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叛逆們被出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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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就懲一儆百,要讓這夥天生反骨的貴族明白,施展陰謀詭計跟她作對别想逃脫懲罰。

    可是局勢非常嚴峻,她也學乖了,今後行事還得多用腦筋,多長點心眼。

    異母兄莫雷固然事先知道陰謀,他來得這麼及時就說明了這一點,但是在動手時他并未參與。

    瑪利亞·斯圖亞特看到,比較明智的做法是:放過這個頭号強人,&ldquo以免同時樹敵過多&rdquo,甯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要是她認真依法行事,她首先必須控告的不就是自己的丈夫達恩萊嗎?不是他将那些兇手帶進她的卧房嗎?不是他在他們行兇時把她的兩隻手箍住嗎?夏斯特拉爾醜聞已經使瑪利亞·斯圖亞特的名聲受到嚴重的損害,她自然不會讓自己的丈夫以出于疑心、醋意,為了保全自己名譽而進行報複的面目出現。

    怎麼樣都捉襟見肘,現在不如從頭到尾作假,把他&mdash&mdash整個慘劇的主謀&mdash&mdash說成根本就沒有參與兇殺。

    當然,要使人們相信這個說法委實大非易事,因為他簽署了兩份&ldquo協議&rdquo,事先正式保證兇手們不會受到懲罰,他也巴結地把自己的匕首&mdash&mdash在裡齊奧血肉模糊的軀體上被發現&mdash&mdash借給其中一個屠夫。

    但是木偶既無意志,亦無尊嚴。

    瑪利亞·斯圖亞特一提線,達恩萊便乖乖地舞動手足。

    他一本正經地讓人在愛丁堡廣場上宣講當代最厚顔無恥的謊言,說他以坐擁君主之尊無戲言作為保證,從未參與過叛亂陰謀,關于這次行動說他曾經建議、指示、贊成、準許過的指摘完全是無中生有的誣蔑。

    可是無論在城市或者在鄉村,誰都知道,關于此事,他不僅&ldquo建議、指示、贊成、幫助過&rdquo,而且以白紙黑字加蓋大印&ldquo準許過&rdquo。

    如果還有什麼比這個意志薄弱的騙子在發生兇殺時所暴露出來的卑鄙更加無恥,那就是這次宣講所表現出來的下賤:愛丁堡廣場上面對全國民衆的僞證也是對他自己的判決。

    瑪利亞·斯圖亞特發誓要對之進行報複的所有人當中,她對達恩萊比對其他任何人都更狠。

    她使這個她早就打心眼裡瞧不起的人不得不當衆丢人現眼。

     現在,謊言宛如一塊雪白的裹屍布蓋住了這次兇殺事件。

    喜氣洋洋,号角嘹亮,最近和好得出奇的女王與國王進入愛丁堡。

    一切似乎都已安靜下來,平息下來。

    為了裝點法制的門面,又不至于吓着什麼人,便絞死了幾個可憐蟲,這些都是無足輕重、不知就裡的奴仆和兵卒。

    當那些氏族頭子在上面拿匕首捅人的時候,他們聽從主人的吩咐守住了宮内一道道大門,現在這些大老爺自己反倒無事了。

    人們在王室墓園裡給裡齊奧修了一座體面的墳墓,聊供死者安息。

    他的弟弟在女王的宮廷侍從中接替他的位置。

    這樁慘事也就不再計較,被人遺忘了。

     度過了所有這些危難與焦慮,現在瑪利亞·斯圖亞特隻有一件事要做,那便是平安地順利地生下王位繼承人,以此鞏固自己已經搖搖欲墜的地位。

    隻有成為未來國王的母後,而不是做一個如此窩囊的傀儡國王的妻子,才能讓誰都不敢正眼觑她。

    她不安地期待着分娩的時刻。

    最近幾個星期裡,她覺得有一種不可名狀的憂郁和沮喪。

    莫非裡齊奧之死的陰影依然使她感到壓抑?還是她出于強烈的預感覺察到正在逼近的厄運?不管怎樣,她寫了遺囑:把達恩萊在結婚時給她戴上的那枚戒指留給他;也沒有忘記被害人的弟弟約瑟夫·裡齊奧、波思威爾和四位瑪利。

    這個一向滿不在乎的大膽的女人第一次害怕死亡,或者說害怕危險。

    她離開了霍利羅德,那個悲慘的夜晚已經說明,這個地方并不那麼安全,她去了愛丁堡要塞,這個據點雖有諸多不便,但是雄踞高處,易于防守。

    她要在這裡生下蘇格蘭的和英國的未來王位繼承人,即使以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

     6月9日早上,要塞裡炮聲隆隆,把喜訊傳到了城裡:生下了一個兒子,一個斯圖亞特家族的兒子,一個蘇格蘭的國王。

    此後再無婦人當政釀成的禍害。

    母親朝思暮想的美夢,全國祈求誕生一個斯圖亞特家族男性後代的宏願現已圓滿實現。

    可是瑪利亞·斯圖亞特一生下這個孩子,馬上就意識到有責任同時确保他的名譽。

    顯而易見,她一定清楚地知道:那些陰謀分子透露給達恩萊的惡毒的謠言,說她不守婦道委身于裡齊奧的懷疑早已滲過了宮牆。

    她心裡明白:凡是否認這個繼承人的合法出身,或許以後進而懷疑其王位繼承權的任何借口,倫敦都會求之不得。

    因此,她要及時地、一勞永逸地在衆人面前徹底揭穿這無恥的謊言。

    她讓人把達恩萊叫進産房,當着所有聚集在那裡的人把孩子指給他看,同時說道:&ldquo天主送給你和我一個不是由别人,而是由你生的兒子。

    &rdquo 達恩萊狼狽不堪,因為正是他自己出于醋意喋喋不休助長這種毀人名節的謠言四處擴散。

    教他怎麼回答如此認真的表白呢?!為了掩飾羞慚的神色,他俯下身去吻孩子。

     然而瑪利亞·斯圖亞特把孩子抱起來,大聲重複說:&ldquo我在天主面前作證,就像在這裡面臨末日審判一樣:這是你的兒子,不是别人的兒子。

    我希望,所有這裡在場的男子和婦女都能成為見證人,親耳聽到我說過:正因為這孩子是你自己的兒子,緻使我幾乎擔心,說不定将來有一天這一事實對他不利。

    &rdquo 這是鄭重的誓言,同時又是古怪的憂慮。

    甚至在如此莊嚴的時刻,這個受了傷害的女人也未能掩飾她對達恩萊的懷疑。

    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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