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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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她比她的新丈夫,更顯得有女人味:她有模糊的悔恨,不招認的惋惜。

    她有時很想跪下去,哀求格彌爾的幻影,要他寬恕她,并向他發誓要以自己的忏悔平息他的憤怒。

    羅朗或許覺察到了戴蕾斯的這些怯懦。

    當共同的恐怖籠罩着他們的時候,他暗暗恨她,以粗暴的方式對待她。

     最初幾夜,他們不能睡覺,便像結婚之夜一樣坐在火前,或在房裡徘徊,等待天亮。

    想到兩個人相靠着躺在床上,就使他們生起一種恐怖的厭惡。

    由于默許的同意,他們避免接吻,甚至不看一眼戴蕾斯早晨翻開的被鋪。

    若被疲倦壓迫得不能忍耐時,他們就在沙發裡沉睡一兩個小時,而每次總在噩夢的悲慘結局下驚醒過來。

    醒了以後,四肢僵直而麻木,臉上罩着青灰色的斑痕,全身不舒服地激起寒冷的戰栗。

    他們面面相觑,發覺他們一起呆在那裡,非常驚駭,好像彼此都有奇特的感覺,都有表示他們厭惡和恐怖的羞恥之心。

     此外,他們總盡他們的所能,抵抗睡眠的侵犯。

    坐在壁爐兩角,談着種種無意義的瑣事,并竭力不使他們的談話終止。

    火爐前面,他們所坐的椅子中間,還有很寬的位置。

    他們若轉過頭來,就會臆想到格彌爾移來一把椅子,占去了這個位置,以凄慘的冷笑态度,兩腳伸向火爐取暖。

    結婚晚上的那種幻象每夜都出現。

    這沉默和冷笑的屍首參與他們的談話,他可怕的變了形的身體,總是留在那裡,不斷侵擾他們,要他們陷入連續的憂慮中。

    他們不敢動,隻用朦胧的目光注視熱烈的火焰。

    他們無法抗拒。

    在必須向自己身邊投射恐懼的一瞥時,他們的眼睛受到炭火的刺激,就生出奇怪的幻象,顯出淡紅的反光。

     羅朗終于不再願意坐下,他并不對戴蕾斯說明他心底的原因。

    戴蕾斯明白,羅朗一定像她所看見的那樣,看見了格彌爾。

    她也宣稱爐火的熱度惹起她的不舒服,也願意離開火爐散步。

    她把沙發推到床邊,困乏地坐在那裡,而她的丈夫,則在房裡重新散步。

    有時,他打開窗戶,讓一月的寒夜,以冰冷的氣息充滿房間。

    這會平息他的熱病。

     一星期之内,新婚夫婦就這樣度過了他們的多數夜晚。

    他們疲倦得渾身發軟,隻能在白天,戴蕾斯在店鋪裡的櫃台後面,羅朗在他的寫字間裡,打盹休息一下。

    夜間,他們是屬于痛苦和恐懼的。

    最奇特的事情還是他們彼此所保持的态度:不說一句相愛的話語,裝起已經忘了過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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