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848年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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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節
二月的幾天
1848年2月23日
1848年2月23日15時，我到上議院時，保羅·馬裡·拉帕特爾将軍從衣帽間出來并說：&ldquo會議結束了。
&rdquo 我去了下議院會議廳。
當我租的馬車駛入裡爾街時，我看到望不到頭的、密密麻麻的一隊人從柏歇斯街闊步走出，向下議院會議廳方向走去。
他們身穿工裝，頭戴帽子，手挽着手，三三兩兩并行，昂首闊步地沿街遊行。
我看到街道另一端被一排排步兵擋住了，步兵們手裡端着步槍。
我的馬車駛在穿工裝的男人們的前面。
那些男人和許多女人混在一起，大聲喊道：&ldquo改革萬歲！&rdquo&ldquo劃界萬歲！&rdquo&ldquo打倒弗朗索瓦·基佐！&rdquo他們到步兵步槍射擊範圍内時，停了下來。
士兵們有說有笑，他們讓開一條路，讓我過去。
一個年輕人聳了聳肩，看起來無可奈何。
我走進大廳，沒有去會議室。
一群熱鬧忙碌又躁動不安的人擠滿大廳。
阿道夫·梯也爾、夏爾·弗朗索瓦·德·雷米薩、維維安和梅魯烏在大廳的一個角落。
埃米爾·德·吉拉爾丹、埃德蒙·德·阿爾頓-希、布瓦西侯爵、弗蘭克-卡雷、弗蘭克·德·烏德托和德·拉格勒内在另一個角落。
阿爾芒·馬拉斯特在一邊和埃德蒙·德·阿爾頓-希談話。
埃米爾·德·吉拉爾丹攔住了我。
然後，弗蘭克·德·烏德托和德·拉格勒内也攔住我。
接着，弗蘭克-卡雷和維尼耶加入我們。
我對他們說：&ldquo内閣是罪魁禍首，因為它忘記了在我們這樣一個時代，左右都是懸崖峭壁，管理太嚴格或者太松散都行不通。
内閣成員心裡想着：&lsquo這隻是場暴動。
&rsquo甚至對此歡欣鼓舞。
内閣相信暴動可以給予自己更強大的力量。
暴動被鎮壓下去，明天又會起來！不過，首先，誰能預測暴動會導緻什麼後果呢？暴動的确加強了内閣的力量，但革命推翻了很多王朝。
這是個多麼輕率的遊戲。
一個王朝為了拯救内閣而冒險！局勢的緊張使這個問題的結打得更緊，現在已經不可能解開。
一旦割斷繩結，一切會迎刃而解。
左派魯莽地操縱着内閣，瘋狂地擺布内閣。
雙方都有責任。
不過，内閣把治安問題與自由問題混為一談，用欺詐精神對抗革命精神。
這多麼瘋狂呀！就像把帶着公文紙的遞送員送去喂獅子。
這就是埃貝爾在暴動中模棱兩可的話。
這些最終會帶來什麼後果呢？&rdquo 我說話時，一個代表路過我們并說：&ldquo海軍部已被占領。
&rdquo 弗蘭克·德·烏德托對我說：&ldquo我們去看看吧！&rdquo 我們走出會議廳，穿過一支正守護協和橋橋頭的步兵團。
另一個兵團守衛橋的另一頭。
在路易十五廣場上，騎兵們正在沖向神情黯然、巋然不動的人們。
那些人在士兵們快沖到面前時，像一群蜜蜂一樣逃走了。
橋上隻有一個身穿制服的将軍，他騎在馬上，脖子上挂着指揮官的榮譽軍團十字勳章&mdash那是布雷沃将軍。
他騎馬從我們身邊疾馳而過時喊道：&ldquo他們在進攻！&rdquo 我們走到守在大橋另一端的部隊時，看到一個陸軍少校騎在馬上。
他披着金色條紋的長披風，身體強壯，面相和藹，非常勇敢。
他向弗蘭克·德·烏德托緻敬。
弗蘭克·德·烏德托問道：&ldquo出了什麼事嗎？&rdquo 陸軍少校答道：&ldquo還好我及時趕到！&rdquo 1848年2月23日6時，暴徒入侵下議院，就是他把暴徒趕了出去。
我們走到廣場，執勤的騎兵将我們護住。
在橋一角，一個騎兵舉起劍向一個穿工裝的男人刺去。
我想他沒有刺中對方。
此外，海軍部沒有被&ldquo占領&rdquo。
一幫人向一扇窗戶扔石頭，砸碎了窗戶，還打傷了一個往外看的人。
此外，一切正常。
聚集在巴黎的暴徒 我們可以看到許多馬車在圓形廣場上，像香榭麗舍寬闊大道上的街壘一樣排列着。
弗蘭克·德·烏德托說：&ldquo部隊在那裡開火了，你看見炮煙了嗎？&rdquo 我回答：&ldquo得了吧！是噴泉的霧，所謂的火是水霧。
&rdquo 我們突然大笑起來。
然而，部隊和遊行的人群正在交戰。
人們用椅子擺了三道路障。
結果，香榭麗舍大道主廣場的守衛推開路障。
人們投擲石頭，逼着士兵們返回警衛室。
布雷沃将軍派了一隊市政警衛去解救士兵。
結果這支隊伍被包圍了，被迫與其他人一起退回警衛室尋求庇護。
那幫人擠進警衛室。
