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848年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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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羅蘭大聲說：&ldquo但我們必須等法蘭西人民的正式認可。
如果巴黎市民認可，我同意可以不經過所有法蘭西人的認可。
&rdquo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說：&ldquo巴黎人民的認可。
不過，誰知道現在法蘭西人怎麼想呢？&rdquo大家沉默了一會兒。
人們的吵鬧聲聽起來像大海的喃喃低語。
亞曆山大·奧古斯特·德魯-羅蘭接着說：&ldquo人民想要的是立刻成立共和國，無須等待的共和國。
&rdquo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說：&ldquo立即實行共和制嗎？&rdquo他對亞曆山大·奧古斯特·德魯-羅蘭的解釋有異議。
亞曆山大·奧古斯特·德魯-羅蘭答道：&ldquo我們這些臨時代表是臨時的，但共和國不是臨時的！&rdquo 阿道夫·克雷米厄從阿爾方斯·德·拉馬丁手裡奪走了筆，在第三行結尾處劃掉&ldquo臨時&rdquo并在旁邊寫上&ldquo實質性的&rdquo。
&ldquo實質性的政府？很好！&rdquo亞曆山大·奧古斯特·德魯-羅蘭輕輕聳了聳肩。
巴黎的印章在桌子上。
自1830年起，這個印章的圖案一直是在鸢尾點綴的天空下航行的&ldquo克雷利烏斯·阿斯特裡斯&rdquo号驅逐艦，現在，印章上已經看不到這個圖案了。
印章隻剩下一個圓圈，中間有&ldquo巴黎市&rdquo字樣。
阿道夫·克雷米厄拿着印章，匆匆在紙上蓋章，結果把印章上的字蓋颠倒了。
但臨時政府成員沒有簽署這個草案，有人發現了他們。
人們擠在他們躲藏的辦公室門口喊着，命他們去市政廳會議廳。
在市政廳會議廳，他們聽到人們大聲地呼喊：&ldquo共和國！共和國萬歲！宣告成立共和國！&rdquo阿爾方斯·德·拉馬丁起初被喊叫聲打斷了，最後，用洪亮的聲音平息了狂熱的喊叫。
臨時政府成員回到屋内繼續開會并進行激烈讨論。
激進的人希望在文件上寫&ldquo臨時政府宣布成立共和國&rdquo。
溫和派則提議：&ldquo臨時政府希望成立共和國。
&rdquo雙方就阿道夫·克雷米厄的提議達成共識。
最後，文件中寫的是：&ldquo臨時政府&lsquo贊成&rsquo建立共和國&rdquo，後面加了一句話：&ldquo即将征求人民的意見，據人民的認可情況而定。
&rdquo 臨時政府成員立刻向會議大廳和廣場上的人們宣布了讨論結果。
然而，人們除了願意聽&ldquo共和國&rdquo，别的什麼也不聽，聽到&ldquo共和國&rdquo時，他們歡呼緻敬。
共和國成立了，就像阿爾方斯·德·拉馬丁後來的評論，已成定局。
1848年2月25日 1848年2月25日早上，巴黎第八行政區市政廳及周邊非常平靜。
1848年2月24日，埃内斯特·莫羅批準采取維持秩序的措施似乎保證了該區的安全。
我原本可以離開皇家廣場，和兒子維克多一起去市中心。
革命後，一個民族&mdash巴黎人民組成的民族的躁動和焦慮，對我有種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當時，雨已經停了，雖然是陰天，但比較暖和。
街上擠滿了喧鬧的、歡樂的人。
人們繼續以狂熱的熱情去加固已經修建好的街壘，甚至建新的街壘。
他們的樂隊旗幟在飄揚，鼓聲隆隆，高喊&ldquo共和國萬歲&rdquo！他們到處遊行，唱着《馬賽曲》和《為祖國獻身！》。
咖啡館被擠得水洩不通，許多商店都關門了，就像在節假日一樣。
實際上，巴黎看上去像是在過節。
我沿碼頭走到新橋。
在新橋貼的一份布告的底部，我看到阿爾方斯·德·拉馬丁的名字。
看到那裡的人們後，我非常想見好朋友。
因此，我和維克多一起轉身回到市政廳。
和1848年2月24日一樣，市政廳大樓前的廣場上擠滿了人，廣場被擠得水洩不通，我們不可能走近前門入口處的台階。
在幾次試圖靠近台階未果後，我要從人群中擠出來。
這時，藝術家和金器商&mdash我年輕朋友保羅·默裡斯的兄弟弗朗索瓦-德西雷·夫勞門特-默裡斯認出了我。
他是國民衛隊的少校，在市政廳前帶着營隊執勤。
他命令式地喊道：&ldquo讓路！為維克多·雨果讓路！&rdquo接着，人牆分開了，我不知道這是如何做到的。
一進大門，弗朗索瓦-德西雷·夫勞門特-默裡斯就領我們爬上台階，穿過擠滿人的走廊和房間。
我們碰到一個人，他從一群人中走出來，站在我面前說：&ldquo公民維克多·雨果，高呼&lsquo共和國萬歲！&rsquo。
&rdquo 我說：&ldquo我不會因服從命令呼喊什麼，你明白自由是什麼嗎？對我來說，我是自由的踐行者。
