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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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能幫他戒掉喝酒的毛病以及種種壞習慣。
這是她做得到的&mdash&mdash在他養傷的時候。
想到這樣的情景，淚水禁不住湧上了她的眼睛。
但是，這是什麼時候，怎容得她這樣多愁善感？她又考慮起孩子們來，無論如何，他們就全靠她了。
照顧他們就是她的責任。
&ldquo唉！&rdquo老太太重複道，&ldquo想起他第一次把他的工資交給我，好像隻是一兩個星期以前的事。
唉，他是個好孩子，伊麗莎白，就他本性來說，他确實是個好孩子。
我也不知道，他怎麼變成了這樣一個惹是生非的家夥，我真不知道。
他原先在家是個高高興興的小夥子，隻不過愛玩愛鬧罷了。
可是後來，毫無疑問，他确實惹了不少麻煩！我希望主會原諒他，讓他改過自新。
我希望這樣，我希望這樣。
你跟着他也遇上了不少麻煩，伊麗莎白，的确如此。
不過他早先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倒是個高高興興的小夥子，我向你保證。
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hellip&hellip&rdquo 老婦人繼續大聲地想着自己的心事，發出單調的、令人生厭的聲音。
同時，伊麗莎白也在專心地思索着。
隻是有一會兒她聽見提升機飛快地響着，制動閘尖叫着轉動起來時，被吓得一愣。
後來她聽見提升機轉得慢多了，制動閘不再發出聲音。
老太婆沒有注意。
伊麗莎白卻緊張不安地等待着。
婆婆還在說，後來漸漸停頓，最後不說話了。
&ldquo但是，他不是你的兒子，利齊，所以就會不一樣。
不管他後來怎麼樣，我總是記得他小時候的模樣，所以我知道怎麼去理解他，體諒他。
你一定得體諒他&hellip&hellip&rdquo 已經十點半鐘了，老太婆還在說：&ldquo但是，麻煩總是沒完沒了的。
不管你多大年紀了，還是要遇上麻煩，不管多大年紀都要遇上麻煩&mdash&mdash&rdquo正在這時，大門&ldquo砰&rdquo的一聲開了，台階上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
&ldquo我去，利齊，讓我去。
&rdquo老太婆一面喊着，一面站了起來，然而伊麗莎白已經走到了門口。
門口是一個穿着礦工衣服的男人。
&ldquo他們馬上就把他送來，太太。
&rdquo他說道。
伊麗莎白的心停頓了一會兒，後來又猛烈地跳了起來，幾乎使她喘不過氣來。
&ldquo他&mdash&mdash他傷得很重嗎？&rdquo她問道。
那個人轉過臉去，望着黑暗：&ldquo醫生說，他已經死了好幾個小時啦。
醫生是在礦燈房裡給他做檢查的。
&rdquo 站在伊麗莎白後面的老太婆一聽見這話便倒在椅子上，叉起兩隻手，哭喊道，&ldquo唉，我的孩子，我的孩子！&rdquo &ldquo小聲點！&rdquo伊麗莎白急劇地抽動一下，皺起了眉頭，&ldquo安靜些，媽媽，别吵醒了孩子們。
說什麼我也不能讓他們下樓來！&rdquo 老太婆輕聲嗚咽着，身子晃來晃去。
那個男人正要離去，伊麗莎白朝前邁了一步。
&ldquo是怎麼回事？&rdquo她問道。
&ldquo嗯，我也不太清楚，&rdquo那人局促不安地回答，&ldquo他正在幹完一件活兒，同事都走了，他的頭頂上有一大片礦石塌了下來。
