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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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文學院的畢業論文是到十二月十号截止,我一直到十二月初才知道。

     我九月以後就很少到學校去了,腦子裡面根本忘了有畢業論文這回事。

    看了貼在布告欄上有關畢業論文的啟示,我不禁啞然失笑。

    在九天之内是無論怎麼努力都寫不出來的,在那時我已注定要留級了。

     各公司行号的就職考試也結束了。

    連思想有問題的學生,明明心中清楚不會有好公司會采用他們,還是在擔心不知道明年春天畢不畢得了業。

    不擔心的學生則還是不改初衷繼續激烈的抗争活動、認真考慮退學、計劃着賺錢的方法。

     在那時期隻有我什麼也沒做。

    報紙也不讀,書也沒打開,也不與人交際。

    要是說我那時做了些什麼的話,恐怕不過是在中午睡懶覺,到了晚上起來漫步到新宿聽爵士樂,或看不怎麼想看的電影吧。

     也有過在昏暗的街上繞來繞去,發現安靜的公園就進去蕩着秋千陷入沉思,等到意識過來已是清晨的時候。

    也有過兩三天不睡覺都沒關系,一直關在自己的小公寓裡的時候。

    像要發黴一樣,幾乎什麼都不吃,隻喝咖啡和抽煙。

    就像是患了自閉症一樣,朦胧地呆望着窗外發白,然後黃昏幕垂,直到四周一片漆黑。

     那時腦中想的事紛雜無章。

    自己也摘不懂。

    有時想,這麼下去可不是要發瘋了嗎?但是我無法停止思考。

    那隻不過是想證明自己還有理性,一種無意義的嘗試而已。

    反正,我是真的很害怕自己會變成什麼都無法思考的廢人。

     雖說如此,我想的都是過去的事。

    和雛子以及信太郎三人度過的時光清楚地在腦中重現。

    我努力去回想的全是,去年此時做了這件事,說了那些話。

     再嚴重的時候,我連那時自己穿的是什麼衣服、那天是幾月幾号、天氣是晴是雨、報紙上是些什麼消息,這些極為瑣碎的事都非回想出來不可。

    一想就想個三四小時毫不為奇。

    非常熱中于搜集以往幸福記憶的片斷。

     我好幾次,要是自己知道是患了什麼重病就好了。

    要是不治之疾最好。

    我想要是到了醫院從醫生那兒得知沒多久可活了的話,會如何地松了一口氣呀。

     我夢想着在外面走的時候,急駛的卡車把自己給輾過的話就好了;并想着從外面回到家的時候,會不會有趁我不在家時侵入的殺人魔,在我準備進門的時候把我給勒死。

     我渴望着肉體的苦痛。

    覺得要是有肉體的苦痛,或許精神的苦痛可以得到解放。

     為了有這樣的效果,我在房裡,不知喝了多少杯便宜貨的威士忌。

    等着身體不舒服,但在那種時候偏偏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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