我今天要高呼&lsquo人民萬歲！&rsquo。
因為我喜歡這樣做。
我高呼&lsquo共和國萬歲！&rsquo隻會是因為我想高呼。
&rdquo 幾個人低聲說：&ldquo同意！他說得對。
&rdquo 我們繼續往前走。
繞了很多路後，弗朗索瓦-德西雷·夫勞門特-默裡斯把我們領進一個小房間。
他讓我們待在那裡，接着通知阿爾方斯·德·拉馬丁我很想見他。
房間的玻璃門通往一個長廊，我看到我的朋友大衛·德昂熱正從長廊走來。
大衛·德昂熱以前是共和黨人，他滿臉歡欣。
我喊他過來，他驚呼道：&ldquo啊！我的朋友，多麼美好的一天啊！&rdquo他告訴我臨時政府已經任命我為第十一區區長。
大衛·德昂熱說：&ldquo我猜，臨時政府派人為這件事去找您了。
&rdquo我回答：&ldquo沒有，臨時政府沒有派人找我，我是自己來的，隻是為了和阿爾方斯·德·拉馬丁握個手，見個面。
&rdquo 大衛·德昂熱 弗朗索瓦-德西雷·夫勞門特-默裡斯回來了，他說阿爾方斯·德·拉馬丁正等着我。
我把維克多留在房間裡，告訴他在那裡等我回來，然後跟着熱心的向導穿過走廊。
走廊通向一個擠滿人的前廳。
弗朗索瓦-德西雷·夫勞門特-默裡斯解釋說：&ldquo他們都是找工作的！&rdquo臨時政府成員正在隔壁房間開會。
門口由國民衛隊的兩名全副武裝的精銳守衛，他們對人們的懇求和威脅置若罔聞，我不得不強行穿過人群。
一個士兵看着我，把門打開一條縫以便讓我進去。
人們立即沖過去，試圖推開哨兵，然而，在弗朗索瓦-德西雷·夫勞門特-默裡斯的幫助下，哨兵迫使人們退後，關上了我身後的門。
我來到一個寬敞的大廳。
大廳在市政廳大樓的一角，兩邊都是透光的長窗。
我本想單獨找阿爾方斯·德·拉爾馬丁，不過，他和三四個臨時政府的同事在房間裡。
他們和朋友或聊天，或寫作。
他的同事有艾蒂安·阿拉戈、馬裡和阿爾芒·馬拉斯特。
我進來時，阿爾方斯·德·拉馬丁起身。
他穿着一件緊身上衣，像往常一樣扣着所有扣子，肩上斜挎着寬大的三色肩帶。
他迎上來，伸出手，驚呼道：&ldquo啊！您到我們這裡來了！維克多·雨果是共和國強有力的新成員。
&rdquo 我笑着說：&ldquo不要那麼着急，我的朋友，我隻是來見見朋友阿爾方斯·德·拉馬丁。
也許您不知道，昨天您在下議院上反對攝政時，我正在巴士底廣場為攝政辯護。
&rdquo &ldquo沒關系，那是昨天。
不過，今天呢？現在既沒有攝政，也沒有王權，維克多·雨果内心不可能不擁護共和政體。
&rdquo &ldquo原則上講，我内心深處擁護共和政體。
在我看來，共和政體是唯一合理的政府組建形式，是唯一值得各國效仿的政府。
在制度進步的自然進程中，不可避免，全世界都将采取共和制。
但共和國時代的鐘聲已經在法蘭西敲響了嗎？我希望共和國是持久的和最完整可靠的。
您打算征求這個國家人民的意見，是不是？&mdash争取全國人民的意見？&rdquo &ldquo所有法蘭西人，當然是全國公民，我們臨時政府完全支持普選。
&rdquo 這時，艾蒂安·阿拉戈和阿爾芒·馬拉斯特朝我們走過來，阿爾芒·馬拉斯特手裡拿着一張折起來的紙。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說：&ldquo我親愛的朋友，你知道今天早上我們選您當你所在區的區長嗎？&rdquo 阿爾芒·馬拉斯特說：&ldquo這是大家共同簽署的文件。
&rdquo 我說：&ldquo很感謝你們，不過，我不能接受這個職位。
&rdquo 艾蒂安·阿拉戈接着說：&ldquo為什麼？這些都是非政治性的，純粹是公益服務。
&rdquo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補充說：&ldquo我們剛得知拉福爾斯監獄的叛亂未遂，您做得很好。
您沒有進行鎮壓，而是在叛亂發生前就阻止了它。
在您的區内，人們愛戴您，尊重您。
&rdquo 我回答：&ldquo我的威信完全是道義上的，但要成為官方的正式成員，我的威信就會失去意義。
此外，我決不會趕走埃内斯特·莫羅。
在暴亂中，他始終忠心且勇敢地履行自己的職責。
&rdquo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和艾蒂安·阿拉戈堅持說：&ldquo不要拒絕我們給您的名譽。
&rdquo 我說：&ldquo那好吧，為了大家的親筆簽名，我會接受，但我隻把文件好好保存起來。
&rdquo 阿爾芒·馬拉斯特笑着說：&ldquo好的，留下吧。
這樣一來，您就可以說，自己昨天還是貴族，今天就成了區長。
&rdquo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把我帶到一個窗壁凹處。
&ldquo我希望您擔任的不是區長，而是部長。
維克多·雨果&mdash共和國的教育部部長！來吧，既然您說自己是共和黨人！&rdquo &ldquo我大體上是共和黨人，但實際上，昨天我是法蘭西的貴族，支持攝政并認為建立共和國為時過早。