&rdquo &ldquo把他壓死了嗎？&rdquo那個寡婦顫抖了一下，喊道。
&ldquo不，&rdquo那個男人說，&ldquo它塌在他的背後。
他正在采掘面底下，塌下的石頭沒有碰着他，卻把他堵在裡面啦。
他似乎是被悶死的。
&rdquo 伊麗莎白吓得直往後退縮。
她聽見背後老太婆喊道：&ldquo什麼？&mdash&mdash他說是怎麼回事？&rdquo 那個男人稍稍提高了聲音說道：&ldquo他是被悶死的！&rdquo 老太婆聽了便大聲痛哭起來。
這倒使伊麗莎白放了心。
&ldquo噢，媽媽，&rdquo她把手放在老太婆身上，說道，&ldquo别鬧醒了孩子們，别鬧醒了孩子們。
&rdquo 她不知不覺地也哭泣起來，而老母親一邊搖晃着身子，一邊低聲嗚咽着。
伊麗莎白想到，他們就要把他送回家來了，她必須做好準備。
&ldquo讓他們把他停放在客廳裡。
&rdquo她自言自語，臉色蒼白而惶惑地呆立了片刻。
然後她點燃了一根蠟燭，走進了那個小房間。
屋裡又冷又潮濕，但是她沒法生火，因為房間裡沒有壁爐。
她放下蠟燭，看了看四周。
燭光在玻璃的枝形燈架上，在插着幾枝粉紅色菊花的花瓶上，在深色桃花心木家具上閃亮着，在屋子裡有一股冰冷的、死亡般的菊花的清香。
伊麗莎白站在那裡望着菊花。
她轉過身，計算着在躺椅和碗櫥中間的地面上，是不是有足夠的地方放下他。
她把椅子都推到旁邊。
這塊地方不但放得下他，還可以在他旁邊走過去。
然後她拿來那塊紅色的舊桌布和另外一塊舊布，把它們鋪在地上，這樣就省得用她那塊地毯了。
她離開客廳時冷得顫抖了一下，于是她從梳妝台抽屜裡取出一件幹淨襯衫，放在火爐前烤着。
她的婆婆這時候一直坐在椅子裡搖晃着，嗚咽着。
&ldquo您得挪動一下地方，媽媽。
&rdquo伊麗莎白說，&ldquo他們一會兒就要把他送來了。
坐到搖椅裡去吧。
&rdquo 老母親機械地站起身，走到火爐旁邊坐下，嘴裡仍然不停地啜泣着。
伊麗莎白走到餐具屋再取一支蠟燭。
她在那間沒有頂棚、裸露着瓦片的小側屋裡聽見他們來了。
她靜靜地站在餐具屋門口傾聽着。
她聽見他們走過房子的一頭，笨拙地走下那三級石階，隻聽見一片嚓嚓的雜亂腳步聲和竊竊私語聲。
老太婆沉默了。
男人們進了院子。
這時伊麗莎白聽見礦井經理馬修斯說：&ldquo吉姆，你走在頭裡。
小心！&rdquo 門開了，兩個女人看見一個礦工倒退着走進屋來，他擡着擔架的一頭。
她們可以看見擔架上死者那雙釘了釘子的靴子，兩個擡擔架的人站住了。
擡着頭的那人在門楣前彎下身子。
&ldquo你要把他放在哪裡？&rdquo經理問道。
他是個蓄着白胡須的矮個子男人。
伊麗莎白振作精神，從餐具屋裡拿着沒有點燃的蠟燭走了出來。
&ldquo放到客廳裡。
&rdquo她說。
&ldquo放到那裡去，吉姆！&rdquo經理指了指，于是擡擔架的人後退着繞進了那間小小的屋子。
他們在兩扇門之間笨拙地轉彎時，蓋在屍體上的那件外衣滑掉了。
于是兩個女人看見了她們家的男人。
他躺在那裡，光着上身，像是脫去衣服準備幹活的樣子。
老太婆驚駭地低聲抽泣起來。
&ldquo把擔架擱在一邊，&rdquo經理厲聲命令道，&ldquo把他放在布上面。
小心，小心！你們注意了！&rdquo 其中一個人碰翻了那瓶菊花。
他手足無措地睜大眼睛望着。
後來他們放下了擔架。
伊麗莎白沒有看她的丈夫。
她一進房間，就去拾起打破了的花瓶和那些菊花。
&ldquo等一下！&rdquo她說。
那三個男人靜靜地等待着，她用一塊抹布把水擦掉。
&ldquo唉，說真的，這差事多窩心啊，這差事多窩心啊！&rdquo經理一邊愁苦而愧疚地抹着額頭，一邊說道，&ldquo我這輩子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糟糕的事情，從來沒有！他真不該留下來。
