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一了百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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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5年9月&mdash1586年8月 &ldquo總得有個了結&rdquo&mdash&mdash伊麗莎白的一個大臣急躁地将全國的情緒歸結為這句像鐵石一樣無情的口頭禅。

    一個民族,一個人最難忍受的莫過于曠日持久未知鹿死誰手的局面。

    改革派的另一先鋒奧倫治邦君(于1584年)遭到一名天主教狂熱分子殺害,清楚地向英國揭示了下一刀要捅的是誰。

    現在越來越快地接二連三發生密謀事件&mdash&mdash所以已到了對這個女囚動手的最後關頭了,所有這些危險的動亂禍根全在她身上!已是&ldquo除惡要除根&rdquo的最後時刻了!1584年9月新教勳爵和官僚幾乎掃數參與集會,結成&ldquo同盟&rdquo,在會上不僅&ldquo在永恒的上帝面前以名譽與誓言保證,凡參與加害于伊麗莎白的陰謀者均須處死&rdquo,而且也要&ldquo此等人密謀為之效勞的王位觊觎者&rdquo本人對此負責。

    随後國會通過&ldquo女王陛下人身安全法令&rdquo,賦予這些決議以法律形式。

    凡參與行刺女王者或者&mdash&mdash這一條是要害所在&mdash&mdash凡僅在原則上贊同行刺者從現在起均将處死。

    此外還規定:&ldquo凡被控陰謀加害于女王者應在有二十四名奉旨陪審的法官組成的法庭受審。

    &rdquo 這就明明白白地告訴瑪利亞·斯圖亞特兩種情況:第一,此後她那國王身份再也無法使她免遭公開的指控。

    第二,行刺伊麗莎白如果得手,對她并無好處可言,她隻會毫不留情地被送上斷頭台。

    這無異于最後一聲号角,催逼一個負隅頑抗的堡壘投降。

    再要猶豫,便會錯過得到寬恕的機會。

    伊麗莎白與瑪利亞·斯圖亞特之間再也不做虛實難辨、模棱兩可的文章了。

    現在吹的是刺骨的強風,現在終于一清二楚了。

     風雅地書信往還和潇灑地裝腔作勢的時日已成過去。

    數十載争鬥,如今已是最後一個回合,手下不留情了&mdash&mdash不久瑪利亞·斯圖亞特從其他各種舉措中也看出:這是一場白刃戰。

    英國宮廷已經決定,發生了這麼多次行刺事件,對瑪利亞·斯圖亞特必須更加嚴加監控,徹底杜絕她繼續進行串聯與密謀的任何可能性。

    施魯斯伯裡是一個高尚而高貴的人。

    作為牢房看守則太寬容。

    現在卸去了這項職務&mdash&mdash&ldquo卸去&rdquo一詞在這裡說到點子上了,他真的向伊麗莎白跪謝:苦惱了十五年,終于還他一個自由身。

    接替他的是一個狂熱的新教徒阿米亞斯·鮑勒特。

    現在瑪利亞·斯圖亞特第一次有理由說自己處于&ldquo被奴役&rdquo境地,因為來了一個兇神惡煞般的牢頭,這可不是一個好說話的看守。

     阿米亞斯·鮑勒特,一個死硬到底的清教徒,一個走正步和過分走正步的人,一個《聖經》所要求,但是天主教不喜歡的人,他毫不隐諱,要叫瑪利亞·斯圖亞特覺得日子難過,難受,一門心思,甚至快意而自得地以無情剝奪她的每一種優待為己任。