今天我也應支持攝政。
&rdquo &ldquo國家高于王朝，我也一直是個保王黨人。
&rdquo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繼續說：&ldquo是的，但您是國民大會代表，由全國人民選出。
我是個貴族，由國王任命。
&rdquo &ldquo國王在選擇您時，是根據憲法條款規定，從貴族選出的人中選擇您。
這是為尊重貴族，也是為自己增光添彩。
&rdquo 我說：&ldquo謝謝您，不過，您站在局外看局勢，而我用心考慮局勢。
&rdquo 廣場上突然傳來猛烈的射擊聲，并且持續了很長時間。
我們的談話被打斷了，一顆子彈打碎了我們頭頂的窗玻璃。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憂心忡忡地驚呼：&ldquo出什麼事了？&rdquo 阿爾芒·馬拉斯特和馬裡出去看發生了什麼。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接着說：&ldquo啊！我的朋友，這場革命的力量多大啊！一個人必須在自己的良心和曆史面前承擔突如其來的重任！我不知道自己在過去十天是怎麼熬過來的。
昨天，我隻有幾根白發，但到明天，我的頭發會全部變白。
&rdquo 我說：&ldquo是的，但您有才能，您在光榮地履行自己的責任。
&rdquo 幾分鐘後，阿爾芒·馬拉斯特回來了。
他說：&ldquo槍聲并非針對我們，不過，他們無法解釋這場暴亂是如何發生的。
發生了武裝沖突，有人開了槍，這是為什麼？這是誤會嗎？是社會主義者和共和黨人的争端嗎？沒人知道。
&rdquo &ldquo有人受傷嗎？&rdquo &ldquo嗯，還有人身亡。
&rdquo 接着，大家沉默了。
我站起身，問道：&ldquo您會采取一些措施嗎？&rdquo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回答：&ldquo什麼措施？今天早上，我們決定頒布措施：組織公民國民衛隊&mdash每個法蘭西人既是士兵也是選民。
不過，我們缺少時間。
&rdquo他指着外面廣場上波濤般攢動的人頭說：&ldquo看，像大海一樣不計其數的選民！&rdquo 一個戴圍裙的男孩走進來，低聲跟他說了些什麼。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說：&ldquo啊！很好！我的午餐備好了。
您願意和我共進午餐嗎？&rdquo &ldquo謝謝，我已經吃過了。
&rdquo &ldquo我還沒有吃呢。
我快餓死了，至少來看看我吃的什麼，然後我就放您走。
&rdquo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把我帶到一個朝内庭院子的房間裡。
一個年輕人正坐在一張桌子旁寫東西，他面色溫和，正打算離開。
他是路易·勃朗派到臨時政府工作的年輕職員。
路易·勃朗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說：&ldquo不用離開，阿爾貝。
我和維克多·雨果沒有什麼私密的事要談。
&rdquo 我和阿爾貝相互問候。
小侍者把阿爾方斯·德·拉馬丁帶到一張桌子前。
桌子上放着一個陶盤，盤子裡有一些烤羊排，還有一些面包、一瓶酒和一個酒杯。
這都是從附近一家葡萄酒店買來的。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大聲說：&ldquo不錯，你拿一副刀叉好嗎？&rdquo 男孩回答：&ldquo我原以為這裡有刀叉。
我把午餐帶來已經夠麻煩了，如果必須得去拿刀叉的話&mdash&rdquo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說：&ldquo嗨！還是湊合一下吧！&rdquo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掰開面包，拿起一塊羊骨頭，用牙齒撕肉。
他撕碎羊肉後，把骨頭扔進壁爐裡。
他就這樣吃了三塊羊排，喝了兩杯酒。
他說：&ldquo您不會說我是原始就餐方式吧！但比起昨晚我們吃的飯，這頓好多了。
昨晚，我們隻有面包和奶酪，而且用同一個有裂口的糖盅喝水。
但這好像沒有阻止報紙在今天早晨譴責臨時政府成員豪飲狂吃！&rdquo 我在維克多應該等我的房間裡找不到他，我想他定是等得不耐煩獨自回家了。
我往格裡夫廣場走去時，發現那裡的人們依然緊張不安。
他們對一小時前發生的莫名其妙的沖突感到驚慌失措，一個傷員剛逝世，他的屍體從我身邊被擡過去。
他們說這是第五具屍體，和之前擡走的屍體一樣，這具屍體被送到聖約翰堂。
據說，在聖約翰堂，前一天的死者已經達到一百多人。
回到皇家廣場前，我轉了一圈借以參觀警衛室。
在米尼姆兵營外，一個十五歲左右的男孩佩着前線士兵的步槍，正自豪地站崗。
