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一了百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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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溝通。

    但有一點摩根并不了解:瓦爾辛亞姆,這個曆代最能幹最冷酷的警務大臣之一派了幾名坐探,假裝狂熱的天主教徒打入議事廳。

    摩根認為最可靠的那些聯絡人員實際上已被瓦爾辛亞姆收買,并由他定期發給津貼。

    不管為瑪利亞·斯圖亞特做些什麼,計劃還未實施,便已透露給英國。

    1585年年底,英國内閣也得知&mdash&mdash上一次的陰謀分子在斷頭台上的血迹還未幹透,另一次謀害伊麗莎白的行動又已在進行之中。

    摩根為瑪利亞·斯圖亞特登位而拉攏和争取過去的英國天主教貴族是哪些人,叫什麼名字,瓦爾辛亞姆都知道。

    他隻要一動手,便能借助勒緊用的繩索、拷打用的刑台及時揭開密謀。

     但是這位精明的警務大臣手法更有遠見,更加狡詐。

    當然,他現在隻消一伸手就可以扼死這些密謀者。

    可是将幾個貴族或者冒險分子分屍對他來說在政治上毫無價值。

    這種永無休止的密謀活動像許德拉,砍掉五六個蛇頭,過了一夜又重新生出來,這有什麼用?必須毀滅迦太基,這才是塞西爾與瓦爾辛亞姆的格言,必須除掉瑪利亞·斯圖亞特本人,為此他們需要用作借口的并非不痛不癢的,而是牽連極廣,可以證實犯罪有利于這個女囚的行動。

    無怪乎瓦爾辛亞姆并不急于扼殺所謂巴賓頓陰謀于萌芽狀态,而是千方百計以表示善意,舍得花錢,假裝粗心等手法人為地使之擴大化。

    也隻是靠他引蛇出洞的權術才慢慢地把幾個鄉巴佬反對伊麗莎白的不成氣候的密議變成無人不曉的借以除滅瑪利亞·斯圖亞特的巴賓頓陰謀。

     這一借助國會法令條文堂而皇之謀害瑪利亞·斯圖亞特的做法必須滿足三個條件:首先,要使密謀者進而策劃謀刺伊麗莎白,并有真憑實據;第二,要說動他們,将他們的意圖一五一十告知瑪利亞·斯圖亞特;第三,要誘使瑪利亞·斯圖亞特&mdash&mdash這一點最難&mdash&mdash明确地以書面形式贊同謀刺計劃。

    怎好不分青紅皂白殺掉一個無罪的女人?真要那樣,在衆目睽睽之下,伊麗莎白的面子往哪兒擱?所以最好還是想辦法讓瑪利亞·斯圖亞特自己作孽,将她蒙在鼓裡,把刀子塞到她手上,叫她自己去送死。

     英國警方這一陷害瑪利亞·斯圖亞特的陰謀從一開始就采取卑鄙的手段:人們忽然給予這個女囚以各種各樣的方便。

    看來,瓦爾辛亞姆并沒有費多大力氣便讓虔誠的清教徒阿米亞斯·鮑勒特相信,将瑪利亞·斯圖亞特誘入一個陰謀陷阱,比使她隔絕種種誘惑更好。

    鮑勒特按照英國警方總部的布置突然改變了做法:一天,這個一向冷酷的人來找瑪利亞·斯圖亞特,非常客氣地通知她,人們已準備将她從塔特布萊遷到查特利。

    瑪利亞·斯圖亞特根本不可能窺透她那些對頭的詭計,掩飾不住内心的喜悅。

    塔特布萊是一座陰森可怕的城寨,與其說像城堡,不如說像監獄。

    而查特利所在的地方不僅景色宜人,視野開闊,而且附近&mdash&mdash一想到這一點瑪利亞·斯圖亞特的心便跳得更快&mdash&mdash住着信天主教的家庭,他們對她友好,可以指望得到幫助。

    在那裡她終于又可以騎馬和打獵,在那裡也許甚至從大海那邊她的親友處得到消息,借助勇氣和機智獲得對她來說意味着一切的自由。

     果不其然:一天早上,瑪利亞·斯圖亞特驚訝不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像魔力起了作用似的,阿米亞斯·鮑勒特可怕的天羅地網竟然出現了漏洞。

    一封信,一封暗語密信送到她的手上。

    封鎖了幾個星期,幾個月以來又收到這第一封信。

    啊,這些朋友,這些心思周密、頭腦靈活的朋友多麼巧妙哇。

    他們終于又找到了一條通道,瞞過了這個無情的阿米亞斯·鮑勒特。

    真幸運,沒有想到!她現在不再與世隔絕了,她可以感覺到友誼了,感受到人們的關注、同情了!她又能了解到為解救她正在進行的所有各種計劃與準備工作了!然而一種不可思議的本能仍使瑪利亞·斯圖亞特保持警惕,她回複坐探摩根時諄諄告誡他:&ldquo您可要多加小心,别卷入讓人抓住把柄的事,這裡對您已經起疑心了,不要落下更大的嫌疑。

