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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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偏袒的誘惑,總會肯定這一方,否定那一方,說這個有罪,說那個無辜。

    而在眼下這一事例中,陳述者本身大都分屬兩個水火不容的派别、宗教或世界觀。

    這樣,他們的一邊倒态度可以說是不可避免地事先便已确定。

    一般說來,新教作者完全诿過于瑪利亞·斯圖亞特,而舊教作者則把一切都歸咎于伊麗莎白。

    在英國的記述者的筆下瑪利亞·斯圖亞特幾乎總被描繪成殺人兇手。

    而蘇格蘭的記述者則說她清白無辜,在卑劣的诽謗下成為犧牲品。

    關于最有争議的辯論焦點,即那些&ldquo首飾盒中的書信&rdquo,雙方都起誓把話說死:這一邊認為這些是真的,那一邊認定這些是假的。

    甚至小而又小的事情也不遺餘力地塗上袒護一方的色彩。

    也許既不屬于英國,也不屬于蘇格蘭的人不為血緣和榮辱與共的關系所左右,才有可能比較不帶傾向與成見地客觀論事。

    也許倒是這樣的人得以僅僅懷着藝術家的興趣,既熱情又公允地處理這場悲劇。

     當然,誰若申明對瑪利亞·斯圖亞特的全部生平事迹都了解真實情況,都了解舍此無他的真實情況,那也言過其實。

    他能做到的一切,隻是或然性的一種極限。

    而且即使他盡己所知,問心無愧地覺得自己持論客觀,事實上依然難脫主觀窠臼。

    由于源泉流水不潔,他必須從混濁中尋求清澈。

    由于同時代的記述互相矛盾,他必須在此案的控訴證據與辯護證據之間就每一個細節進行抉擇。

    而且盡管他挑揀時小心行事,有時他還得老老實實地将自己的看法打上一個問号,承認瑪利亞·斯圖亞特生活中的這一件事或那一件事從是否失真來看,依然朦胧莫辨,也許永遠如此。

     因此,本書所作的嘗試嚴守這樣一個原則:凡是動用刑具或使用其他手段通過恐吓或施壓榨取的證言都不采用。

    一個名副其實的真相探索者決不能認為屈打成招的供詞完備有效。

    同樣,使用密探與使臣(這在當時往往合二為一)的呈文也慎之又慎,對每一份文件都持懷疑的态度。

    盡管如此,本書還是贊同這樣的觀點:可以認定那些十四行詩和大部分&ldquo首飾盒中的書信&rdquo并非赝品。

    這是經過極其嚴格的審核和在個人品性方面提出令人信服的理由之後做出的判斷。

    隻要在入檔文件中出現互相抵牾的主張,就對兩者追本溯源,細察其中的政治動機。

    如果不可避免地必須擇取這一種或那一種說法,則以單一行為從心理角度看在何種程度上可與整個性格取得協調作為最終衡量标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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