我好像在早上或昨天就在這裡見過他。
我說：&ldquo怎麼回事！你又在執勤嗎？&rdquo &ldquo不，不是&lsquo又&rsquo，我還沒換崗呢。
&rdquo &ldquo怎麼能這樣！你在這裡多久了？&rdquo &ldquo近十七個小時！&rdquo &ldquo什麼！你沒睡過嗎？你沒吃過飯嗎？&rdquo &ldquo不，我吃過了。
&rdquo &ldquo敢情你去拿吃的了嗎？&rdquo &ldquo不，我沒有去，因為哨兵不離崗哨！今天早上，我喊對面商店裡的人，說我餓了，他們給我帶來些面包。
&rdquo 我趕緊讓他換了崗。
我一到皇家廣場就詢問維克多的下落。
維克多還沒有回來，我吓得渾身發抖。
不知道為什麼，被送到聖約翰堂的死者的樣子一直在我腦海裡浮現。
要是我的維克多卷入血腥的聚衆鬧事怎麼辦？我找了個借口再次出去。
奧古斯特·瓦克裡在廣場上，我悄悄地告訴他，我非常擔心，因此，他主動提出陪我一起出去。
奧古斯特·瓦克裡 我們先去弗朗索瓦-德西雷·夫勞門特-默裡斯那裡。
他住在羅堡街，緊挨着市政廳。
我請他幫忙讓我進入聖約翰堂。
起初，弗朗索瓦-德西雷·夫勞門特-默裡斯想勸我不要去看那可怕的景象。
他前一天已經看過，現在還感到恐懼。
我想他的勸阻不是好兆頭，他可能想對我隐瞞什麼。
因此，我堅持要去聖約翰堂。
于是，我們進入了聖約翰堂。
在巨大的聖約翰堂裡，擺成長列的行軍床上安置着屍體。
這個地方已經變成一個巨大的停屍房。
大部分屍體已經無法辨認。
我看到一個年輕且身材單薄，有着一頭栗色頭發的死者時，不由地緊緊抓住那份駭人的死亡報告并吓得渾身發抖。
的确，這個可憐的、血迹斑斑的死者的樣子真是太可怕了！但我無法描述它，我看到的每個屍體都不是我的孩子。
最終，我看完所有的屍體後松了一口氣。
我從令人悲傷的地方出來時，看見了維克多正活蹦亂跳地朝我跑來。
原來，他聽到槍聲時，離開了等我的房間。
他因為沒法回到那個房間，所以就去看望一個朋友了。
第2節 驅逐和逃亡 1848年5月3日 實際上，1848年2月24日，迪卡澤斯和格拉克斯堡的公爵埃利-路易和公爵夫人是從盧森堡被驅逐的。
那麼，是誰驅逐他們呢？正是宮内的人們&mdash由全民投票任命的全部上議院議員。
在盧森堡，有謠言說上議院會在夜間采取某種反革命行動，發表公告等。
整個聖雅克近郊都準備向盧森堡進軍，因此，巨大的恐怖籠罩着聖雅克近郊。
上議院議員們對迪卡澤斯和格拉克斯堡的公爵埃利-路易和公爵夫人先是央求，再是施壓，然後強迫。
最終，迪卡澤斯和格拉克斯堡的公爵埃利-路易和公爵夫人離開了宮殿。
迪卡澤斯和格拉克斯堡的公爵埃利-路易和夫人說：&ldquo我們明天動身。
我們不知道該去哪裡，讓我們在這裡過夜吧。
&rdquo 迪卡澤斯和格拉克斯堡的公爵埃利-路易和夫人被驅除了。
迪卡澤斯和格拉克斯堡的公爵埃利-路易和夫人在一個家庭旅館過夜。
第二天，他們在維諾尼爾街九号安頓下來。
埃利-路易病得很厲害，他在一個星期前剛動了手術。
他的夫人勇敢樂觀地忍受着一切。
這是女人在男人因愚蠢招緻的令人難堪的局面中常常表現出的性格特點。
大臣們都逃走了，但費了很大周折，尤其是迪沙特。
在逃走時，他吓得要命。
1848年2月24日，弗朗索瓦·基佐退出卡普辛官邸，在内政部安置下來。
他和迪沙特像一家人一樣住在那裡。
1848年2月24日，迪沙特和弗朗索瓦·基佐正坐着吃午飯。
這時，一個門房滿臉驚恐地沖進來。
一隊暴徒的領導者正從勃艮第大道出發，一路遊行到内政部。
兩個部長立即離開餐桌，設法穿過花園逃走。
他們的家人&mdash迪沙特的年輕妻子和弗朗索瓦·基佐的老母親與孩子們&mdash跟在身後。
在逃跑中，一個值得注意的事是弗朗索瓦·基佐的午餐成為亞曆山大·奧古斯特·德魯-羅蘭的晚餐。
這已經不是共和國成員第一次吃王室要員的飯菜了。
同時，弗朗索瓦·基佐等逃亡者已經來到柏歇斯街。
弗朗索瓦·基佐走在前頭，迪沙特的夫人挽着他的胳膊。
弗朗索瓦·基佐的大衣扣得很嚴實，帽子像往常一樣卡在後腦勺上，他很容易被人認出。
在希勒林-貝爾坦路上，迪沙特的夫人注意到一些穿着工裝的男人以奇怪的眼神注視着弗朗索瓦·基佐。
因此，她把弗朗索瓦·基佐帶到一個門道裡，碰巧她認識守門人。
他們把弗朗索瓦·基佐藏在五層的一個空房間裡。
在那裡，弗朗索瓦·基佐待了一天，但他不能一直待在那裡。
他的一個朋友記得有個書商非常敬仰他。
在過去的安定日子裡，書商常說自己将忠誠于他，而且願意為被自己稱為&ldquo偉人&rdquo的人獻出生命。
書商希望能有機會這樣做。
弗朗索瓦·基佐的朋友拜訪書商并提醒書商他說過的話，還告訴書商奉獻的機會已經來臨。
勇敢的書商沒有讓弗朗索瓦·基佐失望，他把房子交由弗朗索瓦·基佐安排。
在書商家裡，弗朗索瓦·基佐待了整整十天。
最後，弗朗索瓦·基佐離開時，北方鐵路公司一列火車車廂裡一個隔間的八個座位都被租用。
弗朗索瓦·基佐趁夜色向車站走去。
幫助他逃跑的七個人和他一起進入車廂。
他們先到達裡爾，然後抵達奧斯坦德。
從奧斯坦德，弗朗索瓦·基佐先生渡過英吉利海峽前往英格蘭。
迪沙特的逃亡過程更複雜。
