?&rdquo她問。

     &ldquo走到池塘裡了。

    &rdquo他說着就像病人似的發起抖來,簡直不能護理她了。

    她的眼睛依然盯着他,他似乎是大腦一片昏暗,在無可奈何地看着她。

    他慢慢地不再發抖了,活力又回轉過來,盡管大腦還在發昏,迷迷瞪瞪的,可是又有了氣力。

     &ldquo我神智不清嗎?&rdquo她問,眼睛一動不動地盯着他。

     &ldquo沒準兒,一過性的。

    &rdquo他回答說。

    他的體力已經恢複過來了,所以他覺得很平靜,也不再有那種奇怪的煩躁不安。

     &ldquo我現在還是神智不清嗎?&rdquo她問道。

     &ldquo你現在嗎?&rdquo他稍作思考,&ldquo不,我覺得你神智正常。

    &rdquo他實事求是地答道。

    他把臉轉向一邊。

    現在,他害怕了,他覺得迷亂,他模模糊糊地覺得,到頭來她比他更強大。

    這會兒,她還是目不轉睛地盯着他。

    &ldquo你能告訴我,在哪兒能找到幾件幹衣服換上嗎?&rdquo他問道。

     &ldquo你是為我跳到水裡去了嗎?&rdquo她問。

     &ldquo不,&rdquo他答道。

    &ldquo我是走進去的。

    可是水也沒了頭。

    &rdquo 一陣沉默。

    他猶豫了,很想上樓去換幹衣服吧,可心裡又有别的欲望。

    而她似乎控制了他。

    他的意志似乎沉入了睡眠,隻剩下他自己無精打采地與她對陣。

    但是他覺得心裡熱乎乎的。

    他一點兒也不發抖了,盡管濕透了的衣服還貼在他身上。

     &ldquo你為什麼要這樣做?&rdquo她問道。

     &ldquo因為我不想要你做傻事。

    &rdquo他說。

     &ldquo這不是傻事,&rdquo她說道,眼睛依然盯着他。

    她躺在地闆上,頭下枕着沙發靠墊。

    &ldquo這是我要做的正事。

    隻有我最知道,在那會兒。

    &rdquo &ldquo我得去換下這些濕衣服。

    &rdquo他這麼說着,可是無力從她跟前走開,非得等到她支開他。

    他身體的活力似乎在她手上,而自己卻脫不了身似的。

    或者,他就不想走開。

     忽然,她坐了起來。

    這下,她就覺察到了自己眼下的狀況。

    她感覺到了身上的毯子,意識到了自己的四肢。

    有那麼一會兒,她似乎就要失去理智了。

    她狂怒的眼睛左看右看,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他吓得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

    她看到了她的衣服散亂地攤在地上。

     &ldquo誰給我脫的衣服?&rdquo她問道,眼睛照例盯住他的臉。

     &ldquo是我脫的,&rdquo他答道,&ldquo好讓你恢複知覺。

    &rdquo 有一會兒,她坐在那兒,可怕的目光盯着他,嘴唇半張着。

     &ldquo那你愛我嗎?&rdquo她問。

     他隻是站在那兒,凝視着她,入了迷一樣。

    他的心似乎變軟了。

     他站在那兒,她跪着往前移了移,用胳膊抱住了他,抱着他的腿,用胸脯緊貼着他的雙膝和大腿,真是在一種奇怪的痙攣狀态下,一把抓住了他。

    她緊緊貼着他的大腿,把他拉向她的臉龐和脖頸,她仰望着他,眼睛變了樣,既恭順又閃閃發亮,帶着第一次占有的喜悅。

     &ldquo你愛我,&rdquo她喃喃地說,萬分激動,充滿着渴念、喜悅還有自信,&ldquo你愛我。

    我知道你愛我,我知道。

    &rdquo 說着,她就動情地吻着他的膝頭,隔着浸濕的衣服動情又任性地吻着他的膝頭,他的雙腿,似乎忘記了一切。

     他低頭注視着那頭亂成一團的濕發,還有那赤裸着的肉感的肩膀,充滿了野性。

    他吃驚,迷惑,又覺着害怕。

    他從沒想到要愛她。

    他從來也不想去愛她。

    當他救治她,讓她起死回生時,他是醫生,而她是病人。

    他對她沒有一點兒私念。

    不,他實在不喜歡這樣插進個人因素,這亵渎他的職業榮譽。

    讓她抱着自己的膝蓋真是可怕,真是可怕。

    這讓他厭惡,實在讓他厭惡。

    可是,可是,他卻沒有力量掙脫出來。

     她又看了看他,眼神還是透着熱烈的愛的懇求,還是帶着那麼吓人的超然的狂喜。

    她臉上的嬌柔的火焰像火花似的,他簡直軟弱無力了。

    可他從來沒打算要愛她,他從來沒打算過。

    然而,他的内心裡有某種執拗的東西讓他無法放棄。

     &ldquo你愛我,&rdquo她喃喃地重複着,低沉的聲音狂喜而又自信,&ldquo你愛我。

    &rdquo 她的雙手拉着他,把他拉向她。

    他害怕了,甚至有點兒恐怖。

    因為他真的沒有打算要愛她。

    可她的手正把他拉向她。

    他猛地抽出一隻手抓住她赤裸的肩膀,好站穩了。

    抓住她柔軟的肩膀,似乎點着了他的手。

    他并沒有有意去愛她,他的所有意志都在反抗他的屈服。

    真可怕。

    然而,觸摸她的肩膀是那麼美妙,她臉上的光輝又是那麼美麗。

    她是不是瘋了?他唯恐向她屈服,可内心裡又渴望着什麼。

     他的眼睛一直望着房門,避開了她的目光。

    可他的手卻還在她的肩膀上。

    她忽然變得非常的安靜。

    他低下頭,望着她。

    她吓得睜大了眼睛,疑疑惑惑的,臉上的光輝快要消失了,可怕的陰郁的影子又遮住了她的臉。

    他受不了與她質詢的目光相撞,受不了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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