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最後一個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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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艾去見天主,控訴您使我在此間人世而遭到的無妄之災。

    &rdquo可是對這震撼人心的懇請伊麗莎白依然置若罔聞,連一句勸慰的話也不想說。

    瑪利亞·斯圖亞特這就閉緊嘴巴捏緊拳頭,此時她對這一個女人隻有一種情緒:仇恨,冷酷而又熾烈,咬定不放而又灼痛如火,而且這種深仇大恨現在由于所有其他敵人與對頭都已亡故而變本加厲地彙集到這個唯一的女人身上,因為所有這些人都已在互相争鬥中喪生,仿佛瑪利亞·斯圖亞特的那種死亡魔力要展示自己,恨她的和愛她的每一個人都難逃此劫,所有替她效力或與她為敵的人,所有為她或同她鬥争的人也都先于她棄世。

    在約克郡指控她的人,莫雷和梅特蘭都已暴死。

    在約克郡受命審判她的人,諾塞姆伯蘭和諾福克都已上了斷頭台。

    所有共同密謀先是對付達恩萊,然後對付波思威爾的人都已互相将對方除滅。

    柯克·奧菲爾德、卡貝裡與蘭賽德的所有叛徒都已互相出賣了他們自己。

    所有這些桀骜不馴的蘇格蘭勳爵與伯爵,這一夥狂妄、陰險、貪權的暴徒自相殘殺,死于非命。

    戰場空落落,這世上她再也沒有仇恨的對象,除了這一個女人,伊麗莎白。

    長達三十年的民族大搏鬥變成了兩個人的決鬥。

    在這場女人對女人的決鬥中再無談判的可能,現在已到你死我活的關頭。

     為了這最後一戰,為了這場白刃戰,瑪利亞·斯圖亞特還需要最後一股沖勁:還得将她最後一點希望,最後那點希望奪走。

    她還得再一次在心底遭到屈辱,才會凝成無比巨大的力量。

    瑪利亞·斯圖亞特總是在一切已無或似無希望的時候才會獲得非凡的勇氣,才會下定不可動搖的決心。

    隻有身陷絕境,她才顯出英雄氣概。

     如要這樣,還得從瑪利亞·斯圖亞特心中奪走最後的希望&mdash&mdash同她兒子溝通的希望。

    在所有這些一片空白的,平淡無事到了難以忍受程度的年月裡,她隻能等待,隐約覺得光陰在身邊流逝,像沙土不斷從圍牆上剝落下來。

    在這無窮無盡的時間裡,她累了,老了,一個她親生的孩子卻慢慢長大。

    當年她騎馬離開斯德林宮,波思威爾率領騎兵在愛丁堡城門前圍住她,将她帶入苦難的絕境。

    從那時起,她就沒有再見到詹姆士六世,那時他還是一個嬰兒。

    在這十年,這十五年,這十七年裡,這個混沌未開的小把戲成了一個小孩子:成了一個小男孩,小夥子,眼看就是一個男子漢了。

    在詹姆士六世的秉性中帶有他父母所具有的一些特點,但都混在一起,模糊難分。

    這是一個脾氣古怪的孩子,手腳不靈,口齒不清,外貌笨重粗壯,生性畏縮膽怯。

    這個男孩讓人一看就覺得不正常。

    他不參與任何社交活動,一見到雪亮的刀子就吓得往後退,什麼狗他都害怕。

    他的舉動笨拙而粗魯。

    首先在他身上看不到他母親那種氣質的優美、天生的風雅。

    他毫無藝術禀賦,不愛音樂,不愛跳舞,生來就不善進行輕松愉快的對話。

    但他學習語言非常出色,記憶力強;一旦事關個人利益還有幾分心計和韌性。

    但要命的是他父親那種卑劣的品質影響了他的性格。

    達恩萊遺傳給他軟弱的意志、不誠實不可靠的習性。

    伊麗莎白有一回氣得大聲說:&ldquo對這麼一個見人講人話見鬼講鬼話的人能指望什麼?&rdquo像達恩萊一樣,他完全屈從于每一個占上風者的意志。

    這個苦惱的利己主義者完全不知心胸豁達為何物。

    他的所有決定都是冷漠、浮淺的虛榮心驅使的結果。

    人們隻有完全撇開情義和孝道,才能理解他對母親冷若冰霜的态度。

    瑪利亞·斯圖亞特那些不共戴天的敵人将他撫養成人,喬治·布坎南教他拉丁文,此人撰寫盡人皆知的诽謗小冊子《偵破》攻擊他的母親。

    所以關于那個囚禁在鄰國的女人,他隻聽說過,她曾幫着除滅他的父親,她否認他這個已經戴上王冠的國王擁有戴王冠的權利。

    此外,他大概幾乎一無所知。

    從開始起,人們就不斷教他将母親視為路人,視為障礙,因為她使他難以實現自己的權欲,令人惱火。

    即使詹姆士六世出于童心真想見見那個給他生命的女人,英國的和蘇格蘭的看守也會非常警惕,根本不讓這兩個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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