迪沙特設法弄到一個共和國駐外使者的護照。
他染了眉毛，戴上藍色眼鏡。
喬裝打扮後，他乘一輛驿站馬車離開巴黎，逃過了鎮上國民衛隊的兩次阻攔。
迪沙特大膽地宣稱，自己将以共和國的名義追究拖延自己出使的人的責任。
&ldquo共和國&rdqu
如果巴黎市民認可，我同意可以不經過所有法蘭西人的認可。
&rdquo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說：&ldquo巴黎人民的認可。
不過，誰知道現在法蘭西人怎麼想呢？&rdquo大家沉默了一會兒。
人們的吵鬧聲聽起來像大海的喃喃低語。
亞曆山大·奧古斯特·德魯-羅蘭接着說：&ldquo人民想要的是立刻成立共和國，無須等待的共和國。
&rdquo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說：&ldquo立即實行共和制嗎？&rdquo他對亞曆山大·奧古斯特·德魯-羅蘭的解釋有異議。
亞曆山大·奧古斯特·德魯-羅蘭答道：&ldquo我們這些臨時代表是臨時的，但共和國不是臨時的！&rdquo 阿道夫·克雷米厄從阿爾方斯·德·拉馬丁手裡奪走了筆，在第三行結尾處劃掉&ldquo臨時&rdquo并在旁邊寫上&ldquo實質性的&rdquo。
&ldquo實質性的政府？很好！&rdquo亞曆山大·奧古斯特·德魯-羅蘭輕輕聳了聳肩。
巴黎的印章在桌子上。
自1830年起，這個印章的圖案一直是在鸢尾點綴的天空下航行的&ldquo克雷利烏斯·阿斯特裡斯&rdquo号驅逐艦，現在，印章上已經看不到這個圖案了。
印章隻剩下一個圓圈，中間有&ldquo巴黎市&rdquo字樣。
阿道夫·克雷米厄拿着印章，匆匆在紙上蓋章，結果把印章上的字蓋颠倒了。
但臨時政府成員沒有簽署這個草案，有人發現了他們。
人們擠在他們躲藏的辦公室門口喊着，命他們去市政廳會議廳。
在市政廳會議廳，他們聽到人們大聲地呼喊：&ldquo共和國！共和國萬歲！宣告成立共和國！&rdquo阿爾方斯·德·拉馬丁起初被喊叫聲打斷了，最後，用洪亮的聲音平息了狂熱的喊叫。
臨時政府成員回到屋内繼續開會并進行激烈讨論。
激進的人希望在文件上寫&ldquo臨時政府宣布成立共和國&rdquo。
溫和派則提議：&ldquo臨時政府希望成立共和國。
&rdquo雙方就阿道夫·克雷米厄的提議達成共識。
最後，文件中寫的是：&ldquo臨時政府&lsquo贊成&rsquo建立共和國&rdquo，後面加了一句話：&ldquo即将征求人民的意見，據人民的認可情況而定。
&rdquo 臨時政府成員立刻向會議大廳和廣場上的人們宣布了讨論結果。
然而，人們除了願意聽&ldquo共和國&rdquo，别的什麼也不聽，聽到&ldquo共和國&rdquo時，他們歡呼緻敬。
共和國成立了，就像阿爾方斯·德·拉馬丁後來的評論，已成定局。
1848年2月25日 1848年2月25日早上，巴黎第八行政區市政廳及周邊非常平靜。
1848年2月24日，埃内斯特·莫羅批準采取維持秩序的措施似乎保證了該區的安全。
我原本可以離開皇家廣場，和兒子維克多一起去市中心。
革命後，一個民族&mdash巴黎人民組成的民族的躁動和焦慮，對我有種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當時，雨已經停了，雖然是陰天，但比較暖和。
街上擠滿了喧鬧的、歡樂的人。
人們繼續以狂熱的熱情去加固已經修建好的街壘，甚至建新的街壘。
他們的樂隊旗幟在飄揚，鼓聲隆隆，高喊&ldquo共和國萬歲&rdquo！他們到處遊行，唱着《馬賽曲》和《為祖國獻身！》。
咖啡館被擠得水洩不通，許多商店都關門了，就像在節假日一樣。
實際上，巴黎看上去像是在過節。
我沿碼頭走到新橋。
在新橋貼的一份布告的底部，我看到阿爾方斯·德·拉馬丁的名字。
看到那裡的人們後，我非常想見好朋友。
因此，我和維克多一起轉身回到市政廳。
和1848年2月24日一樣，市政廳大樓前的廣場上擠滿了人，廣場被擠得水洩不通，我們不可能走近前門入口處的台階。
在幾次試圖靠近台階未果後，我要從人群中擠出來。
這時，藝術家和金器商&mdash我年輕朋友保羅·默裡斯的兄弟弗朗索瓦-德西雷·夫勞門特-默裡斯認出了我。
他是國民衛隊的少校，在市政廳前帶着營隊執勤。
他命令式地喊道：&ldquo讓路！為維克多·雨果讓路！&rdquo接着，人牆分開了，我不知道這是如何做到的。
一進大門，弗朗索瓦-德西雷·夫勞門特-默裡斯就領我們爬上台階，穿過擠滿人的走廊和房間。
我們碰到一個人，他從一群人中走出來，站在我面前說：&ldquo公民維克多·雨果，高呼&lsquo共和國萬歲！&rsquo。
&rdquo 我說：&ldquo我不會因服從命令呼喊什麼，你明白自由是什麼嗎？對我來說，我是自由的踐行者。
我今天要高呼&lsquo人民萬歲！&rsquo。
因為我喜歡這樣做。
我高呼&lsquo共和國萬歲！&rsquo隻會是因為我想高呼。
&rdquo 幾個人低聲說：&ldquo同意！他說得對。
&rdquo 我們繼續往前走。
