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語言之途 注185

關燈
屬包藏着那條通向語言之路的真正的本質現身。

    但道說如何成其本質而能夠讓歸屬呢?一旦我們更急切地去關注我們的解說工作的結果,道說之本質現身或許就會特别地表現出來。

     道說即顯示。

    在向我們招呼的一切東西中,在同我們照面的被讨論者和被說者中,在向我們說出自身的東西中,在期待着我們的未被說者中,但同樣也在我們所做的說話中,都有顯示在起支配作用&mdash&mdash這種顯示讓在場者顯現,讓不在場者隐失。

    注224道說絕不是對顯現者所做的事後追加的語言表達,而毋甯說,一切閃現和顯露都基于顯示着的道說。

    道說把在場者釋放到它的當下在場之中,把不在場者禁囿在它當下不在場之中。

    道說貫通并且嵌合澄明之自由境界(dasFreiederLichtung);澄明必然要尋找一切閃現,離棄一切隐失,任何在場和不在場都必然入于澄明而自行顯示、自行訴說。

     道說乃是把一切閃現嵌合起來的顯示之聚集,此種自身多樣的顯示處處讓被顯示者持留于其本身。

     這種顯示從何而來?這一問問得過火,問得急促。

    我們隻需留意在顯示中活動并且調停其活動的東西即可。

    在此我們無需作沒完沒了的尋索。

    有一道簡直是突發的、難忘的、因而常新的目光就夠了。

    這道目光雖然針對我們所熟悉的東西,但我們甚至不知道這種東西,更不用說恰如其分地去認識它了。

    此種不認識的熟悉之物,道說的一切進入其活潑的激動者中的顯示,對任何在場和不在場來說都是那個早晨的破曉,由此早晨才開始了晝與夜的可能交替。

    這個早晨之破曉既是最早又是遠古。

    我們僅隻還能命名它,因為它不能容忍任何探讨;因為它乃是一切位置(Ort)和時間-遊戲-空間(Zeit-Spiel-Raum)的地方(Ortschaft)。

    我們用一個古老詞語來命名它,我們說: 在道說之顯示中的活動者乃是居有。

    注225 它把在場者和不在場者帶入其當下本己之中;由之而來,在場者和不在場者在其本身那裡自行顯示并且依其方式而栖留。

    有所帶來的居有使作為道示的道說在其顯示中活動,此種居有(dasEignen)可謂成道(dasEreignen)。

    它給出澄明之自由境界。

    在場者能夠入于澄明而持存,不在場者能夠出于澄明而逃逸并且在隐匿中保持其存留。

    成道通過道說給出的東西,絕不是某個原因的作用,絕不是某個根據的結果。

    有所帶來的居有,即成道,比任何作用、制作和建基都更具有允諾作用。

    成道者乃大道本身&mdash&mdash此外無他。

    注226注227從道說之顯示來看,我們既不可把大道(Ereignis)表象為一個事件,也不可把它表象為一種發生,而隻能在道說之顯示中把它經驗為允諾者。

    注228我們不可能把大道歸結為其他什麼東西,不可能根據其他什麼東西來說明大道。

    成道絕不是其他什麼東西的成果(即結果),但所予注229&mdash&mdash它有所端呈的給予(Geben)才允諾着諸如某種&ldquo有&rdquo(Esgibt)之類的東西&mdash&mdash也還為&ldquo存在&rdquo所需要,以便存在作為在場進入其本己之中。

    注230 大道聚集道說之剖面,并且把它展開為多樣顯示的構造。

    大道是不顯眼的東西中最不顯眼的,是質樸的東西中最質樸的,是切近的東西中最切近的,是遙遠的東西中最遙遠的,我們終有一死的人終身栖留于其中。

     對這個在道說中運作的大道,我們隻能這樣來加以命名:它&mdash&mdash大道&mdash&mdash成其本身。

    注231如若我們這樣來說,我們就是以我們自己已經被說的語言來說話了。

    我們且來聽聽歌德的幾個詩句,這幾個詩句盡管并不是着眼于語言本質而寫的,但它們所使用的動詞&ldquo居有&rdquo(eignen,sicheignen)卻接近于&ldquo自行顯示&rdquo(sichzeigen)和&ldquo标志&rdquo(bezeichen)。

    歌德詩雲: 從早到晚都被迷信纏繞: 不斷居有、顯示、警告。

    注232 在另一處,歌德換了種筆調寫道: 不論有多少迹象标志着 我們的擔憂和渴望, 隻是因為居有感恩, 我們的生活就值得珍視。

    注233 大道賦予終有一死者以栖留之所,使終有一死者居于其本質之中而能夠成為說話者。

    如果我們把&ldquo法則&rdquo理解為對那種讓一切在其本己中在場并且歸于其範囿的東西的聚集,那麼,大道便是一切法則中最質樸和最溫柔的法則,比阿達爾貝特·斯蒂夫特所看到的&ldquo溫柔的法則&rdquo還要溫柔。

