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關燈
小
中
大
藏在身後，快步追了上去。
年輕人正坐着等他，看見他來了就站起身，還親了他的額頭，就像好久沒有見面一樣。
&rdquo &ldquo他們又一起重新趕路。
天漸漸黑下來。
小夥子看見遠處，在森林盡頭的那些樹幹之間有一座被夕陽照成金黃色的小山的柔和的輪廓，于是腳下就加快了步子。
那個臉色陰沉的人以為他要逃走，便舉起了棍子。
&rdquo &ldquo他年輕的弟弟回過頭來。
一句歡快的鼓勁的話已到嘴邊。
木棍朝他劈面打來，頓時臉上鮮血四濺。
&rdquo &ldquo青草濺上了第一滴血，它厭惡地把血抖落在地上。
土地驚駭地、哆哆嗦嗦地吸進了這滴血，從它的胸膛裡發出一聲深惡痛絕的長嘯，小路上的沙子使這醜惡的液體變成血紅的沫子。
&rdquo &ldquo聽見受害者的叫聲，我看到所有的生物都在一陣驚恐中四散逃竄。
它們避開原來已經開辟的道路逃往四面八方。
它們守候在交叉路口，強者攻擊弱小的。
我看到它們都在孤寂中磨砺自己的獠牙和利爪。
萬物間的大劫難開始了。
&rdquo &ldquo于是在我面前展現出無休止的逃遁和追逐。
老鷹抓燕子，燕子在飛翔時捕蒼蠅，蒼蠅麇集在屍體上。
從蛆蟲到獅子，所有的生物都惶惶不安。
世界上的萬物都在無休止地相互追逐吞噬。
&rdquo &ldquo大自然本身也感到厭惡萬分，一直在悸動不安。
天際純淨的線條碎裂了，拂曉和薄暮的雲霞呈現出鮮血的紅色；流水日夜不歇地嗚咽悲鳴，樹木扭曲着它們的枝條，每年把枯萎的葉子撒落在地上。
&rdquo 三 埃爾貝格剛講完，克萊裡昂回來了。
他坐在他兩個夥伴中間對他們說： &ldquo我來說些事情，我也不知道這些事到底是我看見的還是我夢見的，如果是夢見的，那簡直跟真的一樣。
如果是真的，那真像是一場夢。
&rdquo &ldquo我走在一條橫貫世界的大路上。
大路兩旁都是城市，各地方的人要出門都走這條路。
&rdquo &ldquo我看到大路上的石闆都是黑乎乎的。
我的腳在地面上打滑，但我看出石闆被血染黑了。
路面兩邊是斜坡，路中間是一條小溪，裡面流着一股稠稠的血水。
&rdquo &ldquo我順着這條人流熙熙攘攘的大路走去。
我從這一群人走向另一群人，看着人生展現在我面前。
&rdquo &ldquo這兒，有幾個做父親的殺死他們的女兒作為祭品，因為他們已經答應把女兒的血奉獻給某個殘忍可怕的兇神。
金黃色頭發的腦袋俯在刀斧之下，面對着死神的吻顯得臉色煞白。
&rdquo &ldquo那兒，一些高傲的處女在嗦嗦發抖地自戕，為的是逃避可恥的擁抱，墳墓可以充當她們童貞的白袍。
&rdquo &ldquo再遠些，一些情婦死在親吻之下。
這一個，因為被抛棄而在哭泣，在河邊正咽氣，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已帶走她心的波濤；那一個，在她的情人懷裡被害，摟着他的脖子去了，兩人在永恒的擁抱中離開這個世界。
&rdquo &ldquo再遠些，一些對黑暗和貧困感到厭倦的男人，打發自己的靈魂到一個更美好的世界去尋求他們在這個世界上遍尋無着的自由。
&rdquo &ldquo到處都有國王們的腳在石闆上留下的血淋淋的痕迹。
這一個踏着他兄弟的血迹走；那一個，在他人民的血迹上踩過；另外一個，在他天主的血迹上踐踏。
他們留在塵土上的紅色腳印告訴大家：&lsquo一位國王從這兒走過。
&rsquo&rdquo &ldquo教士們屠宰犧牲品，然後愚蠢地俯身在還在跳動的内髒上，認為在上面能看出上天的秘密。
他們的教士服裡面藏着劍，以他們天主的名義鼓吹戰争。
人民聽見他們的聲音就相互猛沖，為了共同的救世主的光榮而自相殘殺。
&rdquo &ldquo整個人類都醉了，他們捶打牆壁，在令人作嘔的泥濘的石闆地上打滾。
人們閉着眼睛，雙手握着一把雙刃劍，在黑夜裡劈砍和屠殺。
&rdquo &ldquo一陣潮濕的屠殺風在望不見盡頭、消失在遠處的一陣淡紅的薄霧之中的人潮上吹過。
