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選舉場景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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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而且我要對剛才發生的事情立即提出訴訟,&rdquo阿拉伏瓦納先生說道,&ldquo您違反了法律!&rdquo 這最後一句話仿佛使市長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叫來了憲兵,命令他們把這個激進派領袖攆出去。

    可是教室裡面人聲鼎沸,選民們似乎要保護阿拉伏瓦納先生。

    市長發瘋似的叫道: &ldquo替我用刀砍這些流氓,把這些人都轟到外面去!&rdquo 原來待在街上的第三個憲兵手裡拿着刀進來了。

    另外兩名憲兵也把刀拔了出來,逼着選民退出去。

    一場沖突迫在眉睫。

    有幾個工人說要繳掉憲兵們手裡的武器。

    可是阿拉伏瓦納先生懇求他們屈服于武力。

    共和黨人必須遵守法制。

     &ldquo我們出去,&rdquo他說,&ldquo不過我們抗議,我們要把這件事記錄下來上訴!&rdquo &ldquo我才不在乎呢!&rdquo市長強硬地回答道。

     這時教室裡隻剩下了投票站成員和三個憲兵。

    于是開始了選舉中我們從未見到過的最最奇怪的醜劇。

    兩個憲兵站在門口,隻讓持有一封蓋有市府大印的信的選民進來。

    這封信上隻有一句簡單的話:&ldquo市長先生召見本信持有人。

    &rdquo如果共和派的選民要進來,他們就會聽到憲兵這樣一句話:&ldquo上級命令,禁止入内。

    &rdquo就這樣五百多名選民無法進行投票。

    阿拉伏瓦納先生站在門口,神色堅定,态度沉着。

    他做了記錄,并要求所有未被準許進入投票站的人簽名。

     &ldquo我們在這兒幹着一件偉大的事業,先生們。

    &rdquo他不斷地對人說,顯出他平時那種樂呵呵的神色。

     在裡面,達尼昂先生在進行他所理解的選舉,他們甚至不再登記選民的姓名。

    當晚上打開選舉箱的時候,人們發現選舉官方候選人的選票竟然有三張疊在一起的。

    這一個選區隻有一千八百名選民,可是選迪佩隆先生的選票有近兩千張。

    當然啰,市長先生隻不過是随便地在票箱内翻騰了一下,任意調換選票,在這次選舉中耍了個花招。

    因此,在他宣布選票總數的時候引起了哄堂大笑。

    達尼昂信守了他對省長許下的諾言,官方候選人當選了!不過,這次選舉肯定要被宣告無效,當人們再次召集選民重新投票時,共和派的候選人将被選上。

     五 夜幕降臨。

    大橋小城市府廣場的煤氣路燈一個接一個地亮了,這時從所有的街道上響起了一陣沉悶的嘈雜聲。

    投票已經在六點鐘整結束,現在人們正在市政府底層平時進行婚禮和開彩的大廳裡開票。

     這始終是令人焦慮不安的一小時,即使在那些選舉結果預先已經很清楚的選區也是這樣。

    因此在濟濟一堂的人群裡所有的黨派都來了。

    人們看到大廳裡有波拿巴派分子的首領波拿爾律師;本省最重要的正統主義者德·皮埃爾洛夫;還有一個鞋匠西蒙·富貝爾,他是共和黨委員會主席。

    可是必須看到共和主義分子占多數,他們認為自己能夠取得勝利,因此他們留在大廳裡準備為共和國歡呼。

     沒有比開票更單調乏味,同時又更激動人心的了。

    在規定的時刻,投票剛結束,投票站主席就按慣用的手續打開選票箱。

