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一了百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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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遺憾的是,最重要的信,關鍵所在的信,他們盼望得到的對于指控不可缺少的信直到此時在所有這些函件中始終還未發現,就是還未見到瑪利亞·斯圖亞特在信中表明贊同某種謀刺伊麗莎白的計劃。

    她還未觸犯法律。

    要想開動審理一個案件的殺人機器,還差一枚小螺絲釘,即瑪利亞·斯圖亞特表示&ldquo同意&rdquo,明确贊成謀刺伊麗莎白。

    現在瓦爾辛亞姆這個要人性命的本行能手打定主意要把這最後一顆非有不可的螺絲安上去。

    這就開始了世界史上最難令人置信,卻有文獻可以作證的卑劣行徑之一:瓦爾辛亞姆的卧底計,其目的在于使瑪利亞·斯圖亞特成為他自己炮制的一樁罪行的知情人,這就是所謂巴賓頓陰謀,實際上是瓦爾辛亞姆陰謀。

     瓦爾辛亞姆的計劃堪稱傑作&mdash&mdash取得成功證實了這一點。

    可是這個計劃之所以如此卑鄙,緻使幾百年後的今天仍然令人惡心,令人寒心,原因就在于:瓦爾辛亞姆利用人類最為純潔的潛力,即年輕人富于幻想而深信不疑的天性去幹他的無恥勾當。

    在倫敦的那些人選定安東尼·巴賓頓作為置瑪利亞·斯圖亞特于死地的工具。

    巴賓頓有理由得到人們的同情和敬佩,因為他出于非常高尚的動機犧牲了自己的生命與名譽,這個醉心于夢想的年輕人是一個出身清白人家的低級貴族,已婚,同妻子一起住在裡奇菲爾德莊園裡,緊靠查特利&mdash&mdash這一下人們馬上就悟出為什麼瓦爾辛亞姆恰恰挑了查特利作為瑪利亞·斯圖亞特的住地。

    長期以來,密探向他報告:巴賓頓是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徒,具有舍身精神的瑪利亞·斯圖亞特的追随者,曾多次幫助她傳遞信件。

    悲慘的命運總會首先深深打動高尚的青年的心。

    這樣一個不谙世事的理想主義者純真而戆直,對瓦爾辛亞姆之流的用處比任何雇傭的密探好上一千倍。

    女王對他更容易信賴。

    她知道:這個光明磊落的,或許有點迷茫的貴族熱誠為她效勞,并非出于有利可圖的貪心,更非出于個人的好感。

    至于說他早在施魯斯伯裡處擔任少年侍從時就認得瑪利亞·斯圖亞特并且愛上了她,這或許是牛頭不對馬嘴的瞎編。

    可能他從來都沒有遇見過她。

    他效忠她隻是喜歡效忠,隻是由于對天主教的信仰,隻是由于對這個女人的冒險行為感到令人迷醉的興趣,他把她視為英國合法的女王。

    像所有年輕人一樣,他舉止大方,行事冒失,出言無忌,在他的朋友當中為這個女囚争取支持者,有一些年輕的貴族天主教徒跟着他走。

    形形色色的特殊人物聚集在他的周圍,口無遮攔。

    其中有一個狂熱的神父,名叫巴勒德;有某個叫薩維奇的是什麼都敢幹的莽漢;其餘都是毫無猜疑之心、頭腦簡單的青年貴族,這些人讀了太多普魯塔克的作品,滿腦子是亂成一團的英雄偉業夢想。

    可是不久在這一群光明磊落的人中間出現了另外幾個人,他們比巴賓頓與他那些朋友要堅決得多或者看上去是這樣。

    特别是那個基福德,後來伊麗莎白每年給他津貼一百鎊獎勵他的功績。

    這些人認為解救幽禁的女王還不夠,他們異乎尋常地強烈要求采取不知要危險多少倍的行動,即要求謀刺伊麗莎白,除掉這個&ldquo篡位的女人&rdquo。

     這些敢字當頭異常堅決的朋友當然隻是瓦爾辛亞姆雇傭的警方暗探,不擇手段的警務大臣将他們打進這個由理想主義的年輕人結合而成的秘密同盟,不僅是為了及時了解他們所有的計劃,而且首先是為了驅使一味幻想的巴賓頓走得更遠,超過他的本意。

    巴賓頓原來隻是打算(有關文獻使人對此毫不懷疑)同自己幾個朋友果斷地從裡奇菲爾德出發在打獵時或者利用其他機會将瑪利亞·斯圖亞特從囚禁中解救出來。

    這些政治過激、本性非常善良的人心裡根本就沒有想要采取像謀刺這樣一種不道德的行為。

     然而僅僅劫走瑪利亞·斯圖亞特不能滿足瓦爾辛亞姆的需要,這無法提供給他在法律上進行指控所不可缺少的證據。

    他需要的是進一步的行動。

    為了達到他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他需要一個貨真價實的行刺陰謀。

    他就叫他那些無賴暗探反複教唆不斷催促。

    巴賓頓和他那些朋友終于果真考慮符合瓦爾辛亞姆期望的行刺伊麗莎白的計劃。

    5月12日,與密謀者保持經常聯系的西班牙使臣向菲力普二世奏報可喜的情況:四名有地位的貴族天主教徒可以出入伊麗莎白的王宮,他們已在聖壇前起誓,将用毒藥或匕首把她除掉。

