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霍利羅德的發難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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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活動。

    誰也不像裡齊奧昔日的朋友那樣急切地要他的命,這個曾經與他同席同床,靠他這個來自意大利的矮個子樂師的幫助得到一頂王冠的朋友。

     對當時蘇格蘭貴族來說,政治謀殺是一件大事,他們認真地進行準備:不急躁,不忙迫,并未火氣一上來便輕舉妄動。

    為防萬一,這些同夥&mdash&mdash人格、誓言保不了險,對此這類人彼此都已看穿&mdash&mdash用加蓋印章、白紙黑字的文書把大家結合在一起,來做這筆别開生面的大氣派買賣,仿佛這是依法進行的交易。

    裡面包含應有盡有的強制舉措,像購銷合同那樣,逐項逐點明明白白寫在一張羊皮紙上,算是盟約,将這些身為公侯的強盜拴在一起榮辱與共,唯有結成團夥,結成幫派,結成群體,他們才有膽量起來反對君主。

    這一回&mdash&mdash這在蘇格蘭曆史上是頭一回&mdash&mdash那些死黨得到了一個國王在這樣的盟約上簽字的殊榮。

    勳爵們和達恩萊簽了兩份完全正規的協議,一項一項寫明這個被排擠的國王與這些被挫敗的勳爵共同承擔從瑪利亞·斯圖亞特手中奪取權力的義務。

    達恩萊在第一份協議中承諾在任何情況下不使同黨受到處罰,在女王面前親自為他們說話,為他們辯護。

    他還同意:一旦他獲得王權,即獲得瑪利亞·斯圖亞特一直拒絕給他的夫婦共治權,便起用被驅逐的勳爵們,不咎既往。

    他進而申明保護蘇格蘭教會,反對縮減它的權利。

    對此,參與密謀的這些勳爵在第二份協議中,用生意場上的說法,即在對應協議中承諾賦予達恩萊以夫婦共治權,或者甚至(下文可以看出,他們并非不經意間提及這種可能)女王萬一早逝,王權依然歸他所有。

    可是在這些表面上明确的言詞背後隐約還有達恩萊并未領會的弦外之音&mdash&mdash英國使臣已經準确地聽出了真意所在&mdash&mdash即:徹底擺脫瑪利亞·斯圖亞特,制造一起&ldquo意外事故&rdquo将她連同裡齊奧一起除掉的意圖。

     為進行這樁可恥的政治交易而簽訂的協議墨迹未幹,專差們便趕去通知莫雷,讓他做好歸國的準備。

    而積極參與密謀的英國使臣則做了安排,以便伊麗莎白能夠及時得知鄰國女王遭到的飛來血災。

    早在進行殺害之前很久,他已于2月13日在向倫敦的報告中寫道:&ldquo現在我知道:女王後悔這次婚事,她憎惡他和他那一幫人。

    我也知道:他認為在這個牌局中有了一個搭檔,他們父子正在暗中醞釀違背她的意圖取得王權的計劃。

    我知道:如果這個計劃得以實現,那麼由于國王同意,再過十天,大衛便将身首異處。

    &rdquo這個坐探看來對密謀分子的隐蔽意圖也了如指掌。

    &ldquo我還聽到比這還要危急的情況:甚至對女王本人下手。

    &rdquo從這份報告看,這次密謀的内容确實超過了他們告訴這個蠢貨達恩萊的目的,矛頭所指說起來隻是針對裡齊奧,其實瑪利亞·斯圖亞特本人也是目标,她也命懸一線,幾乎像裡齊奧一樣。

    已被挑撥得失去理智的達恩萊&mdash&mdash最卑怯的人一旦感到有了靠山,總是會變得無比殘忍&mdash&mdash迫不及待地要對奪走他的國玺、奪走他妻子的信任的那個人進行精心設計的報複。

    為了打掉妻子的威風,他要求當她的面動手。

    這是懦夫異想天開,以為殺雞能吓猴,妻子瞧不起他,就讓她看看殘忍的手段才會重新乖乖聽話。

    果然,按照他的意願,将兇殺的地點定在懷孕的女王内宮,挑了3月9日當做黃道吉日。

    謀殺本已卑劣,而做法竟然更加令人發指。

     身在倫敦的伊麗莎白和她的重臣們得知一切細節已有幾個星期(她卻未出于做姐姐的情義告誡命在旦夕的妹妹);莫雷在邊界勒住放好鞍子的戰馬;約翰·諾克斯在準備布道詞,要把兇殺說成&ldquo最值得慶頌的&rdquo壯舉。

    此時此刻,瑪利亞·斯圖亞特遭到衆人的背棄,卻對此一無所知。

    正是在最後幾天裡,達恩萊&mdash&mdash假裝每每使背叛更加令人反感&mdash&mdash顯得異乎尋常地柔順,沒有絲毫迹象使她可以猜測到:3月9日随着黃昏的逝去就将開始什麼樣的夜晚&mdash&mdash這是一個恐怖之夜,還要延續多年的厄運之夜。

    裡齊奧倒是接到過一封匿名的警告信,但他并不在意,因為當天下午為了免得他起疑心,達恩萊約他打一局棒球。

    這位歌手還興高采烈,滿不在乎地接受了邀請。

     在這中間已是黃昏時分。

    瑪利亞·斯圖亞特像往常那樣讓人把晚餐安排在二樓她卧房隔壁的塔形建築的小室裡。

    這是一個小房間,僅能容下最接近的一些人。

    一個最親密、最知己的小圈子&mdash&mdash幾個貴族和瑪利亞·斯圖亞特的異母姐姐&mdash&mdash大家圍坐在那張厚重的橡木餐桌旁邊,銀質的枝形燭台上點着蠟燭。

    她的對面坐着裡齊奧,衣着有如一個大人物,頭上戴了一頂法國式的帽子,身上穿了毛皮滾邊的錦緞上裝,正在興緻勃勃地講述什麼。

    也許餐後聽一會兒音樂,或者随便消遣一下。

    突然,通向女王卧房的門簾揭起,女王丈夫進來,誰也不覺得有什麼異樣。

    大家馬上起立,在擁擠的餐桌旁給這位稀客在他妻子身邊讓出座位。

    他寬松地摟住她,給她一個猶大之吻。

    熱烈的閑談仍在繼續,杯盤叮當作響,悅耳而殷勤。

     可是這時門簾再次掀起。

    這一回大家猛地跳了起來,感到詫異、惱火、吃驚,因為門口站着誰都懼怕、人們罵他為巫師的帕特裡克·盧塞文,像一個全身披挂的惡煞,手握出鞘的利劍,臉色呆滞而且蒼白異常。

    他身患重病,發着燒從床上爬起來,就為了不錯過這一盛舉。

    他那通紅的眼睛透出絕情的神色。

    女王馬上預感到大事不好,因為除了她丈夫誰也不能使用這道通到她卧房的螺旋形暗梯。

    她喝問誰允許他不經奏報擅闖内宮。

    盧塞文冷酷而從容不迫地回答說:無意動她或任何其他人一根毫毛,隻是&ldquo沖着那邊的膽小鬼裡齊奧來的&rdquo。

     在那頂華麗的帽子下面,裡齊奧的臉孔泛白。

    他馬上就明白:自己大禍臨頭了,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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