繞了很多路後，弗朗索瓦-德西雷·夫勞門特-默裡斯把我們領進一個小房間。
他讓我們待在那裡，接着通知阿爾方斯·德·拉馬丁我很想見他。
房間的玻璃門通往一個長廊，我看到我的朋友大衛·德昂熱正從長廊走來。
大衛·德昂熱以前是共和黨人，他滿臉歡欣。
我喊他過來，他驚呼道：&ldquo啊！我的朋友，多麼美好的一天啊！&rdquo他告訴我臨時政府已經任命我為第十一區區長。
大衛·德昂熱說：&ldquo我猜，臨時政府派人為這件事去找您了。
&rdquo我回答：&ldquo沒有，臨時政府沒有派人找我，我是自己來的，隻是為了和阿爾方斯·德·拉馬丁握個手，見個面。
&rdquo 大衛·德昂熱 弗朗索瓦-德西雷·夫勞門特-默裡斯回來了，他說阿爾方斯·德·拉馬丁正等着我。
我把維克多留在房間裡，告訴他在那裡等我回來，然後跟着熱心的向導穿過走廊。
走廊通向一個擠滿人的前廳。
弗朗索瓦-德西雷·夫勞門特-默裡斯解釋說：&ldquo他們都是找工作的！&rdquo臨時政府成員正在隔壁房間開會。
門口由國民衛隊的兩名全副武裝的精銳守衛，他們對人們的懇求和威脅置若罔聞，我不得不強行穿過人群。
一個士兵看着我，把門打開一條縫以便讓我進去。
人們立即沖過去，試圖推開哨兵，然而，在弗朗索瓦-德西雷·夫勞門特-默裡斯的幫助下，哨兵迫使人們退後，關上了我身後的門。
我來到一個寬敞的大廳。
大廳在市政廳大樓的一角，兩邊都是透光的長窗。
我本想單獨找阿爾方斯·德·拉爾馬丁，不過，他和三四個臨時政府的同事在房間裡。
他們和朋友或聊天，或寫作。
他的同事有艾蒂安·阿拉戈、馬裡和阿爾芒·馬拉斯特。
我進來時，阿爾方斯·德·拉馬丁起身。
他穿着一件緊身上衣，像往常一樣扣着所有扣子，肩上斜挎着寬大的三色肩帶。
他迎上來，伸出手，驚呼道：&ldquo啊！您到我們這裡來了！維克多·雨果是共和國強有力的新成員。
&rdquo 我笑着說：&ldquo不要那麼着急，我的朋友，我隻是來見見朋友阿爾方斯·德·拉馬丁。
也許您不知道，昨天您在下議院上反對攝政時，我正在巴士底廣場為攝政辯護。
&rdquo &ldquo沒關系，那是昨天。
不過，今天呢？現在既沒有攝政，也沒有王權，維克多·雨果内心不可能不擁護共和政體。
&rdquo &ldquo原則上講，我内心深處擁護共和政體。
在我看來，共和政體是唯一合理的政府組建形式，是唯一值得各國效仿的政府。
在制度進步的自然進程中，不可避免，全世界都将采取共和制。
但共和國時代的鐘聲已經在法蘭西敲響了嗎？我希望共和國是持久的和最完整可靠的。
您打算征求這個國家人民的意見，是不是？&mdash争取全國人民的意見？&rdquo &ldquo所有法蘭西人，當然是全國公民，我們臨時政府完全支持普選。
&rdquo 這時，艾蒂安·阿拉戈和阿爾芒·馬拉斯特朝我們走過來，阿爾芒·馬拉斯特手裡拿着一張折起來的紙。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說：&ldquo我親愛的朋友，你知道今天早上我們選您當你所在區的區長嗎？&rdquo 阿爾芒·馬拉斯特說：&ldquo這是大家共同簽署的文件。
&rdquo 我說：&ldquo很感謝你們，不過，我不能接受這個職位。
&rdquo 艾蒂安·阿拉戈接着說：&ldquo為什麼？這些都是非政治性的，純粹是公益服務。
&rdquo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補充說：&ldquo我們剛得知拉福爾斯監獄的叛亂未遂，您做得很好。
您沒有進行鎮壓，而是在叛亂發生前就阻止了它。
在您的區内，人們愛戴您，尊重您。
&rdquo 我回答：&ldquo我的威信完全是道義上的，但要成為官方的正式成員，我的威信就會失去意義。
此外，我決不會趕走埃内斯特·莫羅。
在暴亂中，他始終忠心且勇敢地履行自己的職責。
&rdquo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和艾蒂安·阿拉戈堅持說：&ldquo不要拒絕我們給您的名譽。
&rdquo 我說：&ldquo那好吧，為了大家的親筆簽名，我會接受，但我隻把文件好好保存起來。
&rdquo 阿爾芒·馬拉斯特笑着說：&ldquo好的，留下吧。
這樣一來，您就可以說，自己昨天還是貴族，今天就成了區長。
&rdquo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把我帶到一個窗壁凹處。
&ldquo我希望您擔任的不是區長，而是部長。
維克多·雨果&mdash共和國的教育部部長！來吧，既然您說自己是共和黨人！&rdquo &ldquo我大體上是共和黨人，但實際上，昨天我是法蘭西的貴族，支持攝政并認為建立共和國為時過早。
今天我也應支持攝政。
&rdquo &ldquo國家高于王朝，我也一直是個保王黨人。
&rdquo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繼續說：&ldquo是的，但您是國民大會代表，由全國人民選出。
