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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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接受,互相容忍,好像患病的人們,對于他們共同的痛苦感到一種隐隐的憐憫。

    兩個人都希望隐藏起自己的厭惡和恐懼。

    他們仿佛沒有想到他們所度過的奇特夜晚,彼此都沒有明白對方内心的真實情況似的。

    他們站着,一直待到天明,彼此幾乎不說話,聽見些微聲響,臉色就發白。

    他們的态度,簡直是相信一切新婚夫婦在婚後最初幾夜,都是這樣度過的。

    這就是兩個瘋子絕頂笨拙的虛僞。

     不久,疲倦使他們到了難以忍耐的程度,隻好在有一夜,決定睡到床上去。

    他們并不脫去衣服,和衣躺在蓋胸毯子上面,唯恐彼此皮膚會互相接觸。

    若稍一接觸,仿佛就要受到很痛苦的打擊。

    待他們這樣不安地睡了兩夜之後,就冒險脫掉了衣服,溜到被鋪中去。

    可是,彼此還隔開着,并倍加小心不使彼此互相接近。

    戴蕾斯先上去,爬到裡邊,靠牆躺着。

    羅朗等她睡好,然後冒險躺在床的外邊,貼近床沿。

    他們中間還有很寬的一個位置。

    格彌爾的屍首仿佛就睡在那裡。

     當兩個殺人者伸卧在一條被子下,并閉上眼睛默想時,便感覺到他們的被害人的潮濕身體躺在床鋪中間,使他們的肉體發冷,這是一個隔離他們的醜惡障礙。

    在熱病和昏暈的襲擊下,這障礙對于他們似乎變成了實實在在的,可以接觸到的。

    他們看到,它像淡綠和腐解的肉塊似的展卧在那裡,并呼吸到了這腐爛血堆的臭氣。

    這難忍的刺激使他們的器官都錯亂了。

    這個龌龊的同床朋友出現于他們中間,壓迫着他們,使他們不能動,不能說話。

    羅朗有時很想突然把戴蕾斯抱到自己的懷裡。

    可是他不敢動。

    他想,隻要自己一伸手,就會抓到格彌爾的一把腐肉。

    于是,他感到淹死者是故意來睡在他們中間的,阻礙他們不能互相擁抱。

    他終于明白,被他淹死的人也在忌妒。

     有時,他們設法交換一個膽小的接吻,為的是看看這樣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

    羅朗嘲笑他的老婆,要她抱吻他。

    可是,他們的嘴唇那樣冷,好像死亡已存在于他們的兩嘴之間。

    他簡直要作嘔。

    戴蕾斯害怕得發抖。

    聽到她的牙齒上下碰撞,羅朗終于忍不住憤怒,斥責她不該這樣膽小。

     &ldquo你為什麼發抖?&rdquo他對她喊,&ldquo你怕格彌爾嗎?&hellip&hellip算了吧,這可憐的人的骨頭如今已沒有感覺了。

    &rdquo 他們兩人都避免說出他們所以戰栗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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