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什麗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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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開始的,因為任什麼都要重新開始,任什麼都不會消失,愛情和美也是一樣&hellip&hellip昂什麗娜!昂什麗娜!昂什麗娜!也将在陽光裡,在花朵間重生。

    &rdquo 我心裡當然是既不信服,也沒有得到平靜。

    我的老朋友V***,這個天真的詩人,甚至可以說把我弄得更糊塗了。

    他一定是在編造。

    然而,像所有先知先覺的人那樣,也許他能推測出來。

     &ldquo所有您剛才講給我聽的,都是真的嗎?&rdquo我冒失地笑着問他。

     他也溫和地笑了。

     &ldquo當然這是真的啰。

    難道無限不就是真嗎?&rdquo 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因為我不久以後離開了巴黎。

    他的影子仍然在我眼前,他夢幻般的眼光消失在白茫茫一片的盧森堡公園裡,他對他的無止境的夢充滿信心,因此他顯得那麼甯靜。

    我呢,還不死心,一直還想查明那件撲朔迷離的事情的真相。

     三 一年半過去了。

    在這一年半裡我不得不出門旅行。

    在那場天知道會把我們大家刮到什麼地方去的風暴95中,我的生活充滿了極大的憂傷和極大的快樂。

    但是有時候我還會聽見那悲慘的叫聲從遠處傳來,一直鑽到我的心裡:&ldquo昂什麗娜!昂什麗娜!昂什麗娜!&rdquo于是我渾身戰栗,滿腹疑團,想知道真相的欲望苦苦地折磨我。

    我一直沒法忘掉,再沒有比半信半疑更叫我痛苦的了。

     六月裡一個晴朗的晚上,我不能說出,我是怎麼又會騎着自行車,來到通往索瓦依埃爾的那條荒涼的路上。

    是我有意想再看看它呢,還是僅僅是本能促使我離開大路朝這個方向駛去的?這時将近八點鐘,但是在一年中白天最長的這幾天裡,天空仍然映照着落日的餘晖,沒有一片雲,是一望無邊的金黃色和蔚藍色。

    輕輕吹着的微風多麼溫柔,花草樹木的氣味多麼芬芳,在遼闊甯靜的田野又是多麼輕松愉快啊! 和頭一次一樣,在索瓦依埃爾前面,我驚訝得從車上跳下來。

    我有一瞬間甚至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這難道是那所房子嗎?漂亮的新鐵門被夕陽照得閃閃發光,圍牆已經修好,那所隐在樹叢中幾乎看不見的房子,我覺得它仿佛又恢複了青春的歡樂。

    難道這就是詩人宣告的複活嗎?昂什麗娜已經回答遙遠的喊聲,回到人間來了嗎? 我停在路上,心情激動地望着。

    這時候突然在我旁邊響起了慢騰騰的腳步聲,把我吓了一跳。

    原來是杜聖大娘牽着她的牛,從附近的一塊苜蓿地裡回來。

     &ldquo難道這些人不害怕嗎?&rdquo我指着房子說。

     她還認識我,牽着牲口停下來。

     &ldquo啊!先生,有些人連天主身上都敢踩上去。

    那所房子賣出去已經有一年多了。

    不過幹這件事的是一個畫家,畫家B***,您也知道,這些藝術家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

    &rdquo 她牽着牛走了,臨走時還搖搖頭,補充了一句: &ldquo等着瞧吧。

    &rdquo 畫家B***,這位風雅而又有才氣的藝術家,曾經替多多少少可愛的巴黎女人畫過像啊!我和他有點認識,在戲院、展覽館或者别的見過面的地方,握過手。

    突然間我忍不住想走進去,把我心裡的事一五一十地全告訴他,我因為不知道有關索瓦依埃爾的真實情況,這樁心事一直放不開,如果他知道,那就求他全部告訴我。

    我把車子騎過去,靠在一棵長滿青苔的老樹上,既沒有再多考慮,也沒有因為身上穿着滿是塵土的自行車服就放棄我的打算,何況這樣的服裝現在已經開始不惹人讨厭了。

    一個仆人聽到歡快的門鈴聲,走出來,我把名片交給他,他讓我在花園裡等一等。

     我朝四周環顧一番以後,就更加感到驚訝了。

    房子的正面已經修理過,裂縫沒有了,磚頭也不松動了;石階周圍種着玫瑰花,又變成了一道在殷切歡迎人進去的門檻;有了生命的窗子在笑,在講述雪白窗簾後面的房間裡有多麼舒适愉快。

    其次還有花園裡的荨麻和荊棘都已經清除,花壇又露出來,好像一個個巨大的、香氣撲鼻的花束;春天的陽光像金雨般灑落在老樹身上,那些百年老樹又恢複了青春。

     仆人回來,把我領到客廳裡,說主人到鄰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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