我是個貴族，由國王任命。
&rdquo &ldquo國王在選擇您時，是根據憲法條款規定，從貴族選出的人中選擇您。
這是為尊重貴族，也是為自己增光添彩。
&rdquo 我說：&ldquo謝謝您，不過，您站在局外看局勢，而我用心考慮局勢。
&rdquo 廣場上突然傳來猛烈的射擊聲，并且持續了很長時間。
我們的談話被打斷了，一顆子彈打碎了我們頭頂的窗玻璃。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憂心忡忡地驚呼：&ldquo出什麼事了？&rdquo 阿爾芒·馬拉斯特和馬裡出去看發生了什麼。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接着說：&ldquo啊！我的朋友，這場革命的力量多大啊！一個人必須在自己的良心和曆史面前承擔突如其來的重任！我不知道自己在過去十天是怎麼熬過來的。
昨天，我隻有幾根白發，但到明天，我的頭發會全部變白。
&rdquo 我說：&ldquo是的，但您有才能，您在光榮地履行自己的責任。
&rdquo 幾分鐘後，阿爾芒·馬拉斯特回來了。
他說：&ldquo槍聲并非針對我們，不過，他們無法解釋這場暴亂是如何發生的。
發生了武裝沖突，有人開了槍，這是為什麼？這是誤會嗎？是社會主義者和共和黨人的争端嗎？沒人知道。
&rdquo &ldquo有人受傷嗎？&rdquo &ldquo嗯，還有人身亡。
&rdquo 接着，大家沉默了。
我站起身，問道：&ldquo您會采取一些措施嗎？&rdquo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回答：&ldquo什麼措施？今天早上，我們決定頒布措施：組織公民國民衛隊&mdash每個法蘭西人既是士兵也是選民。
不過，我們缺少時間。
&rdquo他指着外面廣場上波濤般攢動的人頭說：&ldquo看，像大海一樣不計其數的選民！&rdquo 一個戴圍裙的男孩走進來，低聲跟他說了些什麼。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說：&ldquo啊！很好！我的午餐備好了。
您願意和我共進午餐嗎？&rdquo &ldquo謝謝，我已經吃過了。
&rdquo &ldquo我還沒有吃呢。
我快餓死了，至少來看看我吃的什麼，然後我就放您走。
&rdquo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把我帶到一個朝内庭院子的房間裡。
一個年輕人正坐在一張桌子旁寫東西，他面色溫和，正打算離開。
他是路易·勃朗派到臨時政府工作的年輕職員。
路易·勃朗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說：&ldquo不用離開，阿爾貝。
我和維克多·雨果沒有什麼私密的事要談。
&rdquo 我和阿爾貝相互問候。
小侍者把阿爾方斯·德·拉馬丁帶到一張桌子前。
桌子上放着一個陶盤，盤子裡有一些烤羊排，還有一些面包、一瓶酒和一個酒杯。
這都是從附近一家葡萄酒店買來的。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大聲說：&ldquo不錯，你拿一副刀叉好嗎？&rdquo 男孩回答：&ldquo我原以為這裡有刀叉。
我把午餐帶來已經夠麻煩了，如果必須得去拿刀叉的話&mdash&rdquo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說：&ldquo嗨！還是湊合一下吧！&rdquo 阿爾方斯·德·拉馬丁掰開面包，拿起一塊羊骨頭，用牙齒撕肉。
他撕碎羊肉後，把骨頭扔進壁爐裡。
他就這樣吃了三塊羊排，喝了兩杯酒。
他說：&ldquo您不會說我是原始就餐方式吧！但比起昨晚我們吃的飯，這頓好多了。
昨晚，我們隻有面包和奶酪，而且用同一個有裂口的糖盅喝水。
但這好像沒有阻止報紙在今天早晨譴責臨時政府成員豪飲狂吃！&rdquo 我在維克多應該等我的房間裡找不到他，我想他定是等得不耐煩獨自回家了。
我往格裡夫廣場走去時，發現那裡的人們依然緊張不安。
他們對一小時前發生的莫名其妙的沖突感到驚慌失措，一個傷員剛逝世，他的屍體從我身邊被擡過去。
他們說這是第五具屍體，和之前擡走的屍體一樣，這具屍體被送到聖約翰堂。
據說，在聖約翰堂，前一天的死者已經達到一百多人。
回到皇家廣場前，我轉了一圈借以參觀警衛室。
在米尼姆兵營外，一個十五歲左右的男孩佩着前線士兵的步槍，正自豪地站崗。
我好像在早上或昨天就在這裡見過他。
我說：&ldquo怎麼回事！你又在執勤嗎？&rdquo &ldquo不，不是&lsquo又&rsquo，我還沒換崗呢。
&rdquo &ldquo怎麼能這樣！你在這裡多久了？&rdquo &ldquo近十七個小時！&rdquo &ldquo什麼！你沒睡過嗎？你沒吃過飯嗎？&rdquo &ldquo不，我吃過了。
