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最後一個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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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mdash&mdash瑪利亞·斯圖亞特,伊麗莎白的囚犯;詹姆士,那些勳爵與有關攝政的囚犯。

    天各一方,但在這麼多年裡極少書信往還。

    瑪利亞·斯圖亞特送給他禮物,玩具,有一回送去一隻小猴子。

    但是大多數信件和文書并未被接受,因為她生性倔強,難以下決心将國王尊号給她的兒子,而那些勳爵又認為所有隻稱詹姆士六世為王子的來函都是一種侮辱,便把它們退了回去。

    隻要在他和她的心裡,權欲說了算,骨肉之情便無從談起。

    隻要她堅持以蘇格蘭女王自居,而他又自視為蘇格蘭唯一的國王,母子之間的關系就不會超越不冷不熱、流于形式的限度。

     一俟瑪利亞·斯圖亞特不再堅持将那些勳爵擁立她兒子加冕一事視為無效,同時表示願意給他一定的王位權力,這時母子方才得以接近。

    當然,就是在這個時候,她仍然不肯挪動她的女王尊号,不肯徹底放棄。

    在她活着時和死去時,她這塗過香膏的頭上都要戴着王冠。

    但是為了付出換取自由的代價,她現在願意至少要與兒子分享這一尊号。

    她第一次想到妥協。

    隻要人們允許她繼續稱為女王,隻要人們替她找到一種形式,為她的禅讓在顔面上薄薄地鍍一層金,留下一抹光輝,那就讓他執掌朝廷,稱作國王吧。

    秘密的談判逐漸開始進行了。

    在那些男爵的威脅下,詹姆士六世經常身不由己,在談判中冷酷無情,寸利必争。

    他肆無忌憚地同時與各方談判。

    他借瑪利亞·斯圖亞特來對付伊麗莎白,借伊麗莎白來對付瑪利亞·斯圖亞特,又借一種宗教來對付另外一種。

    他冷漠地待價而沽,哪邊給得最多就靠向哪邊。

    對他來說,并非事關名譽,隻是為了依然做他的蘇格蘭國王,同時又能确保英國王位繼承身份。

    他不是隻想繼承這兩個女人當中的一個,而是兩個全要繼承。

    如果有利可圖,他願意繼續信奉新教;否則,隻要向他出價更高,他也可以皈依天主教。

    這個十七歲的男人但求快些當上英國國王,竟然不怕惡心,準備與伊麗莎白結婚,這個明日黃花的女人比他母親還大九歲,又是她的死敵和對頭。

    對詹姆士六世,對這個達恩萊的兒子來說,所有這些談判都是無情的算題,而瑪利亞永遠是一個幻想者。

    她與世隔絕,這最後的希望已使她心潮澎湃。

    她希望與她兒子溝通,獲得自由,最終還是做她的女王。

     伊麗莎白看到:母子達成協議,對她是一種危險,不能聽之任之。

    她馬上幹預基礎還很薄弱的談判。

    她冷眼看人,目光敏銳,很快就琢磨出怎樣才能把這個反複無常的小子攥在自己的手心:就是抓住他的習性弱點。

    她給這個打獵入迷的年輕國王送犬送馬,都是良種極品。

    她收買他的謀臣,甚至每年提供給他本人五千鎊補貼,永遠缺錢的蘇格蘭宮廷憑這一點便能一錘定音。

    此外,她還将英國王位繼承權這個屢試不爽的誘餌伸出去。

    金錢往往起着決定的作用。

    毫不知情的瑪利亞·斯圖亞特還在枉費心機進行外交活動,正與教皇及西班牙拟定關于天主教蘇格蘭的計劃。

    就在這時詹姆士六世悄悄地與伊麗莎白簽訂了同盟協議,裡面詳細規定這筆肮髒的買賣能使他得到多少錢,有什麼好處,但沒有包含按照常情不會缺少的關于釋放他母親的條款。

    自從他母親再也沒有什麼可以提供給他,他就完全不把她放在心上,所以關于這個女囚隻字不提。

    将她撇在一邊,仿佛世界上沒有她這個人,兒子與母親的死敵達成了協議。

    這個給他生命的女人現在再也無法給他什麼了,就讓她仍然離得遠遠的吧,别讓她同他有什麼瓜葛。

    協議一簽,這個好樣的兒子家裡有了錢有了狗,就立即不同瑪利亞·斯圖亞特談判了。

    現在對這個無權無勢的女人還客氣什麼?奉國王旨意,人們起草了一份強硬的廢黜文告,以粗暴的官腔永遠取消瑪利亞·斯圖亞特的女王尊号與權力。

    繼王國、王冠、權力、自由之後,那個絕後的女人從對頭身上奪走了僅存的碩果:對頭的親生兒子。

    現在總算痛快地解恨了!伊麗莎白這一勝利粉碎了瑪利亞·斯圖亞特最後的夢想。

    在她的丈夫、她的哥哥、她那些臣子之後,現在連最後一個人,自己的骨肉,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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