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圍困巴黎之日記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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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價。

    他将路易·勃朗編纂的《詞典》和《革命史》送給我,我送給他《小拿破侖》和《懲罰集》。

     1870年12月9日 我在夜裡醒來,然後寫了一些詩句。

    這時,我聽到了大炮的轟鳴聲。

     邦德斯來看我。

    凡爾賽的《泰晤士報》記者給他寫信說,轟炸巴黎的大炮已經到了,是克虜伯炮,在武器庫等待被運送。

    據這個英格蘭人說,在凡爾賽總部的普魯士彈藥庫裡,大炮排得像&ldquo地窖裡的瓶子&rdquo。

     我從一份報紙上抄寫了以下内容: &ldquo維克多·雨果先生已經表明,打算與兩個兒子所屬的國民衛隊的炮兵部隊徒步離開巴黎出征。

     &ldquo國民衛隊的第一百四十四營全體士兵去弗羅紹大道的他的住所。

    兩個代表在等他。

     &ldquo可敬的公民們意圖阻止維克多·雨果實施自己的計劃,這是維克多·雨果前段時間在《緻德意志人的信》中宣布的計劃。

     &ldquo代表告訴維克多·雨果:&lsquo每個人都能參加戰鬥,但并非每個人都能寫出《懲罰集》,因此,請您待在家裡。

    您對法蘭西來說很珍貴,請您珍惜自己的生命。

    &rsquo&rdquo 我不記得這個營的番号,它不是第一百四十四營。

    下面是該營少校向我宣讀的: &ldquo巴黎國民衛隊禁止維克多·雨果上前線,因為每個人都能上前線,但隻有維克多·雨果能做維克多·雨果做的事。

    &rdquo &ldquo禁止&rdquo令人感動,也令人着迷。

     1870年12月11日 羅斯坦來看我,他的胳膊挂着繃帶。

    他在克雷泰伊受了傷。

    當時,在晚上,一個德意志士兵向他沖去,用刺刀刺穿了他的胳膊。

    羅斯坦将刺刀刺進了德意志士兵的肩膀,他們跌倒并滾到一個溝裡。

    後來,他們二人成了好朋友。

    羅斯坦會說蹩腳的德語。

     &ldquo你是誰?&rdquo &ldquo我是符騰堡人,今年二十二歲,我父親是萊比錫的鐘表匠。

    &rdquo 他們在溝裡待了三個小時,流血挨凍并互相幫助。

    受傷的羅斯坦把刺傷自己的人作為戰俘帶了回去。

    羅斯坦去醫院看他,他們互相尊重。

    他們曾想殺死對方,但現在他們會為對方去死。

     要是不讓國王之間發生争端該多好啊! 雷伊來訪。

    亞曆山大·奧古斯特·德魯-羅蘭集團徹底解體,黨派的争鬥消失了,現在隻有共和國。

    這樣挺好。

     我送給保羅·默裡斯夫人一些荷蘭奶酪。

    今天天氣是雨夾雪。

     1870年12月12日 1851年,我到了布魯塞爾。

     1870年12月13日 從昨天起,巴黎靠煤油照明。

     夜晚的炮擊非常猛烈。

     1870年12月14日 今天化凍了。

    炮擊不斷。

     晚上,我們欣賞了弗朗西斯科·戈雅《戰争的災難》。

    這是藝術評論家菲利普·布爾蒂帶給我的。

    作品很棒,但令人驚駭。

     弗朗西斯科·戈雅 菲利普·布爾蒂 1870年12月15日 司法部部長埃馬紐埃爾·阿拉戈來看我。

    他通知我,1871年2月15日前,會提供鮮肉,但今後巴黎隻有黑面包。

    接下來五個月中,人們會吃夠這種面包的。

     埃米爾·阿利克斯給我帶來了一枚紀念我回法蘭西的紀念章。

    紀念章一面是帶翅膀的天才人物和&ldquo自由、平等、博愛&rdquo的字樣,另一面的邊緣上寫着&ldquo呼籲全民民主&rdquo,中間刻着&ldquo緻維克多·雨果,表示感謝他的祖國贈,1870年9月&rdquo。

