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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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遊覽者撥開面前的小樹叢,離開了這片林間空地。

     他們走出小島,穿過大路,沿着滿是禮拜日遊人的小路散步前行。

    一些籬笆之間,許多服裝豔麗的少女在奔跑;一隊劃船的人唱着歌走了過去;衆多的資本家夫婦以及老年人、店員和他們的妻子,成群結隊地沿着田壟漫步。

    每一條路都像是喧躁的街道,隻有太陽還保持着它的平靜,正向地平線滑下,它的無限大的淡光團,射在發紅的樹葉和白色的道路上。

    震顫的天邊正降來襲人的清涼。

     格彌爾不再把胳膊伸給戴蕾斯了,他與羅朗談話,為羅朗的機敏和诙諧而發笑。

    羅朗跳過田溝,舉起旁邊的大石塊。

    少婦在路的另一邊,垂着頭前行,她有時俯下身去,拔起一根青草,有時她停住腳步,留在後邊,從後面遠遠地注視她的情人和丈夫。

     &ldquo喂!你不餓嗎?&rdquo格彌爾終于對她喊道。

     &ldquo當然餓了。

    &rdquo她回答。

     &ldquo那麼,快走吧!&rdquo 戴蕾斯并沒有餓。

    不過,她很疲倦而且很擔心。

    她不知道羅朗的計劃,她的兩腿因挂慮而發抖。

     三位散步者又到水岸來,并尋找一個飯店,坐到一種由木闆搭成的平台上面。

    在這個彌漫着油味和酒味的飯店裡,充滿了喊叫聲、歌聲和碗碟的碰撞聲音。

    在每一個小房間,每一個飯堂裡,都有很多人在高聲談話,薄薄的闆牆,給這喧鬧以震動的反應。

    有人上來時,往往激起階梯的顫抖。

     在平台上,河面的氣息漸漸驅散了殘飯的臭味。

    戴蕾斯靠着欄杆,注視下邊的碼頭,左邊和右邊,都排列着郊外的酒店和集市木棚,木棚下面,可以看見桌布的白色、大衣的黑色、女人鮮豔的彩裙;許多人進來進去地走動,有的光着頭在奔跑,有的在發笑。

    除衆人的喧鬧之外,還混着巴爾巴裡亞大風琴的悲慘歌曲。

    炸油和着灰塵的氣味在平靜的空氣中散亂飄動。

     在戴蕾斯下面一塊枯萎的草地上,有一群拉丁區的姑娘,一邊合唱着兒童歌曲,一邊在旋舞,帽子跌在肩頭,散亂着頭發,她們手挽着手,做着小女孩子們的遊戲。

    她們仿佛重新尋回了一縷嬌脆的童音,一張張曾被粗暴撫摸毀壞了的蒼白面孔重新泛起了鮮嫩的處女的紅暈。

    在她們并不純淨的大眼睛裡,顯出了溫柔的濕潤。

    許多大學生,抽着白泥煙鬥,邊看她們旋轉,邊和她們開着下流的玩笑。

     塞納河那邊低矮的崗陵上,晴朗的傍晚正降下一種淡藍而模糊的氣氛,使樹木沉沒在透明的煙霧裡。

     &ldquo夥計,這晚餐怎麼還不來呢?&rdquo羅朗俯身在階梯的欄杆上喊道。

     緊接着,好像突然高興起來似的說: &ldquo聽我說,格彌爾,在坐到桌邊之前,我們到水上去玩一下,不是很好嗎?&hellip&hellip人們還需要時間烤煎我們的童子雞呢。

    我們苦等一點鐘,不是也很憋悶嗎?&rdquo &ldquo随你的便吧,&rdquo格彌爾心不在焉地答道,&ldquo&hellip&hellip不過戴蕾斯已經很餓了。

    &rdquo &ldquo不,不,我可以等待。

    &rdquo少婦急忙回答。

    羅朗以固定的眼神凝視着她。

     他們三人再次下來。

    經過櫃台時,他們定下一張飯桌,點好菜,說在一小時之内就回來。

    飯店的主人也出租遊船,他們便請解下一隻,羅朗選的是一隻輕而又薄的小劃子,它的輕快簡直讓格彌爾怕得發抖。

     &ldquo魔鬼!&rdquo他說,&ldquo在裡面簡直不能動一下。

    我們會做絕妙的潛水遊戲呢!&rdquo 事實是這位公司職員非常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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