    他向伊麗莎白奏報:&ldquo如果她由于某種叛賣行為或狡猾手段逃出我的手,我将永遠都不會請求寬容,因為這隻有鑽我粗心大意的空子才能得逞。

    &rdquo他慣于無情而清醒地按照章法履行職責,現在把監控與防範瑪利亞·斯圖亞特視為上帝委派給他的畢生重任。

    從此,這個嚴厲的正人君子除了出色地完成獄吏任務,别無其他雄心壯志。

    任何誘惑都無法使這個加圖堕落。

    任何偶發的善心、湧動的溫情都一刻也不能松動他那僵硬冷漠的态度。

    在他眼裡,這個害病的疲憊的女人并不是一個命運多舛令人肅然起敬的君主,隻是自己女王的一個敵人,這個基督教中的魔鬼,非得收拾她不可。

    她身體衰弱,兩腿患風濕,行動不方便,他曾嘲諷地說:&ldquo這對看守倒是一件好事,不必過分擔心她會逃跑。

    &rdquo他不懷好意地欣賞自己的能耐,一條一條地履行獄吏的職責,像官員一樣每天晚上将自己的觀察有條不紊地記在本子裡。

    即使世界史上曾經有比這個刻闆得要命的人更冷酷,更粗魯,更兇惡,更蠻橫的牢頭,也幾乎不會有誰如此善于将職責轉化為津津有味的公務。

    首先,瑪利亞·斯圖亞特至今有時仍然與外界聯系的地下渠道被無情地截斷了。

    現在有五十名士兵日夜把守通向城堡的路口。

    以前随從人員可以随便在鄰近的村莊走動,傳遞口頭和書面的訊息,現在也被剝奪了所有的行動自由。

    隻有取得同意之後,在士兵的跟随下,一名管事方可離開城堡。

    瑪利亞·斯圖亞特對周圍窮人親自進行的定期施舍也停止了。

    鮑勒特目光銳利,确實已經看出,這是一種手段,通過這種小恩小惠使得這些窮人心甘情願地替她暗中傳遞消息。

    現在接連不斷地采取嚴厲的措施。

    内衣、書籍、各種遞送的物件都像在今天的海關一樣被徹底檢查。

    越來越嚴密的監控掐斷了任何形式的通信。

    瑪利亞·斯圖亞特的兩個文牍納奧和柯爾現在閑坐在屋子裡無所事事。

    他們已無信要破譯,也無信要草拟,從倫敦,從蘇格蘭,從羅馬與馬德裡都再也沒有任何消息滲進來,孤寂的瑪利亞·斯圖亞特見不到一線希望。

    不久,鮑勒特奪走了她最後的個人樂趣:她那十六匹馬隻能關在謝菲爾德,騎馬去打獵或閑逛也已成了過去。

    在這最後一年裡,生活空間變得非常狹窄,在鮑勒特手下過日子越來越像&mdash&mdash這是朦胧的預感&mdash&mdash在一間牢房,一具棺材裡。

     為伊麗莎白的聲譽着想,人們倒希望她這個妹妹女王有一個溫和一些的看守。

    但是令人苦惱的是,人們不得不承認,為了她的安全,她确實找不到誰比這個冷酷的卡爾文派教徒更可靠。

    鮑勒特出色地履行了将瑪利亞·斯圖亞特與外界的聯系割斷的職責。

    幾個月後,她便與世隔絕,宛如密閉在玻璃罩裡。

    再也沒有一封信,再也沒有一句話傳送到她的牢房裡。

    伊麗莎白完全有理由放心,對這個臣仆感到滿意。

    确實如此,她對他這些卓越的功績,以興奮的言詞表示謝意:&ldquo如果您知道,我懷着多麼感激的心情歡迎和肯定您以無可指摘的處置和毫無差錯的做法,明智的安排與紮實的舉措來完成這樣危險而艱巨的任務,将會給您減輕憂慮,帶來喜悅。

    &rdquo 可奇怪的是,先不說别的,伊麗莎白的大臣塞西爾和瓦爾辛亞姆對這個&ldquo一闆一眼的家夥&rdquo,這個認真過頭的阿米亞斯·鮑勒特費這麼大勁就并不感激。

    将這個女囚如此徹底地隔離開來,表面上似乎很有成效,其實違背了他們極為隐蔽的意圖。

    他們根本就不希望完全剝奪瑪利亞·斯圖亞特進行密謀串聯的機會,不希望鮑勒特對她嚴加防範,緻使她未敢輕率行事。

    相反,塞西爾和瓦爾辛亞姆完全不需要一個無罪的瑪利亞·斯圖亞特,他們要的是有罪的瑪利亞·斯圖亞特。

    他們巴不得這個他們視之為英國任何時候一切動亂與陰謀禍根的女人繼續進行密謀,最終自己找死,陷身于羅網之中。

    他們希望了結此事,他們希望瑪利亞·斯圖亞特被指控,被判刑,被處決。

    僅僅關押她他們已經不滿足了。

    除了最終幹掉這個蘇格蘭女王,别無萬全之策。

    這個目的一定要達到,因此他們也得像阿米亞斯·鮑勒特采取嚴厲的措施使瑪利亞·斯圖亞特無法參與任何活動那樣,想方設法人為地将她誘入一個圈套。

    為了達到這一目的,他們需要一個殺害伊麗莎白的密謀和瑪利亞·斯圖亞特參與其事的确鑿證據。

     這種行刺伊麗莎白的密謀本來就已存在,可以說從未中斷過。

    菲力普二世在歐洲大陸設立了一個正規的反英密謀分子中心,瑪利亞·斯圖亞特的心腹與暗探摩根常駐巴黎,在西班牙的資助下不斷策劃反對英國和伊麗莎白的危險活動;經常在那裡招募年輕人;通過西班牙與法國的使臣,在心懷不滿的英國天主教貴族與反宗教改革的國務議事廳之間進行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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