    他當衆啟封,随後把選票一張一張取出來,一面高聲念着選票上寫着的名字。

    這時,有兩個人在選票上做記号。

    這些選票還得保留着;人們接着再把這些選票放回到箱子裡,再加上封印,以便在總檢查時再數一遍。

     主席念出最初幾個名字時大家默默地聽着。

    可是随着選票一張一張念下去,形勢逐漸緊張,公衆的情緒慢慢地激動起來,他們被内心的動蕩所左右。

    有時候兩個候選人的名字,官方的候選人德·什維約特先生和共和派的候選人奧培爾托先生兩人的名字交替唱出,次數幾乎不相上下,這時候大家的呼吸也中止了。

    接着,什維約特先生的名字一連唱了五六次,使在場的保皇分子喜形于色。

    可是不一會兒輪到奧培爾托先生的名字一連重複了三十次,四十次。

    這時候,共和主義分子禁不住高興得笑了起來。

    勝利的激情使他們心潮澎湃,他們不由得鼓起掌來,一直唱到最後一張選票,公衆的激情有增無減。

    整個夜晚都在這樣的氣氛下度過,沒有人感到厭倦。

     這時候,在大廳裡,各個黨派都用眼睛相互打量着。

    必須說明,波拿巴派分子在這個選區裡沒有候選人,他們保證投正統主義者候選人德·什維約特先生的票;而在本省第二個選區,正統主義者發誓要選波拿巴派分子的候選人;這就叫作&ldquo保守派聯盟&rdquo。

    可是這種人人皆知的聯盟不是互相沒有猜疑的。

    因此在大廳裡,當奧培爾托先生的名字出現得過于頻繁時,德·皮埃爾洛夫先生就生氣地盯着波拿爾律師看,仿佛在指責他和他的朋友背信棄義沒去投票,或者甚至是選了共和派的候選人;保皇派們在所有他們被戰敗的省裡面都是這樣指責對方不信守諾言的。

    鞋匠西蒙·富貝爾看到這種情景很高興,尤其是他開始相信奧培爾托将得到多數時便更加喜滋滋的。

     雖然唱票進行得很快,如果票數差距很大,還是很容易知道多數在誰那邊。

    有很長一段時間,共和派候選人和官方候選人似乎勢均力敵,因為他們的名字被唱到的次數幾乎是相等的。

     &ldquo準是德·什維約特先生當選。

    &rdquo一個漂亮的年輕人說,一邊為了保持鎮靜,正咂着他手杖柄上的球飾。

     可是有一個雙手黑黑的、穿工作衣的打鐵匠回過頭來反駁說: &ldquo哪裡會!肯定是奧培爾托先生當選&hellip&hellip您等着瞧吧!&rdquo 在另一個角落裡,聽到有兩個人在高聲講話。

     &ldquo我賭一百個蘇!&rdquo &ldquo好吧!如果您願意,我賭十個法郎。

    &rdquo &ldquo一言為定!&rdquo 由于大廳裡的吵聲越來越響,市政府一個聽差喊道: &ldquo安靜,先生們!&rdquo 這時候雙方因為還不相上下,所以穩重的人不急于發表意見。

    波拿爾律師和德·皮埃爾洛夫先生抿緊嘴唇,西蒙·富貝爾則在沉思默想。

    有一會兒,正統主義者候選人似乎勝利在望,有幾個共和主義分子嘴裡罵罵咧咧地走出了大廳。

    他們說,他們不想看到保皇分子取勝所以走了。

    将近結束的時候,奧培爾托先生突然取得了優勢。

    從投票箱裡取出來的選票全是他的名字。

    因此,當最後一張選票唱過以後,大廳裡的人全都焦慮不安。

     這是最令人難熬的時刻。

    這場戲的結局就要見分曉了。

    大家在盤算,把做的記錄加起來。

    有幾位先生在桌子周圍寫着,在寂靜中輕聲交談。

    群衆的眼睛都轉向他們,非常好奇地等待着。

    煤氣燈冒着火焰,它那黃色的強烈光芒照耀着所有這些呆呆的面孔,這群古怪的人,全民選舉使各個階級混雜一起;着工作衣的和穿短大衣的混在一塊兒,工人、資産階級和大貴族擠在一堆,大家都懷着同一種激情。