其中一個人搬了把梯子，爬上屋頂，拉下旗幟并撕碎，扔給聚集的人們。
很快，一個營趕來營救衛兵。
革命期間混亂的巴黎街頭 弗蘭克·德·烏德托将軍對給我們講這件事的布雷沃将軍說：&ldquo哎！旗幟被扯下來了！&rdquo 布雷沃将軍迅速回應道：&ldquo被扯下？不！是被偷了！&rdquo 佩德爾·拉卡茲與拿破侖·迪沙泰爾走來。
兩人興高采烈，點着弗蘭克·德·烏德托給的雪茄，然後說：&ldquo你知道嗎？安托萬·尤金·德·熱努德咎由自取，他遭到彈劾。
他們不會允許他簽署左派的彈劾書，他也不會承認失敗。
現在，内閣左右為難，左邊是整個左派，右邊是安托萬·尤金·德·熱努德。
&rdquo 拿破侖·迪沙泰爾補充道：&ldquo有人說，迪韋吉耶·德·奧拉納已經被這幫人擡着到處慶祝勝利了。
&rdquo 我們回到橋上。
維維安正從橋那頭向我們走來，他戴着一頂碩大的舊寬帽檐，穿着扣到領結處的大衣。
這個前任司法部部長看上去像名警察。
他問我：&ldquo你要去哪裡？發生了非常嚴重的事！&rdquo 這時，人們感到整個君主立憲制搖搖欲墜，不再穩穩地立于地面上，而是開始傾斜。
人們可以聽到它開裂的聲音。
整個歐洲的動蕩局勢使危機變得複雜起來。
然而，路易·腓力一世非常平靜，甚至有點開心。
不過，這個遊戲不能玩得過火，每一次摩擦都會積存。
維維安對我們說，路易·腓力一世把一部選舉改革法案扔進抽屜并說：&ldquo那是給我的繼任者用的！&rdquo維維安接着說：&ldquo那是路易十五的&lsquo妙語&rsquo，認為改革終會是一場暴風雨。
&rdquo 看來，薩蘭德魯澤正把&ldquo進步主義者&rdquo的種種申述放到路易·腓力一世面前，路易·腓力一世阻止了他并生硬地問他：&ldquo你們賣了很多地毯嗎？&rdquo 在同一場接待進步主義者們的會上，路易·腓力一世看到了路易·奧古斯特·布蘭基。
他親切地走過去，問道：&ldquo人們在談論什麼？發生什麼事了？&rdquo 路易·奧古斯特·布蘭基回答：&ldquo我應該告訴您，在各個地區，特别是在波爾多市，人們在聚衆鬧事。
&rdquo 路易·奧古斯特·布蘭基 &ldquo啊！聚衆鬧事！&rdquo路易·腓力一世打斷了路易·奧古斯特·布蘭基的話，然後轉過身去。
我們談話時，維維安大聲喊道：&ldquo聽着！我好像聽到開火的聲音了！&rdquo 一個年輕的參謀微笑着問弗蘭克·德·烏德托将軍：&ldquo我們會在這裡待很久嗎？&rdquo 弗蘭克·德·烏德托問道：&ldquo待在這裡不好嗎？&rdquo 軍官說：&ldquo好啊。
不過，有人邀我出去吃飯。
&rdquo 這時，一群穿黑衣的婦女和孩子們一路哭着沿橋另一邊的人行道匆匆走過。
一個男人牽着最大的孩子的手。
我看了看他，認出他是德·蒙泰貝洛公爵。
弗蘭克·德·烏德托驚叫道：&ldquo您好！海軍部部長！&rdquo他跑過去和德·蒙泰貝洛公爵交談了一會兒，而德·蒙泰貝洛公爵的夫人吓壞了。
他們全家都在河的左岸上避難。
我和維維安返回下議院。
弗蘭克·德·烏德托離開了我們。
我們馬上被團團圍住。
布瓦西侯爵對我說：&ldquo你當時不在盧森堡吧？我想談談巴黎的局勢，但議長打斷了我。
他特意趕來告訴大家&lsquo首都危急&rsquo。
你知道古爾戈将軍對我說什麼嗎？他說：&lsquo布瓦西侯爵，我有六十支裝滿霰彈的大炮，這些都是我親自裝滿的。
&rsquo我回答：&lsquo我很高興知道國王對局勢的真實看法。
&rsquo&rdquo 這時，迪韋吉耶·德·奧蘭納路過。
他停下來和我握手。
他沒戴帽子，頭發亂糟糟的，面色蒼白，但看着很高興。
古爾戈将軍 我和迪韋吉耶·德·奧蘭納告别，然後走進會議廳。
會議廳中正在讨論一部有關波爾多銀行特權的法案。
當時，一個鼻音很重的人在發言，索澤正靜靜地讀法案條款。
德·貝萊梅正往外走，他跟我握了握手，驚叫一聲：&ldquo哎呀！&rdquo 幾個代表朝我走來，其中有馬裡、羅歇、夏爾·弗朗索瓦·德·雷米薩和尚博勒。
我給他們講了旗幟被撕下的事。
那是明目張膽地攻擊，是很嚴重的事。
其中一人說：&ldquo更嚴重的是，這背後發生了非常糟糕的事。
1848年2月22日晚，超過十五棟房子的大門上都有叉形标記，其中包括在聖弗洛朗坦路的利埃旺公主家的大門和德塔霍特夫人家的大門。
&rdquo 我問：&ldquo您确定嗎？&rdquo 他答道：&ldquo我親眼看見了利埃旺公主家門口的叉字标記。
&rdquo 1848年2月23日清晨，弗蘭克-卡雷議長遇見迪沙特，他問：&ldquo近況如何？&rdquo 迪沙特 艾蒂安·阿拉戈 迪沙特答道：&ldquo一切都很好。