     這種紀念章街上有售,每枚五生丁。

    紀念章上有個小環,可以挂在鍊條上。

     1870年12月16日 晚上,佩爾波爾來了。

    我請他替我去馬紮監獄看望埃米爾·弗盧朗并給他帶一本《小拿破侖》。

     馬紮監獄 1870年12月17日 《自由報》呼籲路易·勃朗和我進入政府并聲稱我們有責任這樣做。

    我的責任取決于我的良心。

     我看見&ldquo穿甲劍&rdquo号炮艇從藝術橋橋下經過,沿塞納河北上。

    &ldquo穿甲劍&rdquo号是很好的炮艇,大炮看起來非常壯觀。

     1870年12月18日 我為小喬治和小讓娜設計了一盞神奇的燈。

     在為第十四營舉辦的一場演出中,法瓦爾夫人朗誦了《斯泰拉》,我的版稅為一百三十法郎。

    我的代理人不顧我的指示拿走了版稅,我命他把錢給營裡的疾病基金管理組織。

     皮埃爾-朱爾斯·謝策爾寫信說:&ldquo印刷廠快要關閉了,因為我沒有更多的煤來保持印刷機的正常運轉。

    &rdquo 我授權再印三千本《懲罰集》。

    《懲罰集》在巴黎的印數達兩萬兩千本。

     1870年12月20日 流動國民衛隊的布雷頓上尉因被指控為懦夫被撤職。

    他的中校控告了他。

    他要求軍事法庭裁決,但要求先去前線作戰。

    布雷頓的同伴們明天早上離開。

    布雷頓懇求我從戰争部部長那裡得到許可,讓他戰死沙場。

    我已經給阿道夫·勒·弗洛将軍寫信。

    布雷頓很可能可以參加明天的戰鬥。

     1870年12月21日 3時,我聽到部隊出發去參加戰鬥的号角聲。

    什麼時候我可以參加戰鬥呢? 1870年12月22日 昨天是個好日子。

    行動仍在繼續,可以聽到來自東方和西方的大炮轟鳴聲。

     小讓娜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話,而且表現力很強。

    不過,我不能理解她說的話。

    她笑了。

     利奧波德·阿爾芒·雨果給我送來了十三個新鮮雞蛋。

    我要留給小喬治和小讓娜。

     路易·勃朗來和我吃飯。

    他代表埃德蒙·亞當、路易·茹爾當、亨利·塞努斯基和其他人來告訴我,他和我必須去找路易-朱爾斯·特羅許,命他要麼拯救巴黎,要麼辭職,我拒絕了。

    我應該擺出仲裁者的姿态,更應該防止戰鬥的發生。

    這場戰鬥可能會赢。

    路易·勃朗與我的想法一緻,和我們一起吃飯的保羅·默裡斯、奧古斯特·瓦克裡與我的兒子們也和我們的想法一緻。

     1870年12月23日 我和亨利·羅什福爾一起進餐。

    1869年8月,我在布魯塞爾見過他後,就沒再見過他。

    喬治沒有認出自己的教父。

    我非常興奮,因為我非常喜歡亨利·羅什福爾。

    他才華橫溢、勇猛無比。

    這是一頓很愉快的晚餐。

    如果巴黎被占領,我們都将被監禁在普魯士城堡中。

    如果根西和施潘道被占領,一切就順其自然吧。

     我在盧浮宮百貨公司花十九法郎買了一個帶兜帽的披風,以便去防禦工事時穿。

     我的家裡擠滿來訪者。

    今天,一個叫勒·熱尼塞爾的畫家來拜訪我。

    他告訴我,1848年,我救了他。

    他是六月起義的參與者。

     夜裡,炮擊猛烈。

     1870年12月24日 天很冷,浮冰順着塞納河向下漂流。

     現在,巴黎人隻能吃黑面包。

     1870年12月25日 大炮徹夜轟鳴。

     今天,巴黎有一則新聞:一籃牡蛎剛到巴黎,售價為七百五十法郎。

     在愛麗絲和保羅·默裡斯夫人賣物品以幫助窮人的集市上,一隻小火雞售價為二百五十法郎。

     塞納河結冰了。

     1870年12月26日 路易·勃朗拜訪了我,然後,夏爾·弗洛凱先生也來了。

    他們敦促我呼籲政府成員有所作為,否則就辭職。

    我再次拒絕了。

     路易·科赫為了幫助窮人,在市場花二十五法郎買了張《呼聲報》。

    亨利·塞努斯基用三百法郎買了本《懲罰集》。

     1870年12月27日 早上,炮火猛烈,普魯士人發動了一次攻擊,這是個好兆頭。

    等待讓我們惱火,也讓普魯士人不耐煩。

    普魯士人扔向蒙魯日堡十九顆炮彈,卻沒有炸死一個人。

     德爾菲娜·烏加德夫人和我們共進晚餐。

    她為大家唱《祖國》。

    我送德爾菲娜·烏加德夫人回位于沙巴奈路的家。

    然後,我回家休息。

     門房對我說:&ldquo先生,他們說今晚炸彈會落在附近。

    &rdquo 我答道:&ldquo沒關系,我正期待着。

    &rdquo 1870年12月29日 槍炮聲徹夜持續且激烈,普魯士人繼續進攻巴黎。

     泰奧菲勒·戈蒂埃有一匹馬被征用,要被吃掉。

    泰奧菲勒·戈蒂埃寫信求我救他的馬。

    我請部長批準他的請求。

     我救了那匹馬。

