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王後,孀婦,自生至死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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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王這回也犯了從政女性的通病。

    瑪利亞·斯圖亞特為返回蘇格蘭正式申請&ldquo通行證&rdquo&mdash&mdash就是今天我們所說的過境簽證&mdash&mdash她這麼做,人們甚至可以理解為客氣的表示、正式的官方禮節,因為她完全可以直航返國,不必多此一舉。

    既然她取道英國,這就不言而喻地提供了友好對話的機會。

    可是伊麗莎白馬上趁機刺了對手一下:她以粗暴回答禮貌,聲稱:瑪利亞·斯圖亞特不在《愛丁堡條約》上簽字,她就拒發&ldquo通行證&rdquo。

    她以為擊中了那個女王的要害,誰知道卻侮辱了那個女人的自尊。

    她不是采取動武的有力姿态,卻聽任個人意志惡毒地選取了無力的傷害。

     這兩個女人本來在心裡較勁,現在雙方撕破了臉皮。

    兩個人眼睛裡噴出冷酷無情的怒火,兩顆高傲的心撞個正着。

    瑪利亞·斯圖亞特馬上召見英國使臣,激動地對他吼叫:&ldquo我怎麼能這樣健忘?!竟然要求你們的君主,你們的女王給予我根本用不着的恩典,再也沒有什麼比這件事更使人痛心的了。

    我在哪兒都不需要她批準,就像她随便去哪兒不需要我批準一樣。

    沒有她的通行證,沒有她的許可證,我也完全可以回到自己的王國去。

    在我來這個國家時,你們已故的國王多方阻撓,想把我截住。

    特使先生,您也知道,我還是平安無事地過來了。

    如果我請朋友幫助,我也有妥善的辦法,能夠順利地回到家鄉&hellip&hellip您公開對我說過,如果你們女王和我之間保持友好關系,這是人人的願望,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現在我可以說有理由認定你們女王并不這麼看。

    否則她就不會這樣不留情面地拒絕我的請求。

    看來,比起我同她的友誼,她更看重我那桀骜不馴的臣屬同她的友好關系。

    我是他們的君主,我的身份與她的對等,就算我不如她那樣乖覺、老練,可說什麼也是她貼得最近的親戚和鄰人&hellip&hellip我隻不過表示友好,并沒有擾亂她的國家,也沒有同她的臣屬計議什麼,可我知道:在她的王國裡,樂于傾聽我提出的建議的大有人在。

    &rdquo 這是有力的威脅,或許雖然有力,但是不大明智。

    瑪利亞·斯圖亞特還未踏上蘇格蘭的土地,便已經透露了秘密的意圖:要将同伊麗莎白的鬥争轉移到英國本土來進行。

    特使恭敬地避開正面應對,他說,所有這些疙瘩的起因都在于:瑪利亞·斯圖亞特當時把英國紋章繪成自己紋章的一部分。

    對這一指摘,瑪利亞·斯圖亞特馬上反駁道:&ldquo當時我得聽從我的公公亨利國王和我的君主與丈夫,不管做什麼事都由他們吩咐和安排。

    他們去世以後,您也知道,我就沒有用過英國女王的紋章和尊号,理應叫你們女王放心。

    再說,我同她一樣是女王,如果使用英國紋章,也并不怎麼使她臉上無光。

    何況我知道,還有一些人身份比我低,親緣關系也不像我這麼近,卻同樣使用英國紋章。

    您總不能否認:我的祖母是她父王的兩個姐妹之一,而且是他的姐姐。

    &rdquo 又一次她貌似親切,卻隐約透出咄咄逼人的告誡:瑪利亞·斯圖亞特點明她是長房後裔,再度強調她有權繼承。

    不管英國使臣如何好言相勸,請她信守諾言,在《愛丁堡條約》上簽字,以解決這次不愉快的事件。

    瑪利亞·斯圖亞特卻一如既往,每當接觸到這個難題,便借拖延來搪塞,她說:在她同蘇格蘭國會商讨以前,她絕不能這麼做。

    英國使臣也同樣不以伊麗莎白的名義做出任何承諾。

    每次談判到了緊要關頭,即到了這個或那個女王不能不放棄一點權利的時刻,就出現爾虞我詐的局面。

    各人都把王牌牢牢地握在手裡。

    這樣談來談去,沒完沒了地拖下去,終至釀成悲劇。

    最後瑪利亞·斯圖亞特中斷關于安全過境的談判,态度生硬,就像布料剪開的地方那麼難看:&ldquo如果我的準備工作不是這麼到家,你們的女王,你們的君主這麼不通人情,可能就使我走不成了。

    可現在我已經打定主意,鼓起勇氣去做自己的事,不管結果如何。

    但願一路順風,不必在英國靠岸。

    可是萬一出現這樣的情況,我就會落到你們的女王,你們君主手裡,到時她要拿我怎麼樣就怎麼樣。

    要是她狠心要我的命,那就随她的便宰了我就是。

    說不定這樣解決對我來說比活着還好些。

    這件事全由天主定奪吧!&rdquo 這一番話裡又帶着瑪利亞·斯圖亞特那種氣勢洶洶、自信、堅定的口吻。

    瑪利亞·斯圖亞特天性善良、随和、漫不經心,喜歡享受生活樂趣,不愛争鬥。

    可是一旦事關榮譽,涉及作為女王的權利,這個女子馬上變得冷酷、頑強而果敢,甯毀不屈,甯可做幹蠢事的國王,不願做小心眼的弱者。

    英國使臣惶惶然向倫敦報告未能完成使命。

    伊麗莎白處理政務有明智、靈活的一面,于是連忙讓步,簽發過境證書,派人送往加來,可是已晚了兩天。

    在這中間,瑪利亞·斯圖亞特已經下定決心冒險航行,不管英國劫奪船是否在海峽遊弋。

    她甯可自由而果斷地選取一條危險的航線,也不願以屈辱為代價換取萬無一失的走法。

    伊麗莎白錯過了唯一的機會,不然可以使得她害怕與之為敵的那個女王由于受到待客之禮的款待而心懷感激,借此化解令人寝食不安的對抗局面。

    但是理智與政治很少并行不悖。

    也許隻有錯過了種種機遇,才會形成世界曆史的戲劇性進程。

     像迷人的夕陽餘晖給原野鍍上一層亮麗的金光一樣,在這告别時刻,瑪利亞·斯圖亞特充分體會到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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