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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流動的、甯靜的小河,小河又變成了激流,帶着低低的咆哮聲在地面流過,把淡紅色的泡沫抛向兩岸。

    激流又變成了大江,波濤滾滾的大江。

     這條大江沖走了屍體;從傷口流出來的血有這麼多,竟能沖走死人,這真是一件駭人聽聞的怪事。

     尼烏斯面對着逐漸上漲的波濤不斷地往後退,他已經看不到對岸,他覺得山谷似乎正在變成湖。

     突然間他的背頂到了一排岩石,他已經無處可逃。

    這時候,他感到浪濤在沖擊他的膝蓋,被激流帶走的死人,在漂過他面前時都在罵他,他們身上的每一處傷口都變成一張嘴巴,在嘲笑他膽怯。

    茫茫的血海在上漲,不斷上漲;現在,血海就在他腰部四周嗚咽哭泣。

    他竭盡全力挺着身子,死死抓住岩石的縫隙;岩石裂開了,他又掉入血海中,波濤蓋過了他的肩膀。

     暗淡慘白的月亮望着這個血海,它的光芒反射不出,消失在這片海裡。

    月光在天空間浮動。

    這無邊無際、黑壓壓、充滿喧嚣聲的水面,就像一個張着大口的無底深淵。

     波濤往上湧,越湧越高,它用它的浪花染紅了尼烏斯的嘴唇。

     二 拂曉,埃爾貝格回來,他叫醒了頭枕在石頭上睡覺的尼烏斯。

     &ldquo朋友,&rdquo他說,&ldquo我在灌木叢裡迷了路。

    我剛在一棵樹下坐下,就一下子睡着了,在夢中我看見一幕幕奇怪的景象展現在我面前,醒過來還曆曆在目。

    &rdquo &ldquo世界還處在幼年時代。

    天空仿佛是一個無邊無際的微笑。

    未經開墾過的土地,裸露着它純潔的身子,在五月陽光的照耀下喜笑顔開。

    細草綠了,它長得比我們今天最大的橡樹還要高大;樹木向天空舒展着我們從未見過的濃密的樹葉,生命的汁液在世界的血管裡流動,它的流量是那麼豐富,以至植物承受不下它,它流至了岩石的五髒六腑内,給了它們生命。

    &rdquo &ldquo遼闊的大地一望無際,既甯靜而又喜氣洋洋。

    神聖的大自然在蘇醒。

    就像在清晨跪着感謝天主賜給光明的孩子一樣,大自然向天空散發出它的各種芬芳和傳送着它的各種歌唱&mdash&mdash沁人心脾的芬芳,不絕于耳的歌唱。

    我如入仙境,如夢似醉,幾乎不能自持。

    &rdquo &ldquo土地松軟肥沃,毫無痛苦地生産着。

    果實累累的樹到處任意生長,道路兩邊都是麥地,就像今天的荨麻地一樣。

    空氣裡隻有天空的氣息,還一點沒有混進人類的汗水味。

    隻有天主獨個兒在為他的孩子們幹活。

    &rdquo &ldquo就像鳥兒一樣,人全靠上蒼賜給的食物生活。

    他不斷祝福天主,采摘野果,啜飲泉水,晚上在樹蔭下睡覺。

    他厭惡肉食,根本不沾血腥之物,除了露水和陽光替他準備好的菜肴以外,他不知道别的東西的味道。

    &rdquo &ldquo就是這樣人保持了純潔無邪,這種純潔使他成了萬物之王,一切都是和諧無争。

    我簡直說不出世界有多麼清白,無上的恬靜安逸使它在無限中惬意神往,鳥兒振翅不是為了逃遁,森林深處沒有藏着避難所。

    天主的所有創造物都生活在陽光之下,形成了一個民族,隻有一條法律&mdash&mdash善良。

    &rdquo &ldquo我呢,在這大自然裡,我走在這些造物中間。

    我感到自己變得更強大更完善。

    我的肺深深地呼吸着上天的空氣。

    我突然離開了我周圍的濁氣,進入另一個比較清淨的世界,就像一個登上地面的礦工,感到非常舒服。

    &rdquo &ldquo由于美夢天使不斷使我睡意濃濃,我的靈魂在一座森林裡迷路後看到了以下的事情: &ldquo兩個男子沿着一條狹窄隐蔽的小路在樹蔭下走着,年輕的一個走在前頭;他嘴角帶笑,無憂無慮;他溫柔的眼光愛撫着每一莖青草。

    有時候他回過頭來向他身後的同伴微微一笑。

    我不知道從他哪一種柔情裡看出這是一個兄弟間的微笑。

    &rdquo &ldquo另一個人的嘴唇和眼睛一直是陰沉而沒有表情的。

    他用仇恨的眼光盯着年輕人的頸背,踉踉跄跄地在後面加快腳步緊跟,就像在緊追一個并不逃跑的受害者一樣。

    &rdquo &ldquo我看見他砍下一段樹幹,馬馬虎虎地削成一根棍子。

    随後,他怕他的同伴走遠,就把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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