&rdquo &ldquo你打算怎麼處理暴亂？&rdquo &ldquo我打算聽任暴徒在安排的會合地點待着。
暴徒能在路易十五廣場做什麼呢？能在香榭麗舍做什麼呢？天在下雨，他們整天都在閑逛。
到晚上，他們會累得疲憊不堪，就會回家睡覺。
&rdquo 這時，艾蒂安·阿拉戈匆忙走來。
他說：&ldquo已經有七人受傷，兩人死亡。
波堡街和聖阿瓦街建起了路障。
&rdquo 會議休息期間，弗朗索瓦·基佐到了。
他登上發言壇，宣布路易·腓力一世已經命路易-馬蒂厄·莫爾負責組建了新内閣。
反對派發出勝利的呼喊，而大多數人發出憤怒的咆哮。
會議在一場無法形容的騷亂聲中結束。
我和代表們一起出去，從碼頭回家。
在協和廣場，騎兵繼續沖擊暴亂者，聖奧諾雷大道上已經嘗試建了兩道街壘，聖奧諾雷百貨大樓的鋪路石被毀掉，被推翻的公共馬車被士兵扶起并建成街壘。
在聖奧諾雷大街上，暴亂者讓巡邏隊走過，然後在後面向他們扔石子。
一大群人像憤怒的螞蟻一樣聚集在碼頭上。
一個戴着綠色天鵝絨帽子、披着大羊絨披風的漂亮女子，從一群穿着工裝、裸露手臂的男子中走過。
她把裙子提得很高，因為地上泥濘，而且一直在下雨，她的身上濺了很多泥。
杜伊勒裡宮的大門緊閉。
在卡魯塞爾各個大門口，這幫人停下并透過拱廊注視着宮殿前嚴陣以待的騎兵們。
在卡魯塞爾橋附近，我遇見了朱爾斯·桑多。
他問道：&ldquo您對發生的一切怎麼看？&rdquo 朱爾斯·桑多 安托萬·圖雷 &ldquo這場暴亂将會被鎮壓。
不過，這次革命将取得勝利。
&rdquo 在費拉耶碼頭，我碰巧遇見一個熟人。
他滿身泥濘，領帶垂吊着，戴着一頂破帽子。
我認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mdash安托萬·圖雷。
他是一個熱忱的共和黨人，一大早就到各處演講，從一個區走到另一個區，從一群人走向另一群人。
他不停地演講。
我說：&ldquo告訴我，你現在到底想要什麼？共和國嗎？&rdquo 他回答：&ldquo哦！不，這次不行，時機還不成熟。
我們要的是改革&mdash不要折中辦法。
哦！折中根本不行。
我們想要徹底改革。
您明白了嗎？為什麼不實行普選？&rdquo 我握住安托萬·圖雷的手說：&ldquo那就對了！&rdquo 巡邏隊成員在碼頭上走來走去，聚集的人們喊道：&ldquo劃界萬歲！&rdquo商店關門了，各家的窗戶都打開了。
在沙特萊廣場，我聽到一個人對一群人說： &ldquo1830年的暴亂卷土重來了！&rdquo 我經過巴黎市政廳，沿聖阿瓦街往前走。
巴黎市政廳很安靜，兩名國民衛隊隊員在大門前走來走去。
聖阿瓦街沒有設置街壘。
在朗比托路，幾個穿制服的國民衛隊隊員帶着武器，來回巡邏。
在坦普爾區，國民衛隊在擊鼓備戰。
迄今為止，掌握實權的人已經表示沒有國民衛隊也要采取行動，這或許是謹慎的做法。
國民衛隊的一支部隊本應起到作用。
1848年2月23日清晨，在下議院值班的國民衛隊成員拒絕服從命令。
據說，第七軍團的一名國民衛隊隊員剛在調停人民和軍隊的沖突中被擊斃。
莫爾内閣肯定不支持改革，但弗朗索瓦·基佐内閣長期阻礙改革，因為阻礙的時間太久，所以已經失去抵抗力。
這足以安撫寬宏大量的人民孩子般的心。
傍晚，巴黎人民沉浸在狂歡中。
居民們湧向街道，到處重複唱着&ldquo小油燈&rdquo&ldquo小油燈&rdquo！一眨眼的工夫，城鎮上燈火通明，大家好像在慶祝節日。
在皇家廣場，離我家房子幾碼遠的市政廳門前，一群人聚在那裡，人數一直在增加而且周圍越來越吵。
軍官和警衛室的國民衛隊成員為了讓人們離開市政廳，大聲喊道：&ldquo去巴士底廣場！&rdquo他們手挽着手走到前頭，排成長隊的人們高興地跟在他們後面。
人們大聲喊道：&ldquo去巴士底廣場！&rdquo遊行的人手裡拿着帽子，圍着七月柱遊行，一路喊着&ldquo改革萬歲&rdquo！廣場上的人們敬禮，喊着&ldquo劃界萬歲&rdquo！然後，人們沿聖安托萬郊區離開。
一小時後，遊行隊伍又回來了，而且壯大不少。
人們舉着火把和旗幟，向林蔭大道走去，打算從碼頭回家，以便全鎮的人都能感受到勝利的喜悅。
午夜的鐘聲敲響，街道的場景已經變化，馬雷區死氣沉沉，我剛從那裡回來。
布爾登大道的街燈因被打碎而熄滅，成了名副其實的&ldquo黑暗大道&rdquo。
1848年2月23日晚，唯一開業的商店是位于聖安托萬路的商店，博馬舍劇院關門了，廣場被保護起來，用來存放武器。
軍隊埋伏在有拱廊的街道上。
在聖路易路，一個軍團的士兵悄悄地貼着陰影處的城牆。
鐘聲敲響時，我們走到陽台上，聽着鐘聲說：&ldquo敲的是警鐘！&rdquo 我躺在床上無法入睡，于是，我在客廳裡待了一夜，寫作、思考、側聽。