我這輩子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糟糕的事！恰好落在他的身後，把他堵在裡邊。
不到四英尺的空隙，連四英尺都不到&mdash&mdash可是他渾身上下簡直沒有一點傷。
&rdquo 他望着地上的死人。
死者上身赤裸，臉朝下躺着，全身粘滿了煤屑。
&ldquo醫生說是窒息而死的&rsquo。
這是我遇見的最可怕的一件事，簡直像是故意幹的。
恰好落在他身後，像隻捕鼠籠那樣把他關在裡面。
&rdquo他用手做了一個突然往下壓的姿勢。
站在旁邊的礦工們都悲痛地扭轉了頭，用這個表示了他們的态度。
這樣恐怖的事使大家都膽戰心驚。
這時他們聽見女孩的聲音在樓上尖聲叫喊道：&ldquo媽媽，媽媽&mdash&mdash誰來啦？媽媽，誰來啦？&rdquo 伊麗莎白急忙走到樓梯底下，打開了房門。
&ldquo睡覺去！&rdquo她嚴厲地命令道，&ldquo你在那裡嚷什麼？馬上去睡覺&mdash&mdash這裡沒事兒&mdash&mdash&rdquo 接着她上了樓。
他們聽見她的腳踩在樓梯上，又踏進那間小卧室的灰泥地面。
他們很清楚地聽見她說：&ldquo怎麼啦？&mdash&mdash傻孩子，你怎麼啦？&rdquo她的聲音很激動，帶着一種勉強的溫柔口氣。
&ldquo我以為有人來了。
&rdquo孩子用悲哀的調兒說，&ldquo他回家來了嗎？&rdquo &ldquo是的，他們把他送回來了。
别大驚小怪啦。
做個好孩子，睡覺去吧。
&rdquo 他們可以聽見她在卧室裡說話的聲音。
他們等着她給孩子們蓋好被子。
&ldquo他喝醉了嗎？&rdquo女孩子怯生生地輕輕問道。
&ldquo沒有！沒有&mdash&mdash他沒有喝醉！他&mdash&mdash他睡着了。
&rdquo &ldquo他在樓下睡着了嗎？&rdquo &ldquo是的&mdash&md
這是她做得到的&mdash&mdash在他養傷的時候。
想到這樣的情景，淚水禁不住湧上了她的眼睛。
但是，這是什麼時候，怎容得她這樣多愁善感？她又考慮起孩子們來，無論如何，他們就全靠她了。
照顧他們就是她的責任。
&ldquo唉！&rdquo老太太重複道，&ldquo想起他第一次把他的工資交給我，好像隻是一兩個星期以前的事。
唉，他是個好孩子，伊麗莎白，就他本性來說，他确實是個好孩子。
我也不知道，他怎麼變成了這樣一個惹是生非的家夥，我真不知道。
他原先在家是個高高興興的小夥子，隻不過愛玩愛鬧罷了。
可是後來，毫無疑問，他确實惹了不少麻煩！我希望主會原諒他，讓他改過自新。
我希望這樣，我希望這樣。
你跟着他也遇上了不少麻煩，伊麗莎白，的确如此。
不過他早先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倒是個高高興興的小夥子，我向你保證。
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hellip&hellip&rdquo 老婦人繼續大聲地想着自己的心事，發出單調的、令人生厭的聲音。
同時，伊麗莎白也在專心地思索着。
隻是有一會兒她聽見提升機飛快地響着，制動閘尖叫着轉動起來時，被吓得一愣。
後來她聽見提升機轉得慢多了，制動閘不再發出聲音。
老太婆沒有注意。
伊麗莎白卻緊張不安地等待着。
婆婆還在說，後來漸漸停頓，最後不說話了。
&ldquo但是，他不是你的兒子，利齊，所以就會不一樣。
不管他後來怎麼樣，我總是記得他小時候的模樣，所以我知道怎麼去理解他，體諒他。