    粗糙、凹陷的臉龐旁邊是一些細皮白肉的面孔;一種親密無間的精神建立起來了,人們相互交談着,交流着微笑和希望,仿佛那個把所有這些人聯系在一起的同一個權利把他們的地位拉平了。

     &ldquo先生們,請安靜!&rdquo市政府的聽差又叫了起來。

     可是這群人,想靜也靜不下來。

    人群裡老是響着沉悶的嗡嗡聲,也就是他們内心激情的嗡嗡聲。

    大家踮起腳尖,輕輕地推擠着。

    來的人越來越多,大廳快被擠破了;在外面,市府廣場上,可以聽到等待在那兒的一千來個人的喧嘩聲。

    全城的共和主義分子都到廣場上來了。

     市長站了起來,那是一個幹癟的小個子男人,是當地一個古老家族的後裔。

    他以他激烈的正統主義觀點聞名。

    唱選票的就是他。

    共和主義分子看到他每次不得不唱奧培爾托先生的名字的時候臉上的那副尴尬相覺得非常有趣。

    這個名字仿佛撕裂了他的嘴。

    當這個名字一連串出現的時候,他的鼻子明顯地伸長了。

    現在,他得把這杯苦酒喝完。

     他站在那兒,手裡拿着一張紙,臉色發白,嗓門兒發哽,開始說道: &ldquo投票的結果是這樣的&hellip&hellip&rdquo 可是他又停住了,因為他聽到大廳裡發出得意的笑聲,于是他威脅說,如果大家不靜下來,他要叫人把大廳裡的人都攆出去。

    有兩個憲兵站在辦公桌後面。

    其中一個留着灰色小胡子的老憲兵,瞧着那些不耐煩的群衆傻笑。

     &ldquo投票的結果是這樣的,在本選區裡面&hellip&hellip&rdquo市長重複說。

     他稍停片刻,好像為了喘口氣。

     &ldquo德·什維約特先生,九百四十七票;奧培爾托先生,一千零五十三票。

    &rdquo 他剛把票數說完,大廳裡就響起一陣雷鳴般的呼喊聲: &ldquo共和國萬歲!&rdquo 在一片吵嚷和歡騰中,人們看到他轉身向兩個憲兵做手勢。

    他肯定是在命令他們要維持秩序。

    大廳裡又靜了下來,可以聽到那個留着灰色小胡子的、傻乎乎的老憲兵回答他說: &ldquo市長先生,您要我怎麼辦?總得允許他們這樣&hellip&hellip既然他們勝利了,他們就有權利慶祝。