我不時走到陽台上，努力地聽，然後走進房間，踱來踱去，或倒在扶手椅上打盹，但焦躁不安的夢攪亂了我的睡眠。
我夢見自己聽到憤怒的人們的低聲抱怨，聽到遠處開火的聲音，聽到警鐘正從教堂鐘樓上傳來。
當我醒來時，我發現确實敲響了警鐘。
柱月七 現實比夢境更可怕。
之前，我看到遊行的人在林蔭大道上歡快地走着、唱着，起初一直是毫無阻礙地走着。
步兵團、炮兵和突擊隊員們閃開，讓他們通過。
不過，在嘉布遣大道上，軍隊&mdash步兵和騎兵&mdash封鎖了通道，守衛着外交部及不受歡迎的部長弗朗索瓦·基佐。
在無法逾越的障礙前面，遊行隊伍前面的人想停下轉身，不過，後面的人如浪般推着前面的人向前走。
這時，不知從哪裡發出一聲槍響。
接着，人們開始恐慌，随後，出現一陣射擊，八十人倒下了，他們或死或傷。
然後，到處是慌亂和憤怒的呼喊：&ldquo報仇！&rdquo受害者的屍體被放在一個點着火把的雙輪運貨車上。
在不安中，人們轉過身，重新開始遊行。
現在，隊伍已經變成送葬隊伍。
幾小時後，巴黎各處都設置了街壘。
沖突中的遇難者 1848年2月24日 黎明時，我從陽台上看到嘈雜的人們，其中許多人是國民衛隊隊員。
暴民在由近三十名市政警衛守衛的市政廳前停下來，大聲喊着要奪守衛的武器。
市政警衛直截了當地拒絕并用武器威脅喧嚣的人們。
兩名國民衛隊官員出面調停說：&ldquo繼續流血有什麼用？抵抗是沒有用的。
&rdquo然後，市政警衛放下步槍和彈藥，安全撤離了。
巴黎第八行政區區長埃内斯特·莫羅要求我到市政廳。
他告訴我發生在嘉布遣大道的駭人聽聞的屠殺。
每隔一會兒，就有更糟的消息傳來。
國民衛隊成員肯定會反對政府，他們正在高呼：&ldquo改革萬歲！&rdquo士兵對之前的所作所為感到害怕，似乎決心不再在内亂中采取進一步行動。
在布列塔尼聖十字街，面對國民衛隊，軍隊已經略微退後。
我們獲悉，在毗鄰的第九行政區的行政大樓，士兵們正與國民衛隊成員一起巡邏。
另外兩名身着襯衫的信使幾乎同時到達行政大樓，他們說：&ldquo勒伊利兵營已經被占領了。
&rdquo&ldquo米尼姆兵營已經投降。
&rdquo 埃内斯特·莫羅說：&ldquo我既沒有收到政府的指示，也沒有得到任何消息！什麼政府，如果真有政府，那是政府嗎？莫爾内閣還存在嗎？我們該怎麼辦？&rdquo 總理事會的成員佩雷建議道：&ldquo去塞納區政府吧，那裡離市政廳不遠。
&rdquo &ldquo好吧，我們走。
&rdquo 埃内斯特·莫羅和佩雷走了。
我在廣場周邊觀察。
廣場的人們騷動不安，憂心忡忡，似乎在期待着什麼。
到處都在積極加固已經很牢固的路障。
這次不僅僅是騷亂，而是叛亂。
然後，我回家了。
在廣場入口值勤的一個外圍士兵正友好地和距自己二十步遠的守衛路障的士兵聊天。
1848年2月24日8時15分，埃内斯特·莫羅從市政廳回來了。
他見了克勞德-菲利貝爾·貝特洛·德·朗比托伯爵并帶來了稍微好一點的消息。
路易·腓力一世把組建内閣的事委托給阿道夫·梯也爾和奧迪隆·巴羅。
阿道夫·梯也爾不怎麼受歡迎，但羅迪隆·巴羅有意改革。
不幸的是，這個讓步有個威脅&mdash托馬斯·羅伯特·比若元帥任國民衛隊和陸軍的總指揮。
羅迪隆·巴羅主張改革，而托馬斯·羅伯特·比若元帥主張鎮壓。
路易·腓力一世伸出右手表示和平，同時左手握拳準備鎮壓。
執法官要求埃内斯特·莫羅在轄區和聖安托萬郊區宣布這則消息。
托馬斯·羅伯特·比若元帥 埃内斯特·莫羅區長說：&ldquo我正要去宣布這則消息。
&rdquo 我說道：&ldquo很好，不過，聽我說，您最好宣布阿道夫·梯也爾-巴羅政府，不要提托馬斯·羅伯特·比若元帥的事。
&rdquo &ldquo您說得對。
&rdquo 埃内斯特·莫羅區長征用了一支國民衛隊，帶着兩個副手和出席議會的區議員來到皇家廣場，廣場上的鼓聲吸引了人們。
埃内斯特·莫羅區長宣布新内閣成立。
人們鼓掌歡呼，反複歡呼：&ldquo改革萬歲！&rdquo他又說了幾句建議和平相處和維護秩序的話，也得到了民衆的響應。
埃内斯特·莫羅區長緊緊地握着我的手說：&ldquo局勢有救了！&rdquo 我回答：&ldquo是的，但條件是托馬斯·羅伯特·比若元帥願意放棄成為救世主的想法。
&rdquo 埃内斯特·莫羅在國民衛隊成員的陪同下出發，去巴士底廣場和近郊重複這則消息。
我回家讓家人放心。
半小時後，埃内斯特·莫羅區長和随從驚慌失措地返回了市政廳。
下面是發生的事： 巴士底廣場的兩端被軍隊占領，士兵們帶着步槍，人們在兩支部隊之間自由地走動。
埃内斯特·莫羅區長來到七月柱下發表了聲明，人們再次熱烈鼓掌。
埃内斯特·莫羅先生開始朝聖安托萬郊區走去。