    瞧,這些暗探幹得多漂亮。

    瓦爾辛亞姆策劃的行刺陰謀終于施展開來。

     到這一步,瓦爾辛亞姆布置的任務隻完成了一半。

    這個圈套隻在一端系牢,現在也必須把它固定在另一端。

    行刺伊麗莎白的陰謀已經安排妥帖。

    更加困難的工作開始了:要把瑪利亞·斯圖亞特牽扯進去,要促使這個被蒙在鼓裡的女囚對此表示&ldquo同意&rdquo。

    于是瓦爾辛亞姆又一次招來他那些打進去的暗探,把他們派往巴黎天主教秘密活動中心菲力普二世和瑪利亞·斯圖亞特的總代理人摩根處,向他抱怨,說巴賓頓他們太窩囊,不想真正動手行刺,這些人老在猶豫、拖拉。

    為了神聖的事業,當務之急是推動這些懶散、疲沓的人。

    此事隻有瑪利亞·斯圖亞特開口鼓勵他們才能奏效。

    這些暗探說:要是巴賓頓确知,他所敬仰的女王贊同行刺,他無疑便會馬上采取行動。

    這些暗探勸說摩根:為使這一壯舉得以順利成功,無論如何他要設法讓瑪利亞·斯圖亞特給巴賓頓寫幾句話,以鼓勵他的鬥志。

     摩根躊躇不決,仿佛在一瞬間他已清醒地看透瓦爾辛亞姆的手法。

    可是這些奸細纏住不放說:這不過是應景說幾句嘛!最後摩根答應了。

    但是為防瑪利亞·斯圖亞特下筆不慎,他給她草拟了一個寫給巴賓頓的信稿。

    女王對她的坐探完全放心,一字不差地抄了這封給巴賓頓的信。

     這樣瑪利亞·斯圖亞特與行刺陰謀有了關系。

    瓦爾辛亞姆在這一點上的努力成功了。

    起初摩根還能小心行事。

    瑪利亞·斯圖亞特第一次寫給援助者的那封信盡管熱誠關懷,但始終沒有什麼承諾和把柄。

    但瓦爾辛亞姆需要的是不慎的話語、明确的表态和對行刺計劃直言不諱的&ldquo同意&rdquo。

    在他的指使下,這些暗探又從另一方面入手。

    基福德催促厄運當頭的巴賓頓,說:現在既然女王如此施恩信任他,他也應該同樣信賴她,理所當然地将各種意圖告訴她。

    像謀刺伊麗莎白這樣危險的行動不能不得到瑪利亞·斯圖亞特的同意。

    通過那個規規矩矩的馬車夫可以暢通無阻地同她商定一切細節,得到她的指點,否則還要這條安全的渠道幹什麼?巴賓頓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笨蛋,冒失有餘,慎重不足,就這樣傻乎乎地上了當。

    他向最親愛的女王寫了一封長信,向她透露了各種預謀計劃的每一細節。

    幹嗎不讓這個不幸的女人高興呢?幹嗎不讓她事先就得知解救她的時刻已經近在眼前了呢?他那樣天真,仿佛天使循着無形的通道會将他那些話語傳送給瑪利亞·斯圖亞特,卻一點也沒有想到:暗探和奸細陰毒地潛伏着,要截獲他所寫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這個可憐的傻瓜在一封長信裡詳細地說明了密謀的實施計劃。

    他寫道:他本人要帶十名貴族和一百個援助者大膽地發起襲擊,将她從查特利解救出來,同時有六名全是他可靠的好友,忠于天主教事業的貴族在倫敦将把那個&ldquo篡位的女人&rdquo除掉。

    這封異乎尋常、知無不言的長信透出他們具有火熱的決心,充分意識到自身的危險。

    這封信讀來确實感人至深。

    如果對這樣表白高尚的思想準備的來信,由于謹小慎微而在回複時不予鼓勵,這隻能是一顆冷酷的、可憐而冷漠的心。

     瓦爾辛亞姆料定在瑪利亞·斯圖亞特身上準會出現那種發自内心的熱情和那種屢見不鮮的輕率。

    如果她獲悉巴賓頓預告謀刺一事表示贊同,他便達到了目的。

    這樣瑪利亞·斯圖亞特就使他不必多花力氣派人暗殺她,她自己就在脖子上套了絞索。

     這封索命的長信發了出去。

    暗探基福德馬上就把它交給國務議事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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