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難解的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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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勢,故作對着幹的姿态,吓唬瑪利亞·斯圖亞特?這些皆有可能,甚至同時存在&mdash&mdash往往多種情緒融合而成唯一的決心&mdash&mdash不能斷然認定或否定哪一種,因為到了這裡,道路開始通向内心幽暗的地府,曆史的燭光已經黯淡,隻能謹慎地依靠各種揣測,在這座迷宮裡繼續摸索前行。

     顯然,達恩萊說要出走,使瑪利亞·斯圖亞特感到非常吃驚。

    眼看就要給嬰兒舉行隆重的洗禮儀式,孩子的父親竟要惡意地逃亡國外,這對她要維護的好名聲将是緻命的打擊!偏偏現在,轟動一時的裡齊奧事件才過去不久,真要這樣,危害多大呀!如果這個愚蠢的小夥子氣昏了頭,到卡塔琳娜·美第奇或伊麗莎白的宮廷将所有對她并不光彩的事情全抖摟出來,那可怎麼辦呢?!如果這個當初深得歡心的丈夫如此急着同她分道揚镳,這兩個對頭會多麼高興啊!會給衆人留下多大的笑柄啊!瑪利亞·斯圖亞特立即召開國務會議,搶在達恩萊之前,匆匆忙忙先給卡塔琳娜·美第奇寫了一封詳細的外事公函,把所有不是都推在外逃者的頭上。

     可是這個警報發得太早,因為達恩萊根本就沒有起身。

    這個軟弱的小夥子總是隻有力量做出男子漢的姿态,卻永遠沒有力量采取男子漢的行動。

    9月29日,就在那些公侯往巴黎發送告誡公函的當天,達恩萊突然出現在愛丁堡,來到王宮前面。

    這時還有幾個公侯在宮裡,他便不肯進去:又是一個古怪的,幾乎無法解釋的舉動!是不是害怕裡齊奧的遭遇在他身上重演?是不是他知道那些死敵在裡面,出于謹慎不進王宮?還是這個被侮辱的人一定要瑪利亞·斯圖亞特公開請求他才回來?莫非他隻是試探一下他的威脅效果如何?這是一個疑團,一如所有其他圍繞達恩萊其人其事的難解之謎! 瑪利亞·斯圖亞特很快鎮定下來。

    如果這個膿包現在要扮演主宰或叛逆的角色,她已經有了對付他的辦法。

    她知道這個時候必須盡快&mdash&mdash就像在裡齊奧被殺害後那天夜裡一樣&mdash&mdash在他耍小孩子犟脾氣闖禍之前就瓦解他的意志,換句話說,快别怕這怕那講什麼道德,也别扭扭捏捏有什麼顧慮!她又假裝順從。

    為了将他軟化,瑪利亞·斯圖亞特不惜采取極端手段:她讓那些公侯離開,自己朝固執地等在宮門前的達恩萊迎上去,不僅煞有介事地帶他進入王宮,可能也把他帶到塞栖島上,帶進她的卧房。

    你瞧,這種魔法對這個一心迷戀她的小夥子奏效了。

    當時如此,永遠如此:第二天達恩萊已馴順,瑪利亞·斯圖亞特又把他拴在牽引帶上了。

     這個上鈎者不得不付出慘重的代價,像當時裡齊奧被害那個夜晚以後那樣。

    達恩萊又自以為成了統攝一切的主宰,不料卻在接見大廳裡撞見法國使節和那些公侯。

    就跟伊麗莎白為了上演莫雷喜劇一模一樣,瑪利亞·斯圖亞特也招來證人。

    這時,她在他們面前,&ldquo為了天主&rdquo大聲而急切地問達恩萊,為什麼想離開蘇格蘭,是不是她有什麼不是促使他這麼做。

    他像一個被告給帶到這些公侯和這位使節面前,這對還一味自己以為是她的心上人和主宰者的達恩萊不啻一記悶棍。

    他灰頭土臉地站在那裡,這個長着一張蒼白的沒有胡子的孩子面孔的高個小夥子。

    如果他是一個真正的硬漢,那麼現在正是采取強硬态度、大發牢騷的時候,不是作為被告,而是作為高踞于這個女人之上的法官與國王挺身面對自己的臣仆。

    可他骨軟如蠟,也就不敢以牙還牙。

    像幹壞事當場被逮住,像有氣不敢出的眼淚随時都會流出來的膽怯的學童,達恩萊站在大廳裡,咬緊牙關就是一聲不吭。

    他不回答。

    他不說别人不是,也不說自己不是。

    這樣默不作聲使那些公侯感到尴尬。

    他們有禮貌地開始勸說他:女王這麼美麗,國家這麼偉大,怎能舍得離開呢?!這也沒有用。

    達恩萊依然不予回答。

    這種充滿反感、暗含威脅的沉默使在場的人們覺得更加壓抑。

    他們意識到,這個可憐蟲好不容易才忍住沒有發作。

    這種沉默無異于有力的控訴,要是他鼓起勇氣這樣堅持下去,瑪利亞·斯圖亞特将遭到慘敗。

    但是達恩萊軟了下來。

    使臣與這些公侯一而再,再而三地說了一大堆話催逼他,他終于低聲地、勉強地承認他的妻子沒有什麼不是緻使他要出走。

    這樣表态對瑪利亞·斯圖亞特來說已經足夠,可他這麼一說,便變成錯在自己。

    女王在法國使節面前保住了好名聲。

    現在她又可以莞爾一笑,做一個&ldquo就這樣吧&rdquo的手勢,意思是:達恩萊的表态使她非常滿意。

     然而達恩萊并不滿意。

    他感到羞愧難當:他又一次屈從于這個大利拉,被騙出了沉默的堡壘。

    她現在神氣活現地好像&ldquo原諒&rdquo了他,其實本來可以扮演原告角色的應該是他,可是他剛才上當被耍了,一定感到難言的痛苦。

    他略微恢複常态時已經太晚,便生硬地中斷談話,既未客氣地向那些公侯告辭,也未擁抱自己的妻子,便像奉命下戰書的使者繃着臉離開了屋子,臨走時隻說一句:&ldquo夫人,您不會很快再見到我。

    &rdquo可是那些公侯和瑪利亞·斯圖亞特隻是輕松地彼此相視微笑。

    這個自以為了不起的&ldquo傻瓜&rdquo來時咄咄逼人,這時又低着頭溜走了。

    他的威脅再也吓唬不了誰。

    巴不得他不在眼前,對他自己,對所有人他都離得越遠越好! 可又不是這樣!這個廢物,還有一回用得着他,還有一回得急着把這個家裡誰也不要的人叫回來:拖了好久,這才定于12月16日在斯德林宮為小王子舉行隆重的洗禮儀式。

    許許多多準備工作都已就緒。

    教母伊麗莎白雖然并未親臨&mdash&mdash她一輩子都避免和瑪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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