這時，很多工人和藹地向士兵們打招呼并說：&ldquo放下你的武器。
&rdquo士兵們服從上尉的嚴格命令，拒絕放下武器。
突然，傳來一聲槍響，接着，槍聲再次響起。
之前可怕的恐慌也許就要重新開始了。
埃内斯特·莫羅和随從被擠來擠去，最後被推倒了。
雙方的射擊持續
&rdquo 我去了下議院會議廳。
當我租的馬車駛入裡爾街時，我看到望不到頭的、密密麻麻的一隊人從柏歇斯街闊步走出，向下議院會議廳方向走去。
他們身穿工裝，頭戴帽子，手挽着手，三三兩兩并行，昂首闊步地沿街遊行。
我看到街道另一端被一排排步兵擋住了，步兵們手裡端着步槍。
我的馬車駛在穿工裝的男人們的前面。
那些男人和許多女人混在一起，大聲喊道：&ldquo改革萬歲！&rdquo&ldquo劃界萬歲！&rdquo&ldquo打倒弗朗索瓦·基佐！&rdquo他們到步兵步槍射擊範圍内時，停了下來。
士兵們有說有笑，他們讓開一條路，讓我過去。
一個年輕人聳了聳肩，看起來無可奈何。
我走進大廳，沒有去會議室。
一群熱鬧忙碌又躁動不安的人擠滿大廳。
阿道夫·梯也爾、夏爾·弗朗索瓦·德·雷米薩、維維安和梅魯烏在大廳的一個角落。
埃米爾·德·吉拉爾丹、埃德蒙·德·阿爾頓-希、布瓦西侯爵、弗蘭克-卡雷、弗蘭克·德·烏德托和德·拉格勒内在另一個角落。
阿爾芒·馬拉斯特在一邊和埃德蒙·德·阿爾頓-希談話。
埃米爾·德·吉拉爾丹攔住了我。
然後，弗蘭克·德·烏德托和德·拉格勒内也攔住我。
接着，弗蘭克-卡雷和維尼耶加入我們。
我對他們說：&ldquo内閣是罪魁禍首，因為它忘記了在我們這樣一個時代，左右都是懸崖峭壁，管理太嚴格或者太松散都行不通。
内閣成員心裡想着：&lsquo這隻是場暴動。
&rsquo甚至對此歡欣鼓舞。
内閣相信暴動可以給予自己更強大的力量。
暴動被鎮壓下去，明天又會起來！不過，首先，誰能預測暴動會導緻什麼後果呢？暴動的确加強了内閣的力量，但革命推翻了很多王朝。
這是個多麼輕率的遊戲。
一個王朝為了拯救内閣而冒險！局勢的緊張使這個問題的結打得更緊，現在已經不可能解開。
一旦割斷繩結，一切會迎刃而解。
左派魯莽地操縱着内閣，瘋狂地擺布内閣。
雙方都有責任。
不過，内閣把治安問題與自由問題混為一談，用欺詐精神對抗革命精神。
這多麼瘋狂呀！就像把帶着公文紙的遞送員送去喂獅子。
這就是埃貝爾在暴動中模棱兩可的話。
這些最終會帶來什麼後果呢？&rdquo 我說話時，一個代表路過我們并說：&ldquo海軍部已被占領。
&rdquo 弗蘭克·德·烏德托對我說：&ldquo我們去看看吧！&rdquo 我們走出會議廳，穿過一支正守護協和橋橋頭的步兵團。
另一個兵團守衛橋的另一頭。
在路易十五廣場上，騎兵們正在沖向神情黯然、巋然不動的人們。
那些人在士兵們快沖到面前時，像一群蜜蜂一樣逃走了。
橋上隻有一個身穿制服的将軍，他騎在馬上，脖子上挂着指揮官的榮譽軍團十字勳章&mdash那是布雷沃将軍。
他騎馬從我們身邊疾馳而過時喊道：&ldquo他們在進攻！&rdquo 我們走到守在大橋另一端的部隊時，看到一個陸軍少校騎在馬上。
他披着金色條紋的長披風，身體強壯，面相和藹，非常勇敢。
他向弗蘭克·德·烏德托緻敬。
弗蘭克·德·烏德托問道：&ldquo出了什麼事嗎？&rdquo 陸軍少校答道：&ldquo還好我及時趕到！&rdquo 1848年2月23日6時，暴徒入侵下議院，就是他把暴徒趕了出去。
我們走到廣場，執勤的騎兵将我們護住。
在橋一角，一個騎兵舉起劍向一個穿工裝的男人刺去。
我想他沒有刺中對方。
此外，海軍部沒有被&ldquo占領&rdquo。
一幫人向一扇窗戶扔石頭，砸碎了窗戶，還打傷了一個往外看的人。
此外，一切正常。
聚集在巴黎的暴徒 我們可以看到許多馬車在圓形廣場上，像香榭麗舍寬闊大道上的街壘一樣排列着。
弗蘭克·德·烏德托說：&ldquo部隊在那裡開火了，你看見炮煙了嗎？&rdquo 我回答：&ldquo得了吧！是噴泉的霧，所謂的火是水霧。
&rdquo 我們突然大笑起來。
然而，部隊和遊行的人群正在交戰。
人們用椅子擺了三道路障。
結果，香榭麗舍大道主廣場的守衛推開路障。
人們投擲石頭，逼着士兵們返回警衛室。
布雷沃将軍派了一隊市政警衛去解救士兵。
結果這支隊伍被包圍了，被迫與其他人一起退回警衛室尋求庇護。
那幫人擠進警衛室。
其中一個人搬了把梯子，爬上屋頂，拉下旗幟并撕碎，扔給聚集的人們。
很快，一個營趕來營救衛兵。
革命期間混亂的巴黎街頭 弗蘭克·德·烏德托将軍對給我們講這件事的布雷沃将軍說：&ldquo哎！旗幟被扯下來了！&rdquo 布雷沃将軍迅速回應道：&ldquo被扯下？不！是被偷了！&rdquo 佩德爾·拉卡茲與拿破侖·迪沙泰爾走來。
