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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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因為瑪利亞·斯圖亞特的性格在本質上并非不可捉摸:她的心理特點如果僅就外在的發展過程而言顯得并不一緻,但是就深層來說則自始至終都表現為爽直與坦率。

    瑪利亞·斯圖亞特屬于極其罕見而令人難忘的一類女性:她們真正品味生活的能力集中在一段極短的時間裡;她們都有一個轉眼即逝,卻是繁花怒放的季節;她們并非在整個一生中,而隻是在僅有的一度癡情凝成的窄小而熾熱的空間裡縱情享受。

    二十三歲以前,瑪利亞·斯圖亞特的感情并無波瀾;二十五歲以後,也再無翻騰的怒濤。

    可在這中間,在那短短的兩年裡,卻如狂飙橫掃,劇烈地迸發出偉大的原始力量,在平凡的日子裡蓦地釀成一出古典氣派的悲劇,恢宏而強勁,俨然如一部《奧瑞斯忒亞》。

    隻是在這兩年之中,瑪利亞·斯圖亞特才成為真正的悲劇角色,也隻是在這種壓力下,她才超越了自我,由于如此逾越常度,她毀了自己的生活,同時又使之流傳千古。

    而且僅僅由于使她本人歸于毀滅的一度癡情,她的名字才至今活在創作與論著之中。

     内心世界的活動過程被壓縮得如此之甚,完全集中在這樣猛然爆發的一瞬間,這一格局從一開始也就在樣式和節奏上決定了任何一種記述瑪利亞·斯圖亞特生平的文字。

    依樣畫葫蘆者在描畫這樣陡升驟降的生活曲線時,隻需力求充分表現出這種令人感到意外而又獨一無二的特點即可。

    因此,本書寫她最初二十三年以及囚禁幾達二十年的悠長歲月并未超過發生癡情悲劇的兩年所寫的篇幅,想來人們也不會覺得有悖情理,原因是:在已經過去的日子裡,一個人的内在時間與外在時間似乎一樣長短;這隻是表面現象。

    事實上,對于心靈來說,隻有充實的體驗才是量度的标準&mdash&mdash思想感情不像沒有生命的日曆,要從内心深處計數流逝的時刻。

    情濃神迷,樂以忘憂,得到命運的垂青時,心靈能在極短的一段時間之内感受到無窮的滿足。

    一旦心如槁木死灰,就會覺得歲月空虛,像飄忽的幻象,無知無覺,化為烏有。

    由于這個原因,記述生平事迹,隻有那些扣人心弦、具有決定意義的時刻,才值得大書特書。

    由于這個原因,也隻有在這樣的時刻和從這樣的時刻下筆才能真正把傳記寫好。

    一個人行事處世隻有投入整個身心,才能真正談得上活在世上,對自己來說如此,對他人來說也是這樣。

    一個人隻有在内心熾烈地燃燒之時,才能顯示出外在的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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