     有一個不幸的消息&mdash亞曆山大·大仲馬死了。

    德意志的報紙已确認了這個消息。

    1870年12月5日,亞曆山大·大仲馬在位于迪耶普附近的普伊斯的兒子家中去世。

     敦促我進入政府的請求空前高漲。

    司法部部長埃馬紐埃爾·阿拉戈拜訪我并留下和我吃飯,我們邊吃邊談。

    路易·勃朗晚飯後到訪。

    我堅持拒絕接受任職。

     除了埃馬紐埃爾·阿拉戈和通常周四與我一起吃飯的朋友,亨利·羅什福爾和布盧姆也來了。

    隻要我還在世,我就會邀請他們每周四來吃飯。

    吃甜點時,我祝亨利·羅什福爾身體健康。

     炮火聲不斷增強,法蘭西軍隊被迫撤離阿弗隆高原。

     1870年12月31日 早上,埃德蒙·德阿爾頓-希拜訪了我,看來迪克羅将軍想見我。

     三天内,普魯士人發送了一萬二千枚炮彈。

     昨天,我吃了一些老鼠,然後不停地打嗝。

    我寫了如下四行詩: 啊,老鼠小姐們, 我靠你們生存。

     你的微笑會讓我死去, 你的肉讓我活着。

     自下星期起,巴黎的洗衣房都将關門,因為沒有煤。

     炮艇指揮官法爾西和我一起吃飯。

     天氣很冷。

    三天來,每當我不得不外出時,就穿上披風并戴上兜帽。

     我給小讓娜買了娃娃,也給喬治買了一籃玩具。

     炮彈開始摧毀羅尼堡。

    炮彈落在巴黎,普魯士人今天向我們發射了六千枚炮彈。

     在羅尼堡,石籠邊忙着的水手正扛着一袋土。

    一顆炮彈把土袋子從他肩膀上打了下來。

    水手開玩笑說:&ldquo非常感謝,但我不累。

    &rdquo 1870年12月5日,亞曆山大·大仲馬去世。

    我翻閱自己的日記,發現12月5日就是日記中寫在弗羅紹大道,有一輛帶有&ldquoH&rdquo字樣的大靈車從我面前經過的那天。

     我們甚至連馬肉都吃不上了,或許是狗肉,又或許是老鼠肉。

    我開始胃疼。

    我們吃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瓦洛瓦代表法蘭西文學協會來征求我的意見&mdash如何處理從三次朗誦《懲罰集》的收益中剩下的三千法郎,其他錢已經用于購買槍支。

    我告訴他,我要把錢全交給朱爾斯·西蒙夫人,作為戰争受難者的基金。

     1871年1月1日 路易·勃朗通過報紙發函,告訴我當前的形勢。

     小喬治和小讓娜看到一籃新年禮物感到很驚愕,從籃子裡取出的玩具鋪滿了整張桌子。

    孩子們摸摸這個,拿拿那個,高興得不知道該拿哪個。

    喬治幾乎欣喜若狂。

    夏爾·雨果說:&ldquo他是歡喜過度!&rdquo 我很餓,也很冷。

    這樣很好,我承受的是人民正在承受的痛苦。

     毋庸置疑,我吃不慣馬肉,但我還是吃了一些。

    因此,我腹部絞疼。

    吃甜點時,我做了兩行對句,給自己解悶: 晚餐讓我擔心,也攪擾着我, 我吃了馬肉,也想起了馬鞍。

     普魯士人正在轟炸聖丹尼。

     1871年1月2日 杜米埃和路易·勃朗與我們共進午餐。

     路易·科赫給姑姑送了一份新年禮物&mdash幾棵卷心菜和一對活鹌鹑! 午餐時,我喝了鹌鹑紅酒湯。

    巴黎植物園的那頭大象被殺了,當時,大象掉了淚。

    似乎知道人們會吃掉它。

     普魯士人繼續每天向我們發射六千枚炮彈。

     1871年1月3日 羅漢館兩個房間的供暖費是每天十法郎。

     山嶽黨再次要求路易·勃朗和我加入政府并領導政府。

    我繼續拒絕。

     目前,巴黎法蘭西學術院有十二名成員,其中有塞居爾侯爵阿納托爾·亨利·菲利普、弗朗索瓦·米涅、朱爾斯·阿爾芒·迪福爾、豪森維爾伯爵約瑟夫·奧索甯·伯納德·德·克萊倫、歐内斯特·勒古韋、阿爾佛雷德-奧古斯特·古維列-弗勒裡、亨利·奧古斯特·巴爾比耶和呂多維克·維泰。

     月夜,天氣很冷。

    普魯士人徹夜轟炸聖丹尼。

     從周二到周日,普魯士人向我們發射了二萬五千枚炮彈。

    這些炮彈需要二百二十節火車車廂運輸。

    每發炮彈六十法郎,合計一百五十萬法郎。

    對堡壘造成的損失估計達一千四百法郎。

    子彈使近十人喪生。

    也就是說,每個死者讓普魯士人付出了十五萬法郎的代價。

     歐内斯特·勒古韋 1871年1月5日 轟炸越來越猛烈。

    伊西和旺夫正在遭受炮轟。

     因為沒有煤,無法将衣服烤幹,所以不能洗衣服。

    我的洗衣婦讓馬裡耶特給我說: &ldquo如果維克多·雨果有足夠的權力和影響力,能為我向政府要一點煤的話,我就能洗他的襯衫。

    &rdquo 除了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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