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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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拿公開審判的消息吓唬她&mdash&mdash又是糕點,又是鞭子&mdash&mdash英國宮廷紅人諾利斯奏報:他已竭盡全力恫吓她。

    伊麗莎白又同時施展她愛用的兩種手段:吓唬和引誘。

     但是瑪利亞·斯圖亞特既不怕吓唬,也不被引誘。

    每次都要到危險迫在眉睫之際,她才會振作精神,随着勇氣的增長,态度也越來越堅決。

    她拒絕查驗物證。

    雖然為時過晚,但她終于看清陷身其中的圈套,于是又回到過去的立場,她說:不讓别人擺布與自己的臣仆平起平坐來對質。

    她身為君王隻消說一句:所有這些指控和物證全不足信,這就比所有證據和證言都更有效。

    她斷然拒絕向她提出的交易:以自己的遜位來換取裁決無罪,她根本就不承認這個法庭。

    她毫不妥協地扔給居間談判的人們她用生命與死亡加以兌現的幾句話:&ldquo不要再談放棄我這頂王冠的可能性了!我甯願死去也不會同意。

    我一生最後的話語注定是一個蘇格蘭女王的臨終之言!&rdquo 恫吓失敗。

    伊麗莎白欲進又退。

    瑪利亞·斯圖亞特勇往直前。

    伊麗莎白又開始舉棋不定了。

    盡管瑪利亞·斯圖亞特不肯屈服,人們還是不敢公開裁決。

    伊麗莎白每次都在如願以償有了最後結果的時候畏葸不前(人們将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這種情況)。

    終于裁決了,雖然未按原來的計劃置人于死地,卻仍像整個審理那樣奸詐可鄙。

    1月10日宣布的暗中做了手腳、未能自圓其說的判詞煞有介事地說:人們并未提出莫雷及其追随者背棄人格與職責的舉動。

    這就明确認可了那些勳爵起來叛亂這件事。

    對瑪利亞·斯圖亞特名譽的說明則極為含混,說:勳爵們未能充分證明他們對女王的指控,也就未使英國女王對她妹妹形成不良的印象。

    從字面上看,人們可以把這個說法視為保全名譽,可以把證據看做被宣布等于沒有提出來,沒有提成功。

    但在&ldquo充分&rdquo一詞中卻藏有淬毒的倒鈎,隐含的意思是:各種各樣說明嫌疑與罪行極為重大的物證已經提出來了,隻是還不那麼&ldquo完備&rdquo,未能說服一個像伊麗莎白這樣善良的女王而已。

    但對塞西爾來說已經夠用了:現在嫌疑依然籠罩在瑪利亞·斯圖亞特的頭頂,這就有足夠的理由繼續拘禁這個無力還手的女子。

    就這一時刻而言,伊麗莎白已經取勝。

     但這是一個付出慘重代價的勝利。

    隻要她不放走瑪利亞·斯圖亞特,英國國内便有兩個女王,而且隻要這一個活着,另一個不死,這個國家就不得安甯。

    不公平總會帶來不安全,居心不善有所得總會變成自己吞食的惡果。

    從伊麗莎白剝奪瑪利亞·斯圖亞特自由那一天開始,她便葬送了自己的自由。

    她對待瑪利亞·斯圖亞特像敵人一樣,也就使對方任何敵意行為變得合情合理。

    她自食其言,對方當然也随時都可以言而無信。

    她撒謊騙人,對方當然随時都可以口是心非。

    伊麗莎白未按純任自然的初衷行事,一步走錯,年年歲歲不得不為此付出代價。

    她後來認識到:面對此事原是明智之舉,可是為時過晚。

    要是伊麗莎白舉行低檔儀式,冷淡地接見一下,讓這個哀求的女人離開英國,那麼瑪利亞·斯圖亞特的餘生将會多麼可悲而渺小,消失在無聲無息中!在那種情況下,這個遭到鄙棄的女人還能去哪裡呢?沒有一個法官,沒有一個詩人還會提到她。

    由于那些醜聞而令人齒冷,由于伊麗莎白寬厚而顯得卑賤,她隻能漫無目的地從這個宮廷到那個宮廷四處遊蕩。

    在蘇格蘭,莫雷已切斷她的通道。

    在法蘭西和西班牙,人們都不會特别歡迎這個給人添麻煩的不安分的女人。

    依着她容易動情的習性,說不定又會卷入新的桃色事件,說不定渡海去丹麥追随她那個波思威爾去了。

    但是她的名字要麼在曆史上銷聲匿迹了,要麼充其量作為與預謀自己丈夫的兇手結婚的女王,并不那麼體面地被人提一下。

    隻是由于伊麗莎白對她心懷鬼胎的不義行為在世界史的角度上解救了她,她才免除了所有這些凄慘、卑微的遭遇。

    隻有伊麗莎白才又使她敵手所處的地位反而顯得具有重大的意義。

    她竭力要貶低瑪利亞·斯圖亞特,實際上卻擡高了她,在這個被推翻的女人頭上圍上一個殉道者的光輪。

    瑪利亞·斯圖亞特自己的所作所為沒有一件事情像平白無故遭到不公平待遇那樣使她成為傳奇人物。

    伊麗莎白也沒有一件事情像在重要時刻未能真正以寬厚待人那樣損害了她自己的道義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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