兩人興高采烈，點着弗蘭克·德·烏德托給的雪茄，然後說：&ldquo你知道嗎？安托萬·尤金·德·熱努德咎由自取，他遭到彈劾。
他們不會允許他簽署左派的彈劾書，他也不會承認失敗。
現在，内閣左右為難，左邊是整個左派，右邊是安托萬·尤金·德·熱努德。
&rdquo 拿破侖·迪沙泰爾補充道：&ldquo有人說，迪韋吉耶·德·奧拉納已經被這幫人擡着到處慶祝勝利了。
&rdquo 我們回到橋上。
維維安正從橋那頭向我們走來，他戴着一頂碩大的舊寬帽檐，穿着扣到領結處的大衣。
這個前任司法部部長看上去像名警察。
他問我：&ldquo你要去哪裡？發生了非常嚴重的事！&rdquo 這時，人們感到整個君主立憲制搖搖欲墜，不再穩穩地立于地面上，而是開始傾斜。
人們可以聽到它開裂的聲音。
整個歐洲的動蕩局勢使危機變得複雜起來。
然而，路易·腓力一世非常平靜，甚至有點開心。
不過，這個遊戲不能玩得過火，每一次摩擦都會積存。
維維安對我們說，路易·腓力一世把一部選舉改革法案扔進抽屜并說：&ldquo那是給我的繼任者用的！&rdquo維維安接着說：&ldquo那是路易十五的&lsquo妙語&rsquo，認為改革終會是一場暴風雨。
&rdquo 看來，薩蘭德魯澤正把&ldquo進步主義者&rdquo的種種申述放到路易·腓力一世面前，路易·腓力一世阻止了他并生硬地問他：&ldquo你們賣了很多地毯嗎？&rdquo 在同一場接待進步主義者們的會上，路易·腓力一世看到了路易·奧古斯特·布蘭基。
他親切地走過去，問道：&ldquo人們在談論什麼？發生什麼事了？&rdquo 路易·奧古斯特·布蘭基回答：&ldquo我應該告訴您，在各個地區，特别是在波爾多市，人們在聚衆鬧事。
&rdquo 路易·奧古斯特·布蘭基 &ldquo啊！聚衆鬧事！&rdquo路易·腓力一世打斷了路易·奧古斯特·布蘭基的話，然後轉過身去。
我們談話時，維維安大聲喊道：&ldquo聽着！我好像聽到開火的聲音了！&rdquo 一個年輕的參謀微笑着問弗蘭克·德·烏德托将軍：&ldquo我們會在這裡待很久嗎？&rdquo 弗蘭克·德·烏德托問道：&ldquo待在這裡不好嗎？&rdquo 軍官說：&ldquo好啊。
不過，有人邀我出去吃飯。
&rdquo 這時，一群穿黑衣的婦女和孩子們一路哭着沿橋另一邊的人行道匆匆走過。
一個男人牽着最大的孩子的手。
我看了看他，認出他是德·蒙泰貝洛公爵。
弗蘭克·德·烏德托驚叫道：&ldquo您好！海軍部部長！&rdquo他跑過去和德·蒙泰貝洛公爵交談了一會兒，而德·蒙泰貝洛公爵的夫人吓壞了。
他們全家都在河的左岸上避難。
我和維維安返回下議院。
弗蘭克·德·烏德托離開了我們。
我們馬上被團團圍住。
布瓦西侯爵對我說：&ldquo你當時不在盧森堡吧？我想談談巴黎的局勢，但議長打斷了我。
他特意趕來告訴大家&lsquo首都危急&rsquo。
你知道古爾戈将軍對我說什麼嗎？他說：&lsquo布瓦西侯爵，我有六十支裝滿霰彈的大炮，這些都是我親自裝滿的。
&rsquo我回答：&lsquo我很高興知道國王對局勢的真實看法。
&rsquo&rdquo 這時，迪韋吉耶·德·奧蘭納路過。
他停下來和我握手。
他沒戴帽子，頭發亂糟糟的，面色蒼白，但看着很高興。
古爾戈将軍 我和迪韋吉耶·德·奧蘭納告别，然後走進會議廳。
會議廳中正在讨論一部有關波爾多銀行特權的法案。
當時，一個鼻音很重的人在發言，索澤正靜靜地讀法案條款。
德·貝萊梅正往外走，他跟我握了握手，驚叫一聲：&ldquo哎呀！&rdquo 幾個代表朝我走來，其中有馬裡、羅歇、夏爾·弗朗索瓦·德·雷米薩和尚博勒。
我給他們講了旗幟被撕下的事。
那是明目張膽地攻擊，是很嚴重的事。
其中一人說：&ldquo更嚴重的是，這背後發生了非常糟糕的事。
1848年2月22日晚，超過十五棟房子的大門上都有叉形标記，其中包括在聖弗洛朗坦路的利埃旺公主家的大門和德塔霍特夫人家的大門。
&rdquo 我問：&ldquo您确定嗎？&rdquo 他答道：&ldquo我親眼看見了利埃旺公主家門口的叉字标記。
&rdquo 1848年2月23日清晨，弗蘭克-卡雷議長遇見迪沙特，他問：&ldquo近況如何？&rdquo 迪沙特 艾蒂安·阿拉戈 迪沙特答道：&ldquo一切都很好。
&rdquo &ldquo你打算怎麼處理暴亂？&rdquo &ldquo我打算聽任暴徒在安排的會合地點待着。
暴徒能在路易十五廣場做什麼呢？能在香榭麗舍做什麼呢？天在下雨，他們整天都在閑逛。
到晚上，他們會累得疲憊不堪，就會回家睡覺。
&rdquo 這時，艾蒂安·阿拉戈匆忙走來。
他說：&ldquo已經有七人受傷，兩人死亡。
波堡街和聖阿瓦街建起了路障。
