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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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到格彌爾牙齒咬過的皮膚上,感到一種辛辣的歡愉。

    一會兒,她想在這個地方咬她的丈夫,想扯掉一大塊肉,造成深深的新傷,抹去舊傷的痕迹。

    她對自己說,這樣,若再看見自己的牙齒咬出的傷疤時,她的臉色就不會發青了。

    可是,羅朗卻保護他的脖頸,抵抗她的親吻。

    他感到燒得太厲害,每當她伸過嘴唇之際,他總拒絕她。

    他們就這樣互相争鬥,喘着氣,在他們的恐怖中掙紮着。

     他們當然感到,這樣做隻是增加了他們的痛苦。

    他們徒然地以可怕的兇狠、要抱碎骨頭似的互相擁抱,痛苦的叫喊,互相燃燒,互相損傷,結果還是平息不了他們那恐怖的神經。

    每一次擁抱隻能使彼此的厭惡更加尖銳。

    當他們交換這些可怕的親吻時,又堕入恐怖的幻覺,臆想到淹死者在拉他們的兩腳,要他們的床發生劇烈的搖動。

     他們暫時放手,産生了要作嘔的厭惡感和無可征服的神經激動。

    接着,他們又不願意就此屈服,便重新擁抱。

    可是又不得不放手,因為他們似乎覺得有許多燒紅的針尖刺進他們的肢體。

    有許多次,他們就這樣嘗試,想戰勝他們的厭惡感,想以疲勞神經的方法,忘掉一切。

    但每次,他們的神經反而更激動,更緊張,因而感到更大的憤怒。

    倘若繼續留在彼此的臂彎裡,或許會死于過分刺激。

    這反抗他們自己肉體的鬥争,要他們一直激憤到發狂,他們固執地硬要戰勝它,結果是一種更尖銳的發作取代了他們的緊張,使他們受到一種更暴烈的沖擊,他們以為自己就要在癫狂中死去了。

     被推到床鋪的兩邊之後,他們就沮喪而焦灼地悲泣起來。

     在他們的嗚咽中,他們好像聽見淹死者又重新偷偷地溜入他們的被下,并對他們發出得意的冷笑。

    他們無法把他趕出床外,他們又戰敗了。

    格彌爾慢慢展卧在他們中間。

    羅朗悲泣自己的無能。

    戴蕾斯顫抖着,隻怕屍首硬要利用他的勝利,以合法的主人身份,把她摟在腐爛的可怕的胳膊中。

    他們用盡了一切方法。

    在失敗面前,他們明白,此後不敢再交換什麼親吻了。

    他們想借狂熱之愛撲滅恐懼,反使他們陷入更深的恐怖。

    感到冰冷的屍體今後将永遠隔離他們,他們流着血樣的眼淚,他們煩憂不堪,并自問,他們将怎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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