    但大道不是那種無所不在地淩駕于我們之上的規範意義上的法則,不是什麼對某個過程起調控作用的規定。

     大道是這個法則(dasGesetz)注234,因為它把終有一死者聚集入成道之中而使之達乎其本質,并把終有一死者保持在其中。

     因為道說之顯示是居有,所以順從道說的能聽,也即對于道說的歸屬,也基于大道之中。

    為了充分洞察此種情形的整體,我們或許就有必要足夠完整地來思考終有一死者的本質及其關聯,無疑就更要思大道本身了。

    注235這裡我們不得不滿足于作一提示。

     大道在其對人之本質的照亮注236中居有終有一死者,因為它使終有一死者歸本于那種從各處而來、向遮蔽者而去允諾給在道說中的人的東西。

    作為聽者的人歸本于道說,這種歸本(Vereignung)有其别具一格之處,因為它把人之本質釋放到其本己之中,卻隻是為了讓作為說話者(即道說者)的人對道說作出應答,而且是從人的本己要素而來作出應答。

    這個本己要素乃是:詞語的發聲(Lauten)注237。

    終有一死者有所應答的道說乃是回答。

    任何一個被說的詞語都已經是回答,即:應對的道說,面對面的、傾聽着的道說。

    注238使終有一死者進入道說的歸本把人之本質釋放到那種用之中,由此用而來人才被使用,去把無聲的道說帶入語言的有聲表達之中。

    注239 大道在需用着的歸本中讓道說達乎說話。

    通向語言之路歸屬于那出自大道而獲得規定的道說。

    在這條歸屬于語言本質的道路中隐蔽着語言的固有特性。

    道路乃是成道着的。

    注240 在阿倫瑪尼-斯瓦本方言中,今天還管開辟一條道路,譬如穿過積雪的原野,叫做wëgen。

    這個作及物動詞使用的動詞意味着:形成一條道路,準備去形成一條道路。

    這樣看來,Be-wëgen(Be-wëgung)就不再意味着僅僅在一條已經現成的道路上來回搬運什麼,而是意味着:首先産生通向&hellip&hellip的道路,并且因而就&ldquo是&rdquo道路。

     大道居有人,使人進入為大道本身的用之中。

    如此這般居有着作為成其本身的顯示之際,大道乃是使道說達乎語言的開辟道路。

    注241 這種開辟道路把作為語言(即道說)的語言(即語言本質)帶向語言(即有聲表達的詞語)。

    有關通向語言之路的說法現在不再僅隻、并且不再首要地意指我們沉思語言的思想的行進。

    通向語言之路已然在途中轉換了。

    它已經從我們的行為轉移到被居有的語言本質中。

    可是,這種通向語言之路的轉換不僅是為我們而顧及我們,才看來猶如一種現在才作出的轉移。

    實際上,通向語言之路總是已經在語言本質本身中有其唯一的處所。

    但這同時也意味着,我們最初所說的通向語言之路并沒有失效,而是唯有通過根本性的道路,通過居有着&mdash需用着的開辟道路,才成為可能的和必要的。

    也就是說,因為作為顯示着的道說的語言本質居于大道中,而大道賦予我們人以一種泰然任之(Gelassenheit)于虛懷傾聽的态度,所以,使道說達乎說話的開辟道路的運動才向我們開啟了那些小徑&mdash&mdash我們藉以沉思根本性的通向語言之路的小徑。

     把作為語言的語言帶向語言&mdash&mdash這個道路公式不再僅僅是為思考語言的我們提供一種指引,而且也道出一個樣态(forma),即一個構造形态,那居于大道中的語言本質就在其中自行開辟道路。

     如果我們不假思索地僅僅按照單純的字句來聽,那麼,這個公式所表達的就是語言糾纏于其中的關系網絡。

    看起來,似乎任何一種表象語言的嘗試都需要辯證法的竅門,以便掌握這種糾纏關系。

    然而,這樣一種由公式死闆地引發出來的方法卻耽擱了如下可能性,即:冥思着(sinnend),注242也就是在專心入于開辟道路之際,去洞察語言本質的質樸性,而不是謀求對語言作一種表象。

     從開辟道路的運動(Be-wëgung)來看,貌似紛亂的網絡便消解于那個由在道說中被居有的開辟道路所帶來的釋放者之中。

    開辟道路的運動開釋道說而使道說達乎說。

    它使說向着道路敞開,在此道路上,作為傾聽的說話從道說那裡接受總是要道說的東西,并把所接受的東西提升到有聲詞語之中。

    使道說達乎說話的開辟道路是一條具有開釋作用的紐帶,這條紐帶通過居有而有所維系。

     如此這般被開釋到其本己的自由之境之中,語言才可能獨與自身相關。

    這話聽來像是某種自私的唯我論的論調。

    但語言之固執于自身,并不是那種純然自私的、忘乎所以的自我吹噓意義上的固執。

    作為道說,語言本質乃是居有着的顯示,它恰恰要撇開自身,才得以把被顯示者釋放到其顯現的本己中去。

     語言說話,乃由于語言道說;語言所關切的是這樣一回事情,即我們人的說話在聽從未被說者之際應和于語言之被道說者。

    所以,就連沉默也已然是一種應和(Entsprechen)。

    注243人們往往把沉默當作說話的本源而置之于說話下面。

    沉默應和于那居有着&mdash顯示着的道說的無聲的寂靜之音(GeläutderStille)。

    作為顯示,居于大道之中的道說乃是成道或居有的最本己方式。

    大道是道說着的。

    因此,語言如何說話,也就是大道本身如何自行揭示或者自行隐匿。

    還有一種思想能夠追思大道,隻能夠猜度大道,而且反倒能在現代技術之本質中經驗大道。

    我
0.07532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