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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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住。

    伊麗莎白生性多疑,作為女人又虛榮到了愚蠢的地步,于是很快便打消了寬宏大量地邀請瑪利亞·斯圖亞特進宮的念頭,這個女君主會使她黯然失色,使本國那些不滿分子将其視為備受歡迎的王位接替者。

     僅僅過了幾天,伊麗莎白便抛卻了善心,打定主意既不讓她進宮,也不讓她離開英國。

    如果伊麗莎白在某一件事情上說法做法都一清二楚,那麼她便不成其為伊麗莎白了。

    像在政治活動上那樣,在人道問題上模棱兩可也總會帶來極大的不幸,它使人無所适從,不得安甯。

    伊麗莎白對瑪利亞·斯圖亞特應負的深重而不容置辯的罪責就從這裡開始。

    命運向她奉送夢想多年的勝利:她這個敵手公認為具有一切高尚品質的光輝榜樣,如今卻用不着伊麗莎白親自動手,便已可恥地被人打倒。

    這個女王伸手要摘她的王冠,如今卻失去了自己的王冠。

    這個女人自以為有合法繼位的權利,對她擺出不可一世的架勢,如今卻站在她面前乞求給予幫助。

    現在伊麗莎白可以有兩種做法。

    英國一向寬以待人,向每一個逃亡者提供避難的機會,此時也可以給予這個請求者以同樣的權利,這樣一來,便從道義上使對方跪倒在地。

    或者伊麗莎白也可以出于政治原因拒絕她在本國逗留。

    這一種做法或者另一種做法都可以戴上公正合理這一頂神聖的王冠。

    人們可以接納一個求助者,也可以拒絕一個求助者。

    但是有一種做法卻背離天地之間任何公正合理的準則:将一個求助者引誘過來,然後又違反其本人意願加以扣留。

    盡管瑪利亞·斯圖亞特明确要求離開英國,但伊麗莎白就是不讓她走,而是借助花招與謊言、奸刁的承諾和隐蔽的暴力将她扣住,通過這種陰險的囚禁驅使一個已經低下頭來、遭到失敗的女子身不由己地越走越遠,終至陷于在絕望中掙紮,在罪責中打滾的死路。

     這樣明目張膽地幹出傷天害理的事情,成了伊麗莎白一生品格中永遠也洗刷不了的污點,比以後将瑪利亞·斯圖亞特判處和執行死刑還要無法辯解,因為強行扣留她缺乏做得有理的任何借口。

    拿破侖逃到貝勒羅封号戰船上,并在那裡要求英國給予避難權&mdash&mdash人們有時以此作對比的例子來反證,英國認為這是裝模作樣的鬧劇,當然有理由加以拒絕,因為法國與英國雙方處于交戰狀态。

    拿破侖身為敵軍統帥,整整四分之一世紀死死地盯住大不列颠的大動脈。

    相反地,蘇格蘭與英國之間并未發生戰争,兩國十分和睦,伊麗莎白與瑪利亞·斯圖亞特多年來互以朋友與姐妹相稱。

    瑪利亞·斯圖亞特逃到伊麗莎白處,可以遞給她那枚戒指,那是一件&ldquo紀念品&rdquo,友好情誼的信物。

    瑪利亞·斯圖亞特可以援引伊麗莎白說的那些話:&ldquo世界上沒有人會這樣熱情地傾聽她的訴說。

    &rdquo她還可以指出:直到現在為止,伊麗莎白收留過所有逃到英國的瑪利亞·斯圖亞特的臣子,收留過莫雷和莫頓,收留過殺害裡齊奧的那些兇手,收留過殺害達恩萊的那些兇手,盡管他們都犯了罪。

    而且說到底,瑪利亞·斯圖亞特來英國不是要求得到王位,而是隻有一個無足輕重的請求:希望能在英國平安度日,或者如果這對伊麗莎白有不便之處,就讓她轉去法國。

    伊麗莎白當然知道,她沒有什麼把柄可以扣留瑪利亞·斯圖亞特,甚至塞西爾也了解這一點。

    他親筆寫下的一頁記述(見《關于蘇格蘭女王》)可以作證。

    他寫道:&ldquo人們不能不幫助她,因為她來這裡是出于自願對女王的信任。

    &rdquo可見這兩個人在内心深處都很明白:難覓一根正義的細繩,把它編成一條不義的粗索。

    可是如果不在局面難以應付時編造種種借口與遁詞,把&ldquo有&rdquo說成&ldquo無&rdquo,把&ldquo無&rdquo說成&ldquo有&rdquo,那麼什麼才算是政治家的任務呢?既然扣留這個逃亡的女子并無言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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