    &rdquo可是不久她一獲悉她那些朋友&mdash&mdash其實是謀害她的兇手&mdash&mdash想出多麼高超的傳遞消息的辦法,以便暢通無阻地轉交信件,就失去了警覺。

    每個星期都從附近的釀造廠給女王的侍役送來一桶啤酒,看來她那些朋友已經同馬車夫談妥,他每次都将一個塞緊壺嘴的木壺放進裝得滿滿的酒桶,讓它浮着。

    在這塊中間挖空了的木頭裡藏着給女王的密信,以此定期聯系,暢通有如正規的郵務。

    這個有心人&mdash&mdash記述裡稱他為&ldquo老實人&rdquo&mdash&mdash每星期都把啤酒連同桶中寶物運過去送到城堡裡。

    瑪利亞·斯圖亞特的地窖管事在地下室将這個木壺撈出來,換上郵件以後又将它放進空桶。

    這個乖覺的馬車夫沒有什麼可抱怨的了,這份偷運的差使讓他左右逢源。

    一方面瑪利亞·斯圖亞特那些國外朋友給他高額報酬;另一方面他向管家算雙倍的酒價。

     但是有一點瑪利亞·斯圖亞特沒有料到:這個壯實的馬車夫幹這瞞天過海的勾當還向第三方拿錢,因為他也得到英國警方的酬勞。

    當然,阿米亞斯·鮑勒特洞悉這樁買賣的全部底細。

    借酒通郵并不是瑪利亞·斯圖亞特那些朋友,而是基福德出的點子,此人是瓦爾辛亞姆手下的一個暗探,在摩根和法國使節面前裝作女囚的親信。

    這樣一來&mdash&mdash對警務大臣有無可限量的好處,瑪利亞·斯圖亞特的定期秘密通信便處于她那些政敵的監視之下。

    給瑪利亞·斯圖亞特的和瑪利亞·斯圖亞特寫的每一封信在放入酒桶和從酒桶取出之前都由摩根認為最可靠的自己人,英國警方暗探基福德截獲,交由瓦爾辛亞姆的文牍托瑪斯·弗立帕斯破譯,複寫,這些複寫件墨汁未幹便被送往倫敦。

    然後原件才通行無阻地直送瑪利亞·斯圖亞特或法國使館,使得這些受騙者一點也不起疑,放心地繼續采用這種通信方式。

     這是似真實假的局面。

    雙方互相欺騙,雙方皆大歡喜。

    瑪利亞·斯圖亞特舒了一口氣。

    這個拒人于千裡之外冷冰冰的清教徒鮑勒特每一件内衣都要檢查,每一隻鞋底都要割開。

    他監管她當她是罪犯一樣,現在終于被蒙騙了。

    她暗笑他沒有料到:盡管這些士兵四處把守,盡管重重封鎖,盡管使出各種各樣狡詐的手段,她還是每個星期都從巴黎、馬德裡和羅馬收到重要的信件,她那些自己人幹得頭頭是道,已經為她準備了軍隊、戰船和匕首!有時她或許高興得太露骨、太明顯,從眼神都可以看得出來。

    阿米亞斯·鮑勒特譏诮地把它記入本子:自從她以這種希望的毒素注入自己的靈魂以來,她的心情、身體都不斷好轉。

    他每個星期都看到那個能幹的馬車夫趕車送來重新裝上的啤酒,心懷惡意地看着瑪利亞·斯圖亞特的管家每回都急忙将酒桶滾進幽暗的地下室,以便背着人在那裡撈出裝有重要信件的木壺,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更有理由在他無情的嘴角露出冷笑,瑪利亞·斯圖亞特将要讀到的内容,英國警方早就看過。

    在倫敦,瓦爾辛亞姆和塞西爾坐在辦公樓的安樂椅裡,面前放着瑪利亞·斯圖亞特的一字不差的秘密信件。

    從中可以看出:瑪利亞·斯圖亞特将蘇格蘭王位和英國王位繼承權奉送給西班牙菲力普二世,隻要他願意幫助她獲得自由&mdash&mdash他們得意地微微一笑,這樣一封信到時候也有用處,要是詹姆士六世借他母親要價太狠,便可以拿這封信給他澆一頭冷水。

    他們也讀到:瑪利亞·斯圖亞特在迫不及待地發往法國的親筆信裡不斷要求讓西班牙軍隊為了她入侵英國。

    這封信在庭訊時當然也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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