你一定得體諒他&hellip&hellip&rdquo 已經十點半鐘了，老太婆還在說：&ldquo但是，麻煩總是沒完沒了的。
不管你多大年紀了，還是要遇上麻煩，不管多大年紀都要遇上麻煩&mdash&mdash&rdquo正在這時，大門&ldquo砰&rdquo的一聲開了，台階上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
&ldquo我去，利齊，讓我去。
&rdquo老太婆一面喊着，一面站了起來，然而伊麗莎白已經走到了門口。
門口是一個穿着礦工衣服的男人。
&ldquo他們馬上就把他送來，太太。
&rdquo他說道。
伊麗莎白的心停頓了一會兒，後來又猛烈地跳了起來，幾乎使她喘不過氣來。
&ldquo他&mdash&mdash他傷得很重嗎？&rdquo她問道。
那個人轉過臉去，望着黑暗：&ldquo醫生說，他已經死了好幾個小時啦。
醫生是在礦燈房裡給他做檢查的。
&rdquo 站在伊麗莎白後面的老太婆一聽見這話便倒在椅子上，叉起兩隻手，哭喊道，&ldquo唉，我的孩子，我的孩子！&rdquo &ldquo小聲點！&rdquo伊麗莎白急劇地抽動一下，皺起了眉頭，&ldquo安靜些，媽媽，别吵醒了孩子們。
說什麼我也不能讓他們下樓來！&rdquo 老太婆輕聲嗚咽着，身子晃來晃去。
那個男人正要離去，伊麗莎白朝前邁了一步。
&ldquo是怎麼回事？&rdquo她問道。
&ldquo嗯，我也不太清楚，&rdquo那人局促不安地回答，&ldquo他正在幹完一件活兒，同事都走了，他的頭頂上有一大片礦石塌了下來。
&rdquo &ldquo把他壓死了嗎？&rdquo那個寡婦顫抖了一下，喊道。
&ldquo不，&rdquo那個男人說，&ldquo它塌在他的背後。
他正在采掘面底下，塌下的石頭沒有碰着他，卻把他堵在裡面啦。
他似乎是被悶死的。
&rdquo 伊麗莎白吓得直往後退縮。
她聽見背後老太婆喊道：&ldquo什麼？&mdash&mdash他說是怎麼回事？&rdquo 那個男人稍稍提高了聲音說道：&ldquo他是被悶死的！&rdquo 老太婆聽了便大聲痛哭起來。
這倒使伊麗莎白放了心。
&ldquo噢，媽媽，&rdquo她把手放在老太婆身上，說道，&ldquo别鬧醒了孩子們，别鬧醒了孩子們。
&rdquo 她不知不覺地也哭泣起來，而老母親一邊搖晃着身子，一邊低聲嗚咽着。
伊麗莎白想到，他們就要把他送回家來了，她必須做好準備。
&ldquo讓他們把他停放在客廳裡。
&rdquo她自言自語，臉色蒼白而惶惑地呆立了片刻。
然後她點燃了一根蠟燭，走進了那個小房間。
屋裡又冷又潮濕，但是她沒法生火，因為房間裡沒有壁爐。
她放下蠟燭，看了看四周。
燭光在玻璃的枝形燈架上，在插着幾枝粉紅色菊花的花瓶上，在深色桃花心木家具上閃亮着，在屋子裡有一股冰冷的、死亡般的菊花的清香。
伊麗莎白站在那裡望着菊花。
她轉過身，計算着在躺椅和碗櫥中間的地面上，是不是有足夠的地方放下他。
她把椅子都推到旁邊。
這塊地方不但放得下他，還可以在他旁邊走過去。
然後她拿來那塊紅色的舊桌布和另外一塊舊布，把它們鋪在地上，這樣就省得用她那塊地毯了。
她離開客廳時冷得顫抖了一下，于是她從梳妝台抽屜裡取出一件幹淨襯衫，放在火爐前烤着。
她的婆婆這時候一直坐在椅子裡搖晃着，嗚咽着。
&ldquo您得挪動一下地方，媽媽。
&rdquo伊麗莎白說，&ldquo他們一會兒就要把他送來了。
坐到搖椅裡去吧。
&rdquo 老母親機械地站起身，走到火爐旁邊坐下，嘴裡仍然不停地啜泣着。
伊麗莎白走到餐具屋再取一支蠟燭。
她在那間沒有頂棚、裸露着瓦片的小側屋裡聽見他們來了。
她靜靜地站在餐具屋門口傾聽着。
她聽見他們走過房子的一頭，笨拙地走下那三級石階，隻聽見一片嚓嚓的雜亂腳步聲和竊竊私語聲。