人們在恐怖的沖擊下奔跑，他們在狂歡中滾
年輕人正坐着等他，看見他來了就站起身，還親了他的額頭，就像好久沒有見面一樣。
&rdquo &ldquo他們又一起重新趕路。
天漸漸黑下來。
小夥子看見遠處，在森林盡頭的那些樹幹之間有一座被夕陽照成金黃色的小山的柔和的輪廓，于是腳下就加快了步子。
那個臉色陰沉的人以為他要逃走，便舉起了棍子。
&rdquo &ldquo他年輕的弟弟回過頭來。
一句歡快的鼓勁的話已到嘴邊。
木棍朝他劈面打來，頓時臉上鮮血四濺。
&rdquo &ldquo青草濺上了第一滴血，它厭惡地把血抖落在地上。
土地驚駭地、哆哆嗦嗦地吸進了這滴血，從它的胸膛裡發出一聲深惡痛絕的長嘯，小路上的沙子使這醜惡的液體變成血紅的沫子。
&rdquo &ldquo聽見受害者的叫聲，我看到所有的生物都在一陣驚恐中四散逃竄。
它們避開原來已經開辟的道路逃往四面八方。
它們守候在交叉路口，強者攻擊弱小的。
我看到它們都在孤寂中磨砺自己的獠牙和利爪。
萬物間的大劫難開始了。
&rdquo &ldquo于是在我面前展現出無休止的逃遁和追逐。
老鷹抓燕子，燕子在飛翔時捕蒼蠅，蒼蠅麇集在屍體上。
從蛆蟲到獅子，所有的生物都惶惶不安。
世界上的萬物都在無休止地相互追逐吞噬。
&rdquo &ldquo大自然本身也感到厭惡萬分，一直在悸動不安。
天際純淨的線條碎裂了，拂曉和薄暮的雲霞呈現出鮮血的紅色；流水日夜不歇地嗚咽悲鳴，樹木扭曲着它們的枝條，每年把枯萎的葉子撒落在地上。
&rdquo 三 埃爾貝格剛講完，克萊裡昂回來了。
他坐在他兩個夥伴中間對他們說： &ldquo我來說些事情，我也不知道這些事到底是我看見的還是我夢見的，如果是夢見的，那簡直跟真的一樣。
如果是真的，那真像是一場夢。
&rdquo &ldquo我走在一條橫貫世界的大路上。
大路兩旁都是城市，各地方的人要出門都走這條路。
&rdquo &ldquo我看到大路上的石闆都是黑乎乎的。
我的腳在地面上打滑，但我看出石闆被血染黑了。
路面兩邊是斜坡，路中間是一條小溪，裡面流着一股稠稠的血水。
&rdquo &ldquo我順着這條人流熙熙攘攘的大路走去。
我從這一群人走向另一群人，看着人生展現在我面前。
&rdquo &ldquo這兒，有幾個做父親的殺死他們的女兒作為祭品，因為他們已經答應把女兒的血奉獻給某個殘忍可怕的兇神。
金黃色頭發的腦袋俯在刀斧之下，面對着死神的吻顯得臉色煞白。
&rdquo &ldquo那兒，一些高傲的處女在嗦嗦發抖地自戕，為的是逃避可恥的擁抱，墳墓可以充當她們童貞的白袍。
&rdquo &ldquo再遠些，一些情婦死在親吻之下。
這一個，因為被抛棄而在哭泣，在河邊正咽氣，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已帶走她心的波濤；那一個，在她的情人懷裡被害，摟着他的脖子去了，兩人在永恒的擁抱中離開這個世界。
&rdquo &ldquo再遠些，一些對黑暗和貧困感到厭倦的男人，打發自己的靈魂到一個更美好的世界去尋求他們在這個世界上遍尋無着的自由。
&rdquo &ldquo到處都有國王們的腳在石闆上留下的血淋淋的痕迹。
這一個踏着他兄弟的血迹走；那一個，在他人民的血迹上踩過；另外一個，在他天主的血迹上踐踏。
他們留在塵土上的紅色腳印告訴大家：&lsquo一位國王從這兒走過。
&rsquo&rdquo &ldquo教士們屠宰犧牲品，然後愚蠢地俯身在還在跳動的内髒上，認為在上面能看出上天的秘密。
他們的教士服裡面藏着劍，以他們天主的名義鼓吹戰争。
人民聽見他們的聲音就相互猛沖，為了共同的救世主的光榮而自相殘殺。
&rdquo &ldquo整個人類都醉了，他們捶打牆壁，在令人作嘔的泥濘的石闆地上打滾。
人們閉着眼睛，雙手握着一把雙刃劍，在黑夜裡劈砍和屠殺。
&rdquo &ldquo一陣潮濕的屠殺風在望不見盡頭、消失在遠處的一陣淡紅的薄霧之中的人潮上吹過。
人們在恐怖的沖擊下奔跑，他們在狂歡中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