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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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凡爾農,他少年時多病的體質不允許他到塞納河去玩耍。

    當他的同學們跑到河裡去遊泳時,他卻睡在兩條暖和的毛毯裡。

    而羅朗則是個大膽的遊泳者,不會疲倦的搖槳者。

    格彌爾保持着孩子和女人般的害怕深水的恐懼心理,伸出腳尖試探船頭,似乎想看看它是否結實。

     &ldquo好吧,進去吧,&rdquo羅朗笑着對他喊道,&ldquo你總是時常顫抖。

    &rdquo 格彌爾跨上船邊,蹒跚地走去坐在後艄,等感覺到身下的木闆時,他就裝出自然的樣子,開着玩笑,表示自己的勇敢。

     戴蕾斯留在岸上,她很嚴肅,一動也不動,同她的情人、正拉着船纜的羅朗站在一起。

    他俯下身體,并以極低的聲音很快說道: &ldquo當心,我去把他丢到水裡。

    &hellip&hellip服從我。

    &hellip&hellip一切都由我負責。

    &rdquo 少婦的臉色立刻變成了可怕的蒼白。

    她像被釘在地上一樣一動不動,大睜着兩眼,簡直吓得僵硬了。

     &ldquo進到船裡去吧。

    &rdquo羅朗喃喃地說。

     她沒有動。

    一種可怕的矛盾在她内心盤旋,她拼盡全力撐起自己的意志,她真怕自己會哭出來倒在地上。

     &ldquo啊!啊!&rdquo格彌爾喊道,&ldquo羅朗,你看戴蕾斯&hellip&hellip害怕的是她!&hellip&hellip她要進來,又不敢進來!&hellip&hellip&rdquo 他半躺在後艄的凳子上,兩肘支在船沿上,擺出勇敢的姿态在搖擺。

    戴蕾斯投過去一種奇怪的目光。

    這可憐者的嘲笑很像鞭子一樣抽打着她,促使她前行。

    突然,她跳到船裡,并站在船頭上。

    羅朗揮動船槳,小舢闆離開河岸,慢慢向島嶼前進。

     薄暮降臨了,龐大的暗影從樹上伸下來,岸邊的水是黑色的。

    在河水中間,有寬廣的淡淡的銀線條。

    小船很快就到了河心。

    碼頭的一切聲音到此都減弱了,歌聲和喊聲,無力地、憂郁地、模糊而悲哀地傳到這裡。

    他們已聞不到炸油和灰塵的氣味。

    四周彌漫着陰涼,天氣有些寒意。

     羅朗停止搖槳,讓小船順水下流。

     對面靜立着島嶼上那淡紅色的樹叢,灰白和暗棕色的兩岸,像兩條寬帶子,連接在地平線上。

    水和天仿佛是從同一塊淡白布上裁剪下來的。

    沒有什麼比秋天的薄暮更能顯示凄涼和平靜了。

    亮光在震顫的空氣中衰退了,垂老的樹散下它們的黃葉,被夏天熱烈陽光燃燒過的鄉野已呈現死的景象,送來一陣寒冷,空中彌漫着失望的呻吟氣息。

    夜從高處下來,陰暗中似乎罩着斂屍的喪衣。

     他們已不說話,坐在随水流去的小船裡面,注視最後的微光離開高高的枝葉。

    他們已接近島嶼,淡紅的大樹叢變成了暗黑色,整個風景都在薄暮中淡化了,塞納河、天、島嶼和崗嶺,一切都消失在乳色煙霧裡成了灰褐斑點。

     格彌爾終于向下卧在後艄,頭向着水面,兩手浸在河裡。

     &ldquo哎呀!多麼冷!&rdquo他喊道,&ldquo讓頭碰到這&lsquo冷湯&rsquo并不怎麼好玩呢!&rdquo 羅朗并不回答。

    一忽兒,他很擔心地看看兩岸,緊閉着雙唇,讓一雙大手放在兩膝上。

    戴蕾斯仍很嚴肅,頭稍稍向後,一動也不動地等着。

     小船駛進兩島間的狹灣中。

    他們聽見一群劃船人的和緩歌聲,那群人大約在一個島嶼後面,循着塞納河劃來。

    遠處,在河的上遊,看不到一條船。

     羅朗于是離開座位,從腰部抱起了格彌爾。

    這位公司的小職員立刻大笑起來。

     &ldquo啊!不,我怕你搔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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