老太婆沉默了。
男人們進了院子。
這時伊麗莎白聽見礦井經理馬修斯說：&ldquo吉姆，你走在頭裡。
小心！&rdquo 門開了，兩個女人看見一個礦工倒退着走進屋來，他擡着擔架的一頭。
她們可以看見擔架上死者那雙釘了釘子的靴子，兩個擡擔架的人站住了。
擡着頭的那人在門楣前彎下身子。
&ldquo你要把他放在哪裡？&rdquo經理問道。
他是個蓄着白胡須的矮個子男人。
伊麗莎白振作精神，從餐具屋裡拿着沒有點燃的蠟燭走了出來。
&ldquo放到客廳裡。
&rdquo她說。
&ldquo放到那裡去，吉姆！&rdquo經理指了指，于是擡擔架的人後退着繞進了那間小小的屋子。
他們在兩扇門之間笨拙地轉彎時，蓋在屍體上的那件外衣滑掉了。
于是兩個女人看見了她們家的男人。
他躺在那裡，光着上身，像是脫去衣服準備幹活的樣子。
老太婆驚駭地低聲抽泣起來。
&ldquo把擔架擱在一邊，&rdquo經理厲聲命令道，&ldquo把他放在布上面。
小心，小心！你們注意了！&rdquo 其中一個人碰翻了那瓶菊花。
他手足無措地睜大眼睛望着。
後來他們放下了擔架。
伊麗莎白沒有看她的丈夫。
她一進房間，就去拾起打破了的花瓶和那些菊花。
&ldquo等一下！&rdquo她說。
那三個男人靜靜地等待着，她用一塊抹布把水擦掉。
&ldquo唉，說真的，這差事多窩心啊，這差事多窩心啊！&rdquo經理一邊愁苦而愧疚地抹着額頭，一邊說道，&ldquo我這輩子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糟糕的事情，從來沒有！他真不該留下來。
我這輩子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糟糕的事！恰好落在他的身後，把他堵在裡邊。
不到四英尺的空隙，連四英尺都不到&mdash&mdash可是他渾身上下簡直沒有一點傷。
&rdquo 他望着地上的死人。
死者上身赤裸，臉朝下躺着，全身粘滿了煤屑。
&ldquo醫生說是窒息而死的&rsquo。
這是我遇見的最可怕的一件事，簡直像是故意幹的。
恰好落在他身後，像隻捕鼠籠那樣把他關在裡面。
&rdquo他用手做了一個突然往下壓的姿勢。
站在旁邊的礦工們都悲痛地扭轉了頭，用這個表示了他們的态度。
這樣恐怖的事使大家都膽戰心驚。
這時他們聽見女孩的聲音在樓上尖聲叫喊道：&ldquo媽媽，媽媽&mdash&mdash誰來啦？媽媽，誰來啦？&rdquo 伊麗莎白急忙走到樓梯底下，打開了房門。
&ldquo睡覺去！&rdquo她嚴厲地命令道，&ldquo你在那裡嚷什麼？馬上去睡覺&mdash&mdash這裡沒事兒&mdash&mdash&rdquo 接着她上了樓。
他們聽見她的腳踩在樓梯上，又踏進那間小卧室的灰泥地面。
他們很清楚地聽見她說：&ldquo怎麼啦？&mdash&mdash傻孩子，你怎麼啦？&rdquo她的聲音很激動，帶着一種勉強的溫柔口氣。
&ldquo我以為有人來了。
&rdquo孩子用悲哀的調兒說，&ldquo他回家來了嗎？&rdquo &ldquo是的，他們把他送回來了。
别大驚小怪啦。
做個好孩子，睡覺去吧。
&rdquo 他們可以聽見她在卧室裡說話的聲音。
他們等着她給孩子們蓋好被子。
&ldquo他喝醉了嗎？&rdquo女孩子怯生生地輕輕問道。
&ldquo沒有！沒有&mdash&mdash他沒有喝醉！他&mdash&mdash他睡着了。
&rdquo &ldquo他在樓下睡着了嗎？&rdquo &ldquo是的&mdash&m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