&rdquo 會議休息期間，弗朗索瓦·基佐到了。
他登上發言壇，宣布路易·腓力一世已經命路易-馬蒂厄·莫爾負責組建了新内閣。
反對派發出勝利的呼喊，而大多數人發出憤怒的咆哮。
會議在一場無法形容的騷亂聲中結束。
我和代表們一起出去，從碼頭回家。
在協和廣場，騎兵繼續沖擊暴亂者，聖奧諾雷大道上已經嘗試建了兩道街壘，聖奧諾雷百貨大樓的鋪路石被毀掉，被推翻的公共馬車被士兵扶起并建成街壘。
在聖奧諾雷大街上，暴亂者讓巡邏隊走過，然後在後面向他們扔石子。
一大群人像憤怒的螞蟻一樣聚集在碼頭上。
一個戴着綠色天鵝絨帽子、披着大羊絨披風的漂亮女子，從一群穿着工裝、裸露手臂的男子中走過。
她把裙子提得很高，因為地上泥濘，而且一直在下雨，她的身上濺了很多泥。
杜伊勒裡宮的大門緊閉。
在卡魯塞爾各個大門口，這幫人停下并透過拱廊注視着宮殿前嚴陣以待的騎兵們。
在卡魯塞爾橋附近，我遇見了朱爾斯·桑多。
他問道：&ldquo您對發生的一切怎麼看？&rdquo 朱爾斯·桑多 安托萬·圖雷 &ldquo這場暴亂将會被鎮壓。
不過，這次革命将取得勝利。
&rdquo 在費拉耶碼頭，我碰巧遇見一個熟人。
他滿身泥濘，領帶垂吊着，戴着一頂破帽子。
我認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mdash安托萬·圖雷。
他是一個熱忱的共和黨人，一大早就到各處演講，從一個區走到另一個區，從一群人走向另一群人。
他不停地演講。
我說：&ldquo告訴我，你現在到底想要什麼？共和國嗎？&rdquo 他回答：&ldquo哦！不，這次不行，時機還不成熟。
我們要的是改革&mdash不要折中辦法。
哦！折中根本不行。
我們想要徹底改革。
您明白了嗎？為什麼不實行普選？&rdquo 我握住安托萬·圖雷的手說：&ldquo那就對了！&rdquo 巡邏隊成員在碼頭上走來走去，聚集的人們喊道：&ldquo劃界萬歲！&rdquo商店關門了，各家的窗戶都打開了。
在沙特萊廣場，我聽到一個人對一群人說： &ldquo1830年的暴亂卷土重來了！&rdquo 我經過巴黎市政廳，沿聖阿瓦街往前走。
巴黎市政廳很安靜，兩名國民衛隊隊員在大門前走來走去。
聖阿瓦街沒有設置街壘。
在朗比托路，幾個穿制服的國民衛隊隊員帶着武器，來回巡邏。
在坦普爾區，國民衛隊在擊鼓備戰。
迄今為止，掌握實權的人已經表示沒有國民衛隊也要采取行動，這或許是謹慎的做法。
國民衛隊的一支部隊本應起到作用。
1848年2月23日清晨，在下議院值班的國民衛隊成員拒絕服從命令。
據說，第七軍團的一名國民衛隊隊員剛在調停人民和軍隊的沖突中被擊斃。
莫爾内閣肯定不支持改革，但弗朗索瓦·基佐内閣長期阻礙改革，因為阻礙的時間太久，所以已經失去抵抗力。
這足以安撫寬宏大量的人民孩子般的心。
傍晚，巴黎人民沉浸在狂歡中。
居民們湧向街道，到處重複唱着&ldquo小油燈&rdquo&ldquo小油燈&rdquo！一眨眼的工夫，城鎮上燈火通明，大家好像在慶祝節日。
在皇家廣場，離我家房子幾碼遠的市政廳門前，一群人聚在那裡，人數一直在增加而且周圍越來越吵。
軍官和警衛室的國民衛隊成員為了讓人們離開市政廳，大聲喊道：&ldquo去巴士底廣場！&rdquo他們手挽着手走到前頭，排成長隊的人們高興地跟在他們後面。
人們大聲喊道：&ldquo去巴士底廣場！&rdquo遊行的人手裡拿着帽子，圍着七月柱遊行，一路喊着&ldquo改革萬歲&rdquo！廣場上的人們敬禮，喊着&ldquo劃界萬歲&rdquo！然後，人們沿聖安托萬郊區離開。
一小時後，遊行隊伍又回來了，而且壯大不少。
人們舉着火把和旗幟，向林蔭大道走去，打算從碼頭回家，以便全鎮的人都能感受到勝利的喜悅。
午夜的鐘聲敲響，街道的場景已經變化，馬雷區死氣沉沉，我剛從那裡回來。
布爾登大道的街燈因被打碎而熄滅，成了名副其實的&ldquo黑暗大道&rdquo。
1848年2月23日晚，唯一開業的商店是位于聖安托萬路的商店，博馬舍劇院關門了，廣場被保護起來，用來存放武器。
軍隊埋伏在有拱廊的街道上。
在聖路易路，一個軍團的士兵悄悄地貼着陰影處的城牆。
鐘聲敲響時，我們走到陽台上，聽着鐘聲說：&ldquo敲的是警鐘！&rdquo 我躺在床上無法入睡，于是，我在客廳裡待了一夜，寫作、思考、側聽。
我不時走到陽台上，努力地聽，然後走進房間，踱來踱去，或倒在扶手椅上打盹，但焦躁不安的夢攪亂了我的睡眠。
我夢見自己聽到憤怒的人們的低聲抱怨，聽到遠處開火的聲音，聽到警鐘正從教堂鐘樓上傳來。
當我醒來時，我發現确實敲響了警鐘。
柱月七 現實比夢境更可怕。
之前，我看到遊行的人在林蔭大道上歡快地走着、唱着，起初一直是毫無阻礙地走着。
