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我在終結中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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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了一道栅欄,由鮑勒特和他的士兵把守。

    在這後面站着兩百位貴族,他們匆匆從附近趕來,要看看這個絕無僅有的、聞所未聞的處決一個膏立女王的場面。

    堡門全部關閉,門前也聚集着好幾百下層民衆,他們為這個消息所吸引,但被擋住不能入内,僅僅具有貴族血統的人們才可以觀看君主鮮血飛濺的景象。

     瑪利亞·斯圖亞特鎮定地步入大廳。

    她一出世便是女王,從一開始就學會保持君王的氣度。

    在這最艱難的時刻,她也并未亂了章法。

    她昂首登上通向斷頭台的兩級台階。

    十五歲時她就是這樣登上台階,走向法國王後的寶座,就是這樣登上蘭斯大教堂聖壇台階。

    如果在她命運的上方另有一種星象,她也會這樣登上通向英國國王寶座的台階,她曾順從而自尊地跪在一個法國國王旁邊,跪在一個蘇格蘭國王旁邊,接受神父的祝福,像她現在俯首承受死神賜福一樣。

    她淡漠地聽着文牍再次宣讀死刑判決書,但她的臉上卻顯示出和善的,可以說愉快的表情,連對她恨得咬牙切齒的對頭溫菲爾德在給塞西爾的報告裡也不得不說:在宣讀死刑的判決書時,她仿佛在聽赦免的福音一樣。

     但是嚴酷的考驗還在後面。

    瑪利亞·斯圖亞特要使這最後時刻具有這樣的特點:純潔而偉大,要使它變成信仰的烽火,變成為天主教殉難的沖天烈焰,照亮整個世界。

    然而那些新教勳爵卻一心要阻撓她一生的最後姿态成為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徒堅持自己信仰的突出表現。

    他們力圖在最後一刻通過不登大雅之堂的惡意舉動貶損瑪利亞·斯圖亞特的君王之尊。

    從她居室到刑場大廳這段有限的幾步路上她幾次回頭,看看她的忏悔師是否在場,盼望至少能夠得到無言示意的赦罪與祈福。

    但是她沒有看到他。

    她的神父不能離開自己的屋子。

    她也做好并無宗教慰藉便被處決的準備。

    誰知突然在斷頭台上出現彼得波羅的改革派牧師弗勒徹博士。

    兩個教派恐怖而殘酷的鬥争損害了她的青春,毀掉了她的前途,侵擾了她的整個人生,直至最後一息。

    雖然勳爵從她連續三次拒絕的态度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出:虔誠的天主教徒甯願沒有神父的安慰,也不要異端牧師的祈禱,但是正如瑪利亞·斯圖亞特要在斷頭台前弘揚自己的宗教,新教徒們也要頌揚他們的宗教,他們也要自己的上帝降福。

    借口深情關切她的靈魂得救,這個改革派牧師開始宣讀一篇極其一般的講道稿。

    瑪利亞·斯圖亞特唯求速死,隻想打斷他的布道,但是無濟于事。

    她三四次請弗勒徹博士不必白費力氣,因為她崇奉羅馬天主教,由于天主的恩典,現在她可以為了維護自己的信仰而灑下自己的鮮血。

    可是這個卑微的小小牧師對這個臨終意願并無敬意,卻是虛榮心十足。

    他曾煞有介事地準備了布道稿,現在面對如此高貴的大群聽衆兜售奇貨自以為榮耀得很。

    他叽叽呱呱地繼續唠叨。

    後來瑪利亞·斯圖亞特沒有其他辦法對付這讨厭的說教,隻好一隻手拿起耶稣受難像當武器,另外一隻手取過祈禱書,跪了下來,大聲用拉丁文祈禱,為的是用神聖的禱詞遮沒他饒舌的聲響。

    兩大教派不是共同為一個殉難者的靈魂向共同的造物主禱告,而是在離斷頭台兩步處鬥得不可開交。

    看到别人身處逆境而惡意作弄比萌生敬意又畏葸不前的心理要強烈。

    施魯斯伯裡與肯特,還有聚集在場的大多數人便用英語祈禱。

    但瑪利亞·斯圖亞特和她的侍役卻念拉丁文禱文。

    牧師終于讀畢,全場恢複寂靜。

    這時瑪利亞·斯圖亞特才同樣也用英語說話,大聲為耶稣的受到迫害的宗教祈禱。

    她因結束苦難而感激。

    她将耶稣受難像緊貼在胸口,大聲宣稱,她希望借助耶稣基督的鮮血而得救,他的十字架她捧在手裡,為了他她願意抛灑自己的熱血。

    狂熱的肯特伯爵又一次試圖幹擾她問心無愧的祈禱。

    他告誡她别再拿教皇的騙人把戲糊弄人。

    但是這個轉眼撒手歸去的女人已經離開任何塵世的争執太遠。

    她并未為回答他而吭一聲看一眼,而是提高嗓音,響徹整個大廳,說她全心全意寬恕所有這麼久以來盼着她鮮血四濺的敵人,請求天主引導他們認識真理。

     一片寂靜。

    瑪利亞·斯圖亞特知道現在就要發生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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