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最後一個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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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到處想法滿足欲望,決不錯過尋歡作樂的機會,随心所欲地更換面首;說她夜間偷偷溜進男人們的屋子裡&mdash&mdash隻穿内衣,披着鬥篷,為這類歡娛她倒貼了好多錢。

    瑪利亞·斯圖亞特說出一個又一個人名,一個又一個細節。

    對這個恨之入骨的女人也沒有忘掉揭開她最隐蔽的秘密,給予最緻命的一擊:她嘲弄地向她挑明(本·瓊生在酒館餐桌旁當衆講過這一情況),說伊麗莎白同别的女人不一樣,那些煞有介事期待她同安茹公爵結婚的人其實是在裝模作樣,因為她根本就結不了婚。

    就該這樣,就該讓伊麗莎白知道:她戰戰兢兢地想捂住的秘密,她那種女性的生理缺陷已是衆所周知的事了!她隻有欲望,卻無法滿足,隻能淺嘗辄止,未能酣暢地委身。

    今生今世已與女王成婚一事無緣,難為人母了。

    世上沒有一個女人像伊麗莎白牢獄裡的這個女囚一樣,對這個世上最有權勢的女人如此令人難堪地捅穿了她的最後一層窗戶紙:凝聚了二十年的仇恨,被壓抑的憤怒和被束縛的潛力,突然可怕地迸發出來,像巨獸的前爪向這個施虐的女人胸口猛擊。

     這封信滿紙狂怒,從此再也無法和解了。

    寫了這封信的女人和收到這封信的女人再也無法呼吸共同的空氣,再也無法在同一個國家繼續生存下去。

    正如西班牙人所說:Hastaalcuchillo,即:現在隻有白刃戰,你死我活的搏鬥,這是僅有的,最後的可能。

    經過四分之一世紀從未中斷,從未放松的窺測與敵視,瑪利亞·斯圖亞特與伊麗莎白之間具有世界史意義的争鬥現在終于到了白熱化的程度,人們确實可以說:到了刺刀見紅的程度。

    反改革派已用盡了外交手段,而軍事手段則尚未準備就緒。

    西班牙還在艱難而緩慢地建造無敵艦隊,但是這個流年不利的宮廷盡管獲得了印度珍寶,卻總是缺錢,總難下定決心。

    菲力普(虔誠者)像約翰·諾克斯一樣,認為除掉一個異教徒就是替天行道。

    他想:幹嗎不挑選便宜一些的做法,收買一個殺手幹脆收拾這個異教徒靠山,豈不是更好?事關權力,馬基雅弗利及其徒子徒孫的時代對種種道義方面的顧慮不大在乎,在這場争鬥中,牽涉極為廣泛的決戰已箭在弦上:這種宗教信仰與那種宗教信仰之争,南方與北方之争也都在此一戰,因此隻消在伊麗莎白胸口捅一刀便能使整個世界擺脫異端的影響。

     詹姆士六世,蘇格蘭國王 政治上的激情達到最高的熱度,所有道義與法律上的顧慮便化為烏有,也絲毫不會顧及體面與廉恥,這時暗殺也被看做殉道的壯舉。

    天主教的兩個主要敵人伊麗莎白和奧倫治的邦君分别于1570年與1580年被革出教會,被宣布不受法律保護。

    自從教皇将聖巴托羅缪之夜殺戮六千人視為值得贊揚的行動以來,每一個天主教徒都知道:以暗殺手段除滅這兩個宗教信仰世仇死敵之一,隻是一樁順應天主之舉而已。

    大膽用力捅一刀,當機立斷開一槍,瑪利亞·斯圖亞特便能走出囚室,步上登位的台階,英國與蘇格蘭就能以貨真價實的信仰結合起來。

    下這樣大的賭注卻毫不猶豫、畏縮:西班牙政府恬不知恥地如此重視暗殺伊麗莎白的事情,将它當做國家的頭等政治活動。

    西班牙使臣門多薩在他的緊急奏報中反複将&ldquo殺掉女王&rdquo說成是值得費力的行動。

    荷蘭總督阿爾巴公爵也明确表示贊同,兩個大陸的君主菲力普二世關于謀殺計劃親筆批示:&ldquo但願天主賜以恩典。

    &rdquo不再運用外交手腕,不再通過主動、公開挑起的戰争來尋求解決辦法了。

    現在舉起了雪亮的屠刀,刺客的匕首。

    這邊和那邊在做法上不謀而合:在馬德裡,樞密院通過決議謀刺伊麗莎白;在倫敦,塞西爾、瓦爾辛亞姆、勒斯特取得一緻意見:必須采取強制手段幹掉瑪利亞·斯圖亞特。

    這樣一來,既不能繞道,也沒有出路:隻能用鮮血勾銷這筆早已到期的舊賬。

    現在隻剩下一個問題:誰出手更快?是改革派還是反改革派?是倫敦還是馬德裡?未知瑪利亞·斯圖亞特在伊麗莎白之前還是伊麗莎白在瑪利亞·斯圖亞特之前被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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