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通向謀殺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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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種種痛苦。

    懷着深切的感情,她很想救助他。

    強烈的反感襲來,于是她将這一犯罪行為歸咎于波思威爾。

    &ldquo要是替我自己報複,我不會這麼幹。

    &rdquo隻是為了自己的一片癡情,不是為了謀求其他報酬,她将利用這個人孩子氣的信賴,幹出這樁醜事來。

    突然她聲色俱厲地發出指責的呼喊:&ldquo是你逼我裝假,害得我擔驚受怕,是你要我演這個叛徒的角色。

    可你得記住:要不是為了聽從你,我甯願死去也不幹。

    我的心在淌血呀!&rdquo 然而,癡情者無力反抗:在無情的鞭子驅趕下,隻能聲聲叫喚。

    随着屈從的哀訴,瑪利亞·斯圖亞特馬上又在意志的主宰者面前低下頭來。

    &ldquo我痛苦哇!我從來沒有騙過什麼人,我這麼做可是全為了你呀!你總得說一句話呀,我該怎麼辦哪!不管怎麼樣,我一定聽你的。

    你也想想看,能不能用什麼藥做得隐蔽一點,因為他要在克萊格密勒宮服藥,沐浴。

    &rdquo可以看出:她至少想替這個不幸的人找到一個比較緩和的死法,避開兇狠的粗野的暴力行動。

    如果她不是完全無法控制自己,不是完全依賴波思威爾,隻要她身上還有一點一滴力量,還有一星半點道德自主心理,她一定會&mdash&mdash人們可以感覺得到&mdash&mdash救助達恩萊。

    但是她不敢不聽話,因為她擔心這樣一來會失去她所迷戀的波思威爾,同時她也擔心&mdash&mdash獨創的心理描寫,哪個作家都想不出來&mdash&mdash到頭來說不定波思威爾正由于她幹得出這樣可悲的行徑而鄙視她。

    她舉起雙手懇求他,&ldquo不要由于此事便不像原來那樣尊重&rdquo她,&ldquo因為根源就在他身上&rdquo。

    她跪下來,從心靈深處發出最後的走投無路的呼号:請求他以情愛酬報她現在為了他而忍受的種種痛苦。

    &ldquo我犧牲一切:名譽、良心、幸福與尊嚴。

    你要記住,不要聽信你那虛僞的内兄,抛棄你無論過去或者将來都最為忠實的戀人,也别理睬她(波思威爾的妻子)的虛僞的淚水。

    你看看我,看看這樁我投入整個身心的事情。

    我硬着頭皮這樣幹,為的是獲得應有的地位,而且為了此事我違背天性欺騙所有人,祈求天主寬恕我,祈求天主賜給你&mdash&mdash我親愛的朋友諸般幸福與恩澤。

    這是你最恭順最忠實的戀人對你的祝願。

    她希望很快就将變得更能合你的心意,超過對她所受痛苦的回報。

    &rdquo如果不帶偏見從這一番話中聽出那顆備受折磨與煎熬的心在傾訴,那就不會說這個不幸的女子是兇手,雖然她在這些白天和夜晚所做的一切都為謀殺做準備。

    她的對抗情緒,厭惡心理比她自己的意願不知強烈多少倍。

    也許在這段時間裡的某些時刻,這個女人離開自殺近于謀殺。

    可是受人奴役,命該如此:舍棄了自己的意志,就不能再自己選擇道路,隻能為人效力,聽命于人。

    就這樣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進犯罪行為的深淵,這個癡心的女仆,這個并不自覺而又極為自覺的情感夢遊病患者。

     第二天瑪利亞·斯圖亞特已經徹底完成由她承擔的一切。

    這一任務中更為細緻,更為棘手的部分已經順利完成。

    她消除了達恩萊心裡的猜疑。

    這個可憐的害病的傻小子,他現在一下子變得輕松、自信、平靜、愉快,甚至高興。

    雖然他還很虛弱,乏力,痘疤使他變醜,但是他已經又想對他夫人表示親熱。

    他想親吻她擁抱她。

    她好不容易才掩飾了自己的反感情緒,阻遏了他的迫切要求。

    聽從瑪利亞·斯圖亞特的意願,就像她聽從波思威爾的命令那樣,他,這個奴隸的奴隸表示願意随她回愛丁堡去。

    他深信不疑地由着人把他擡出萬無一失的城堡放在大車上,臉部蒙着一個薄呢面罩,免得别人看見他這副醜相。

    于是這個犧牲品終于上了通向屠宰場的道路。

    見血的粗活則由波思威爾去幹,這對那個惡棍比違背良心行事對瑪利亞·斯圖亞特不知要容易多少倍。

     大車由馬隊護送,冒着嚴冬的寒冷一路緩緩向前駛去。

    經過幾個月來無休無止的不睦,現在表面上已完全和好,女王與國王又回到愛丁堡。

    回到愛丁堡?回到愛丁堡什麼地方?人們當然以為是回到霍利羅德城堡,回到王宮,回到君主舒适的住所。

    不是!權傾朝野的波思威爾已另有安排。

    國王不能待在自己的住所,不能待在霍利羅德,據說,原因是傳染的危險還未過去。

    那麼是不是到斯德林宮?是不是到宏偉而堅固的要塞愛丁堡城堡?或者再退一步說,是不是到其他豪華的住宅客居,譬如到主教的府第?都不是!非常奇怪,竟挑了一所至今誰也沒有想到的、很不起眼的偏僻的房子,一所毫無氣派可言的房子,坐落在社會渣滓成堆的地帶,在城牆的外面那些園林草場之間,很快就會坍塌,多年無人居住,不易守衛和保護&mdash&mdash真是挑得奇怪而又意味深長。

    人們不禁要問,是誰呢?竟然給國王偏偏在這柯克·奧菲爾德挑了這所偏僻得使人起疑的房子,隻有那些小偷夜間出去活動時的必由之路才通到這裡。

    瞧,現在說了算的就是波思威爾。

    在這錯綜複雜的事件中,人們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一條貫穿其間的紅線。

    在所有的書信、文件、證言中,點點血迹無不彙集到這唯一的一個人身上。

     這所配不上國王寓居的小房子建在荒蕪的田野上,隻與波思威爾的一名貼身随從的住處相鄰,總共有一個門廳和四個房間。

    樓下給女王臨時安排了一間卧房。

    因為女王突然說很想能夠體貼入微地照料這個以前她避之唯恐不及的丈夫。

    她的侍女們住在另外一間。

    樓上一間是國王的卧室,隔壁住着他的三個仆役。

    當然,這個教人犯疑的住所房間低矮,但陳設并不短缺:從霍利羅德送來的地毯與挂毯,還特地放了瑪利·德·吉斯當年從法國帶來的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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