&rdquo &ldquo敢情你去拿吃的了嗎？&rdquo &ldquo不，我沒有去，因為哨兵不離崗哨！今天早上，我喊對面商店裡的人，說我餓了，他們給我帶來些面包。
&rdquo 我趕緊讓他換了崗。
我一到皇家廣場就詢問維克多的下落。
維克多還沒有回來，我吓得渾身發抖。
不知道為什麼，被送到聖約翰堂的死者的樣子一直在我腦海裡浮現。
要是我的維克多卷入血腥的聚衆鬧事怎麼辦？我找了個借口再次出去。
奧古斯特·瓦克裡在廣場上，我悄悄地告訴他，我非常擔心，因此，他主動提出陪我一起出去。
奧古斯特·瓦克裡 我們先去弗朗索瓦-德西雷·夫勞門特-默裡斯那裡。
他住在羅堡街，緊挨着市政廳。
我請他幫忙讓我進入聖約翰堂。
起初，弗朗索瓦-德西雷·夫勞門特-默裡斯想勸我不要去看那可怕的景象。
他前一天已經看過，現在還感到恐懼。
我想他的勸阻不是好兆頭，他可能想對我隐瞞什麼。
因此，我堅持要去聖約翰堂。
于是，我們進入了聖約翰堂。
在巨大的聖約翰堂裡，擺成長列的行軍床上安置着屍體。
這個地方已經變成一個巨大的停屍房。
大部分屍體已經無法辨認。
我看到一個年輕且身材單薄，有着一頭栗色頭發的死者時，不由地緊緊抓住那份駭人的死亡報告并吓得渾身發抖。
的确，這個可憐的、血迹斑斑的死者的樣子真是太可怕了！但我無法描述它，我看到的每個屍體都不是我的孩子。
最終，我看完所有的屍體後松了一口氣。
我從令人悲傷的地方出來時，看見了維克多正活蹦亂跳地朝我跑來。
原來，他聽到槍聲時，離開了等我的房間。
他因為沒法回到那個房間，所以就去看望一個朋友了。
第2節 驅逐和逃亡 1848年5月3日 實際上，1848年2月24日，迪卡澤斯和格拉克斯堡的公爵埃利-路易和公爵夫人是從盧森堡被驅逐的。
那麼，是誰驅逐他們呢？正是宮内的人們&mdash由全民投票任命的全部上議院議員。
在盧森堡，有謠言說上議院會在夜間采取某種反革命行動，發表公告等。
整個聖雅克近郊都準備向盧森堡進軍，因此，巨大的恐怖籠罩着聖雅克近郊。
上議院議員們對迪卡澤斯和格拉克斯堡的公爵埃利-路易和公爵夫人先是央求，再是施壓，然後強迫。
最終，迪卡澤斯和格拉克斯堡的公爵埃利-路易和公爵夫人離開了宮殿。
迪卡澤斯和格拉克斯堡的公爵埃利-路易和夫人說：&ldquo我們明天動身。
我們不知道該去哪裡，讓我們在這裡過夜吧。
&rdquo 迪卡澤斯和格拉克斯堡的公爵埃利-路易和夫人被驅除了。
迪卡澤斯和格拉克斯堡的公爵埃利-路易和夫人在一個家庭旅館過夜。
第二天，他們在維諾尼爾街九号安頓下來。
埃利-路易病得很厲害，他在一個星期前剛動了手術。
他的夫人勇敢樂觀地忍受着一切。
這是女人在男人因愚蠢招緻的令人難堪的局面中常常表現出的性格特點。
大臣們都逃走了，但費了很大周折，尤其是迪沙特。
在逃走時，他吓得要命。
1848年2月24日，弗朗索瓦·基佐退出卡普辛官邸，在内政部安置下來。
他和迪沙特像一家人一樣住在那裡。
1848年2月24日，迪沙特和弗朗索瓦·基佐正坐着吃午飯。
這時，一個門房滿臉驚恐地沖進來。
一隊暴徒的領導者正從勃艮第大道出發，一路遊行到内政部。
兩個部長立即離開餐桌，設法穿過花園逃走。
他們的家人&mdash迪沙特的年輕妻子和弗朗索瓦·基佐的老母親與孩子們&mdash跟在身後。
在逃跑中，一個值得注意的事是弗朗索瓦·基佐的午餐成為亞曆山大·奧古斯特·德魯-羅蘭的晚餐。
這已經不是共和國成員第一次吃王室要員的飯菜了。
同時，弗朗索瓦·基佐等逃亡者已經來到柏歇斯街。
弗朗索瓦·基佐走在前頭，迪沙特的夫人挽着他的胳膊。
弗朗索瓦·基佐的大衣扣得很嚴實，帽子像往常一樣卡在後腦勺上，他很容易被人認出。
在希勒林-貝爾坦路上，迪沙特的夫人注意到一些穿着工裝的男人以奇怪的眼神注視着弗朗索瓦·基佐。
因此，她把弗朗索瓦·基佐帶到一個門道裡，碰巧她認識守門人。
他們把弗朗索瓦·基佐藏在五層的一個空房間裡。
在那裡，弗朗索瓦·基佐待了一天，但他不能一直待在那裡。
他的一個朋友記得有個書商非常敬仰他。
在過去的安定日子裡，書商常說自己将忠誠于他，而且願意為被自己稱為&ldquo偉人&rdquo的人獻出生命。
書商希望能有機會這樣做。
弗朗索瓦·基佐的朋友拜訪書商并提醒書商他說過的話，還告訴書商奉獻的機會已經來臨。
勇敢的書商沒有讓弗朗索瓦·基佐失望，他把房子交由弗朗索瓦·基佐安排。
在書商家裡，弗朗索瓦·基佐待了整整十天。
最後，弗朗索瓦·基佐離開時，北方鐵路公司一列火車車廂裡一個隔間的八個座位都被租用。
弗朗索瓦·基佐趁夜色向車站走去。
幫助他逃跑的七個人和他一起進入車廂。
他們先到達裡爾，然後抵達奧斯坦德。
從奧斯坦德，弗朗索瓦·基佐先生渡過英吉利海峽前往英格蘭。
迪沙特的逃亡過程更複雜。
迪沙特設法弄到一個共和國駐外使者的護照。
他染了眉毛，戴上藍色眼鏡。
喬裝打扮後，他乘一輛驿站馬車離開巴黎，逃過了鎮上國民衛隊的兩次阻攔。
迪沙特大膽地宣稱，自己将以共和國的名義追究拖延自己出使的人的責任。
&ldquo共和國&rdq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