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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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8年7月&mdash1569年1月 瑪利亞·斯圖亞特被人誘騙輕率地同意采取&ldquo公正的仲裁&rdquo形式,英國政府馬上就動用一切權力手段進行并不公正的審理。

    那些勳爵可以親自出庭,各種證據應有盡有;對瑪利亞·斯圖亞特則僅允許派兩名親信去代表她。

    她隻能在法庭之外,通過中間人對進行叛亂的那些勳爵提出控訴;而這些人卻可以大聲地要說什麼就說什麼,也可以暗中互相串通&mdash&mdash這一陰險的手法迫使她一開始就從進攻的地位轉到防守的地位。

    所有動聽的承諾都一個接着一個悄然扔到審理案件的桌子下面去了。

    同一個伊麗莎白,她剛剛說過,如果在訟争結束以前讓瑪利亞·斯圖亞特見她,有礙她的聲譽,卻毫無忌憚地接待叛逆莫雷,突然隻字不提她的&ldquo聲譽&rdquo了。

    當然,将瑪利亞·斯圖亞特強按在被告席上的意圖仍以狡詐的方式掩蓋起來&mdash&mdash尚需顧忌國外的反響,口徑一緻的說法是:那些勳爵要把起來造反一事&ldquo說清楚&rdquo。

    伊麗莎白裝模作樣地要求那些勳爵&ldquo說清楚&rdquo自然意味着:他們應當說明對女王動武的緣由,實質上就是要他們将謀害國王的整個事件都抖摟出來,這樣便自然而然地将矛頭指向了瑪利亞·斯圖亞特。

    隻要這些勳爵對她提出足夠的指控,那麼倫敦方面繼續扣留瑪利亞·斯圖亞特的理由在法律上就站住了腳,拘禁她本來說不過去,現在面對世人總算也說得通了。

     可是這次設計起來遮人耳目的會議&mdash&mdash實在不能稱之為審理,否則就玷污了&ldquo司法&rdquo二字&mdash&mdash出乎意料地逐漸變成完全與塞西爾和伊麗莎白的願望相左的鬧劇。

    人們一把雙方帶到圓桌旁邊坐定,想讓彼此互相指控,兩邊就都無意抛出文件和資料,大家心照不宣。

    &mdash&mdash這場官司真是怪事!&mdash&mdash在這裡,原告與被告從根本上說是同一罪行的共犯。

    雙方對謀害達恩萊這件棘手的事情都想避而不談,因為策劃和參與此事兩邊都有份。

    如果莫頓、梅特蘭與莫雷打開那隻首飾盒,認定瑪利亞·斯圖亞特是幫兇或者至少是知情人,那麼這些一臉正氣的勳爵說得完全有理。

    然而,如果瑪利亞·斯圖亞特指摘他們也是事先得知或者默許此事,同樣完全有理。

    要是這些勳爵将那些令人尴尬的信件放到桌面上來,那麼瑪利亞·斯圖亞特可能也将這些事後國王忠臣的假面具撕下來,因為她通過波思威爾知道誰在謀害協議上簽了字,或許手裡就捏着這些文件。

    因此雙方都不想動真格,這是最自然不過的事情。

    以不為已甚的方式處理這樁令人難堪的事情,不去驚動墳墓裡可憐的亨利·達恩萊,成為他們的共同利益,這也完全可以理解了。

    &ldquo讓死者安息!&rdquo成為雙方假惺惺的祝願! 這就出現了伊麗莎白完全意料不到的怪事:開庭審理時,莫雷隻指控波思威爾&mdash&mdash他知道,這個什麼都幹得出來的家夥遠在他國,不會說出這些同夥,但他出奇地審慎,在任何問題上都避開指摘他的妹妹,好像完全忘掉了一年前人們在國會裡公開控訴她參與謀害那件事。

    這些令人費解的騎士完全不像塞西爾所希望的那樣一往無前地沖進競技場的圍欄:他們并沒有把那些做出指控鐵證的書信扔到桌面上。

    而且&mdash&mdash這出挖空心思編出的鬧劇還有并非最後一個的怪現象&mdash&mdash連那些英國仲裁委員們也手下留情,保持緘默,很少動問。

    諾塞姆伯蘭勳爵是天主教徒,對瑪利亞·斯圖亞特也許比對自己的女王伊麗莎白更要親近一些;諾福克公爵出于逐步暴露出來的個人原因則在進行心平氣和的調停。

    諒解的基本線條已經顯示出來:瑪利亞·斯圖亞特重新獲得尊号與自由;莫雷保留他唯一看重的統治實權。

    伊麗莎白盼望以雷霆萬鈞之勢從德行上擊垮對手,但輕輕吹拂而來的卻是一縷柔風。

    大家關起門來,親切交談,而不是扯着嗓子争論文件和資料,氣氛越來越融洽,越來越友好。

    幾天以後&mdash&mdash這場官司真怪!&mdash&mdash不是鐵面無私開庭審理,而是原告與被告、仲裁委員與法官已經親密無間地進行合作,要為這次會議,為這一伊麗莎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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