步兵團、炮兵和突擊隊員們閃開，讓他們通過。
不過，在嘉布遣大道上，軍隊&mdash步兵和騎兵&mdash封鎖了通道，守衛着外交部及不受歡迎的部長弗朗索瓦·基佐。
在無法逾越的障礙前面，遊行隊伍前面的人想停下轉身，不過，後面的人如浪般推着前面的人向前走。
這時，不知從哪裡發出一聲槍響。
接着，人們開始恐慌，随後，出現一陣射擊，八十人倒下了，他們或死或傷。
然後，到處是慌亂和憤怒的呼喊：&ldquo報仇！&rdquo受害者的屍體被放在一個點着火把的雙輪運貨車上。
在不安中，人們轉過身，重新開始遊行。
現在，隊伍已經變成送葬隊伍。
幾小時後，巴黎各處都設置了街壘。
沖突中的遇難者 1848年2月24日 黎明時，我從陽台上看到嘈雜的人們，其中許多人是國民衛隊隊員。
暴民在由近三十名市政警衛守衛的市政廳前停下來，大聲喊着要奪守衛的武器。
市政警衛直截了當地拒絕并用武器威脅喧嚣的人們。
兩名國民衛隊官員出面調停說：&ldquo繼續流血有什麼用？抵抗是沒有用的。
&rdquo然後，市政警衛放下步槍和彈藥，安全撤離了。
巴黎第八行政區區長埃内斯特·莫羅要求我到市政廳。
他告訴我發生在嘉布遣大道的駭人聽聞的屠殺。
每隔一會兒，就有更糟的消息傳來。
國民衛隊成員肯定會反對政府，他們正在高呼：&ldquo改革萬歲！&rdquo士兵對之前的所作所為感到害怕，似乎決心不再在内亂中采取進一步行動。
在布列塔尼聖十字街，面對國民衛隊，軍隊已經略微退後。
我們獲悉，在毗鄰的第九行政區的行政大樓，士兵們正與國民衛隊成員一起巡邏。
另外兩名身着襯衫的信使幾乎同時到達行政大樓，他們說：&ldquo勒伊利兵營已經被占領了。
&rdquo&ldquo米尼姆兵營已經投降。
&rdquo 埃内斯特·莫羅說：&ldquo我既沒有收到政府的指示，也沒有得到任何消息！什麼政府，如果真有政府，那是政府嗎？莫爾内閣還存在嗎？我們該怎麼辦？&rdquo 總理事會的成員佩雷建議道：&ldquo去塞納區政府吧，那裡離市政廳不遠。
&rdquo &ldquo好吧，我們走。
&rdquo 埃内斯特·莫羅和佩雷走了。
我在廣場周邊觀察。
廣場的人們騷動不安，憂心忡忡，似乎在期待着什麼。
到處都在積極加固已經很牢固的路障。
這次不僅僅是騷亂，而是叛亂。
然後，我回家了。
在廣場入口值勤的一個外圍士兵正友好地和距自己二十步遠的守衛路障的士兵聊天。
1848年2月24日8時15分，埃内斯特·莫羅從市政廳回來了。
他見了克勞德-菲利貝爾·貝特洛·德·朗比托伯爵并帶來了稍微好一點的消息。
路易·腓力一世把組建内閣的事委托給阿道夫·梯也爾和奧迪隆·巴羅。
阿道夫·梯也爾不怎麼受歡迎，但羅迪隆·巴羅有意改革。
不幸的是，這個讓步有個威脅&mdash托馬斯·羅伯特·比若元帥任國民衛隊和陸軍的總指揮。
羅迪隆·巴羅主張改革，而托馬斯·羅伯特·比若元帥主張鎮壓。
路易·腓力一世伸出右手表示和平，同時左手握拳準備鎮壓。
執法官要求埃内斯特·莫羅在轄區和聖安托萬郊區宣布這則消息。
托馬斯·羅伯特·比若元帥 埃内斯特·莫羅區長說：&ldquo我正要去宣布這則消息。
&rdquo 我說道：&ldquo很好，不過，聽我說，您最好宣布阿道夫·梯也爾-巴羅政府，不要提托馬斯·羅伯特·比若元帥的事。
&rdquo &ldquo您說得對。
&rdquo 埃内斯特·莫羅區長征用了一支國民衛隊，帶着兩個副手和出席議會的區議員來到皇家廣場，廣場上的鼓聲吸引了人們。
埃内斯特·莫羅區長宣布新内閣成立。
人們鼓掌歡呼，反複歡呼：&ldquo改革萬歲！&rdquo他又說了幾句建議和平相處和維護秩序的話，也得到了民衆的響應。
埃内斯特·莫羅區長緊緊地握着我的手說：&ldquo局勢有救了！&rdquo 我回答：&ldquo是的，但條件是托馬斯·羅伯特·比若元帥願意放棄成為救世主的想法。
&rdquo 埃内斯特·莫羅在國民衛隊成員的陪同下出發，去巴士底廣場和近郊重複這則消息。
我回家讓家人放心。
半小時後，埃内斯特·莫羅區長和随從驚慌失措地返回了市政廳。
下面是發生的事： 巴士底廣場的兩端被軍隊占領，士兵們帶着步槍，人們在兩支部隊之間自由地走動。
埃内斯特·莫羅區長來到七月柱下發表了聲明，人們再次熱烈鼓掌。
埃内斯特·莫羅先生開始朝聖安托萬郊區走去。
這時，很多工人和藹地向士兵們打招呼并說：&ldquo放下你的武器。
&rdquo士兵們服從上尉的嚴格命令，拒絕放下武器。
突然，傳來一聲槍響，接着，槍聲再次響起。
之前可怕的恐慌也許就要重新開始了。
埃内斯特·莫羅和随從被擠來擠去，最後被推倒了。
雙方的射擊持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