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難解的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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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又給這個不接受教訓的女人打發日子。

    &mdash&mdash這些隻能說明:這個漫不經心闖禍的女人很快又把所有吃過的苦頭置諸腦後。

    有一回達恩萊膽怯地想要行使丈夫的權利:他騎馬來到阿羅亞,但三言兩語便給打發走了,根本就沒有請他在城堡裡過夜。

    瑪利亞·斯圖亞特心裡已厭棄了他,她對他的熱情曾經一下子冒起來,現在也一下子熄滅掉。

    當時她那盲目的戀情使亨利·達恩萊成為蘇格蘭的君王和她自己肉體的主宰;現在對她來說,這是一個不願意再想起的失誤,一件最好從記憶中抹掉的往事。

     達恩萊已無可指望;她的異母兄莫雷也不再完全可信,盡管已經和解;猶豫再三同樣放過的梅特蘭她也不認為怎麼可靠了。

    可是她不能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凡是留有餘地、小心翼翼的,凡是縮手縮腳、遲疑不決的人和事都同她這種沖動的秉性格格不入。

    她隻能什麼都奉送,什麼都拒絕,隻能完全不信或者完全相信。

    作為女王和女性,瑪利亞·斯圖亞特一輩子有意無意地都在尋找和她浮躁的氣度完全相反的品性,尋找堅強、堅毅、堅定的男子。

     裡齊奧死後,她隻有波思威爾可以信賴。

    命運曾經無情地撥弄這個強者。

    年輕時由于不肯同那夥公侯沆瀣一氣被趕出國門;他反對&ldquo會衆公侯&rdquo,捍衛瑪利亞·斯圖亞特的母後瑪利·德·吉斯,忠心耿耿,直至最後一刻,而且在斯圖亞特家族的天主教事業已經完全失敗的情況下,他還進行抗争。

    然而對方的力量過于強大,迫使他背井離鄉。

    在法國,這個被放逐者馬上就成為蘇格蘭近衛隊的統領,這是一個尊榮的宮廷職位,使他的舉止變得優雅,卻未稍減他天生的威武。

    波思威爾是勇士的化身,不會滿足于一個肥缺,所以當他的死敵莫雷起來反對女王時,他便立即渡海為斯圖亞特家族的女兒而投入戰鬥。

    現在,每當瑪利亞·斯圖亞特需要有人幫助她對付那些狡詐的臣仆時,他總是樂意伸出有力、無堅不摧的手。

    在裡齊奧遭到殺害的那天夜裡,他毫不猶豫地從二樓窗口跳下去調兵馳援。

    他的缜密促進了女王大膽出逃,他的勇武震懾了那些陰謀分子,使得他們連忙求饒。

    在蘇格蘭,直到現在還沒有比這個三十來歲、一往無前的武士更好地為瑪利亞·斯圖亞特效忠過。

     這個波思威爾仿佛用一整塊黑色大理石鑿成的人像。

    猶如他那位同行&mdash&mdash意大利雇傭兵隊長柯勒奧尼的立式雕像,他顯示出傲視古今的逼人氣勢。

    這是一個純而又純的男子,透着強化的男性所具有的那種嚴酷與粗犷。

    他姓赫普伯恩,這是一個古老的家族,但是人們可能認為,他的身上流動着維京人,即諾曼人粗野的武士和強盜那種尚未馴化的血液。

    盡管他通過學習變得有教養(他法語說得極好,喜歡閱讀和藏書),當時仍然保留着天生叛逆的好鬥本性,反對狹隘而方正的規矩,保留着拜倫喜愛的富于浪漫色彩的亡命之徒铤而走險的狂熱。

    高個子,寬肩膀,力大無窮&mdash&mdash他能把沉重的巨劍揮動得有如輕便的短劍;他能在暴風驟雨中獨自一人駕着大船破浪前進。

    &mdash&mdash在體力上有恃無恐使他具有不同凡響的藐視一切的習性。

    這個粗暴的漢子天不怕地不怕,他隻認強者的道德:毫不容情地攫取、保存、捍衛。

    雖然他生性好鬥,卻與其他男爵卑鄙的貪婪與挖空心思的詭計毫無共同之處。

    他并無顧慮,他藐視那些男爵,因為這些人總是小心地糾合在一起打劫,膽怯地利用夜幕的掩護才敢動手。

    他不拉幫結派,不同人合夥。

    他單槍匹馬,神情傲慢,咄咄逼人,行事無視法規與道德,誰敢擋道,他必揮舞鐵拳,予以迎頭痛擊。

    光天化日之下,無論允許與否,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毫無顧忌。

    雖說波思威爾是一個完全不管道德标準、肆無忌憚的暴徒,但是比起别的人來至少還有直率的優點。

    在所有這些言行模棱兩可,真假難辨的公侯與男爵當中,他像一頭兇猛而威風凜凜的野獸,像豹子,像獅子在所有那些狡詐的豺狼和鬣狗之中那樣,不講道德,不近人情,但總是一個男子漢,一個純粹的典型陽剛的孔武有力的男子漢。

     因此,其他男人就恨他,怕他。

    可是他這種暴露無遺、不加掩飾的蠻力卻能吸引女人。

    人們不知道這個情場強梁長相是否英俊,沒有一幅可以把他看得真切的畫像流傳下來(人們不禁把他設想為弗朗茲·哈爾斯所畫的那樣氣勢逼人的勇士人像之一:帽子歪戴在腦門上,目光放肆地注視着人們的眼睛)。

    有些記述說他醜得令人作嘔。

    可是為了博得女人的歡心,并不需要相貌堂堂,就這類大力士身上散發出來的濃烈的男性體味、狂妄的驕橫、無情的殘暴、戰争與勝利的氣息,便能使女人動心,最使女人忘情相愛的是一個對之既畏懼又佩服的男人。

    在這樣的男人身邊有一種輕微酥麻的恐怖與危險的感覺,使得激情更加勃發,進入難以言傳的境界。

    如果這樣一個粗野的男人不僅僅屬于&ldquo雄性&rdquo,不僅僅是一頭公牛那樣狂暴的男人,而是像波思威爾那樣,這種不加掩飾的狂暴仿佛包容在宮廷的氣度和個人的修養裡面,而且這個男人又很聰明機智,那麼他的魅力便無法抗拒。

    波思威爾在哪裡都有豔遇,顯然得來全不費工夫。

    在法國宮廷,他是出了名的情場驕子;在瑪利亞·斯圖亞特周圍,他也已征服了一些貴婦;在丹麥,有一個女人由于他的緣故犧牲了丈夫、産業和金錢。

    盡管所向披靡,波思威爾卻絕非真正的風流蕩子,絕非唐·璜,絕非好色之徒,因為他根本就沒有着力去追求她們。

    赢得芳心對他的尚武習性來說太無驚險,太不費勁,像劫掠成性的維京人那樣,波思威爾要女人隻是把她們當做捎帶得來的戰利品。

    跟飲酒、賭博、騎馬、打鬥一樣,他要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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