    &rdquo 這時候,市長懂得了他必須逆來順受。

    他想找一句話,可是隻找到了這樣一句: &ldquo先生們,選舉結果已經宣布了,我們隻好服從。

    &rdquo 在市府廣場上,&ldquo共和國萬歲!&rdquo的呼喊聲得到了反響。

    等待在那兒的人群用雷鳴般的叫聲把這聲呼喊重複了兩遍;中間還夾雜着笑聲,開玩笑和高聲談話的聲音。

    仿佛全法國剛才都選了共和主義分子。

    在全省所有的選區中都産生了這種奇怪的效果。

    選民們自然而然地不顧全國如何,隻看到他們在歡騰着的這個狹小的角落。

    這場鬥争如此猛烈,激起了他們如此強烈的地方情緒;因此在開始階段,隻要看到他們的候選人被選上了就等于是他們得到了勝利。

    既然奧培爾托在大橋選區獲得了一百零幾票的多數,對那些聚集在市府廣場上的共和主義分子來說,法蘭西已經屬于他們了。

     請注意,奧培爾托先生還沒有被選上。

    還得等本選區其他幾個投票站的結果,一個小時後結果才能到。

    沒有一個人離開廣場,時間已是七時半,大家肚子都餓了;可是沒有關系,晚飯不着急,大家想等到心裡踏實了以後再去吃飯。

    人們又開始焦慮起來,還是老一套。

    可是我已經說過了,他們并不感到厭倦。

    随着結局慢慢就要揭曉,一會兒希望,一會兒失望,這種交替變得越來越使人惴惴不安。

    兩個選區&mdash&mdash聖馬丁和拉皮埃爾-普拉特&mdash&mdash的結果首先來到,德·什維約特得到了微弱的多數,這使保皇派又産生了一線希望。

     &ldquo農村都是擁護我們的,&rdquo正統主義者和波拿巴派分子們不斷地說,&ldquo你們等着看大博姆、佩拉斯和蒙多維特的結果吧。

    &rdquo 可是,當這些村鎮的選舉結果的消息傳來的時候,大家看到,奧培爾托先生在這些地區取得了比官方的候選人多兩倍的選票。

    從這時起,保皇分子一敗塗地,連那些農村,他們滿以為靠得住的農村,在此以前還對共和主義分子采取敵視态度的農村,這一次卻絕大部分投了共和派的票。

    當所有選區的投票結果都彙集攏來的時候,已将近九點鐘。

    隻要把這些數目加起來就行了,市長在異常的激動中宣布奧培爾托當選為大橋城第一選區的議員。

    這時,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大家去吃晚飯了,然而這一天還沒有結束。

    九點鐘,這個平時寂靜無聲的小城市的大街小巷還滿都是人,喧鬧聲不絕。

    這種熱鬧景象一直延續到淩晨一點鐘。

    現在,大家在等待着巴黎和其他省份的投票結果。

    共和派委員會一直有人值班,接收着不斷發來的電報。

    市政府裡卻拒不透露任何消息。

    因此,所有好奇的人都聚集在共和派委員會開會的那所房子前面。

    不時有一個委員會成員出現在窗口,念一份電報。

     人們首先知道的是本省和幾個鄰省的選舉結果。

    大家都感到很驚訝。

    原來大家寄予厚望的一些選區都選上了保皇派的候選人,而在另外一些長久以來聽命于保皇派和波拿巴派的選區,卻是共和主義分子取得了勝利。

    巴黎的選舉結果早有預測,可是巴黎第九區卻選上了一個奧爾良派分子,盡管已有預見,大家還是感到失望。

    實際上,大橋城選民的好奇心是滿足不了的,因為不可能根據晚上打來的電報所傳來的幾個數字做出估計。

     差不多一直要到三天以後,外省才比較确切地知道,原來的三百六十三席,無論如何要失去四十來席。

    在衆議院裡,共和派還有一百二十票的多數,這是很可觀的一個多數。

    人們有理由說,五月十六日的議會政變最終帶來的是更加可恥的失敗,因為為了達到這毫無作用的結果,他們不得不對全體選民施加了可恥的壓力,就連第二帝國也沒敢這麼幹。

    内閣查封了共和派的報紙,搞亂了省、市政府的人員編制,散布謠言,動用武力,以攻擊對方,好幾次越出了法律許可的範圍,目的是為了奪走左派幾個席位,但是卻絲毫也損害不了它在議會中起着決定性的強大作用。

    曆史将把這次保皇派的運動看作是前所未有的、針對法國的、最最愚蠢、最最不幸的一次運動。

     這時候,半夜一點鐘的鐘聲響了,大橋小城的居民都毫無倦意。

    人們對選舉的最終結果一無所知;可是人民感覺共和派最後必将獲勝,因為他們代表着國家的權利和繁榮。

    因此這一天的選舉愉快地結束了,大家在漆黑和寂靜的街道上歡笑着。

    明天,太陽将照在被拯救的法國土地上。

    年輕人在市政府前面分手時再一次叫道: &ldquo共和國萬歲!&rdquo 這最後的叫聲撫慰着正在進入夢鄉的市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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