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講 神明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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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表述它。

    但是,隻要我們願意,就能感知和體驗,情況确實如此。

     然而,這些實情,過去比現在更易感受。

    人類幼年時期的人們既有童稚般的新奇感,又有成年人的認真和深沉。

    他們不認為僅僅以科學名詞便可通曉天地萬物,而是隻能以敬畏和驚奇的神情直接凝視它們,他們更能感受人和自然中的神性。

    &mdash&mdash他們并非發狂而崇拜自然,而且崇拜人勝過自然中的其他任何事物。

    正如上述,崇拜就是無限敬仰,他們隻要充分運用自己的官能和心靈的全部真誠,便能做到這一點。

    我把英雄崇拜看作古代思想體系中主要的修飾因素。

    我可以說我之所謂異教的錯綜複雜現象,有許多根源,對星辰或自然物體的每一敬仰與崇拜,是一種根源,或是根源中的一個部分。

    但是,英雄崇拜卻是一切根源中最深刻的根源,是主根,其餘一切,在很大程度上是從中吸取養分而發展起來的。

     再說,既然連崇拜一顆星都有意義,那麼崇拜英雄的意義就更大了!崇拜英雄就是對偉人卓絕的敬仰。

    我認為偉人總是值得敬仰的,實際上,此外再沒有值得敬仰的東西了!在人們的胸懷中,沒有什麼比這種對高于自己的人産生的敬仰更高貴的感情。

    直到這時,以及在任何時刻,這種感情為人的生活帶來了勃勃生機。

    我認為這是宗教的基礎,不僅異教如此,而且更高更純真的宗教,&mdash&mdash迄今已知的一切宗教,都是如此。

    英雄崇拜,即以無比的熾烈之情,衷心敬仰與膜拜一位神一般的最崇高的人物,&mdash&mdash這不就是基督教的萌芽嗎?一切英雄中最偉大的是惟一至高無上者,&mdash&mdash我們在此無需明說!讓我們用莊嚴的靜默,沉思那神聖的事情,就會悟出貫穿于世界上人類全部曆史的最終的完美原理。

     在比較原始但還不是難以表述的領域内,一切忠誠不是也和宗教信仰相似嗎?信仰是對某個有靈感的導師,對某個高尚的英雄表示的忠誠。

    所以,作為一切社會不可缺少的忠誠,難道不就是源于英雄崇拜的産物,即對真正的偉人表示順從和敬仰嗎?社會是建立在英雄崇拜的基礎之上的。

    對人類社會賴以生存的一切顯貴階層,我們可稱之為英雄統治即英雄政府&mdash&mdash,或等級制度,因為它也是非常&ldquo神聖的&rdquo!公爵(Duke,拉丁文為Dux)意即領袖;國王(King的詞源是Kön-ning,Kan-ning),意即有見識或有才能的人。

    社會中到處都有一種對英雄分等級的崇拜,&mdash&mdash也就是對真正偉大和賢明人物的敬仰和服從。

    這并不是毫無根據的胡言亂語。

    我認為,實情确是如此。

    社會中的顯貴要人們,好比是代表黃金的鈔票&mdash&mdash可惜,其中總會有一些是僞鈔。

    有一些僞鈔,甚至有許多僞造的假票,這尚無礙大局,但是,如果全部或大部分都是僞鈔,人們就不能容忍了!那就會爆發革命,發出民主、自由和平等的呐喊。

    &mdash&mdash由于全都是假票,沒有黃金作後備,人民就會在絕望中呐喊,沒有黃金,從來就沒有什麼黃金!&mdash&mdash然而,無論何時何地,隻要有人類存在,像&ldquo黃金&rdquo般的英雄崇拜就會存在。

     我充分注意到,有人認為英雄崇拜,即我所謂的英雄崇拜,在現今已經過時了,終于不存在了。

    這種否認當今時代偉人的存在,否認對偉人的需要的說法,是值得花些時間加以研究的。

    我們向評論家舉出一位偉人,譬如路德,他們一開頭就對他進行所謂&ldquo描述&rdquo,不是對他崇拜,而是從各方面加以評頭論足,使他變為一個微不足道的人物!他們說,他隻是&ldquo時代的産物&rdquo,是時代把他召喚出來的,時代主宰了一切,他毫無作為,他不過做了我們這些渺小的批評家也能做的事情而已!這種說法,在我看來是可悲的。

    是時代呼喚出來的嗎?哎!我們知道,各種時代都要竭力召喚自己的偉大人物,但是他們召喚,偉大人物并不一定能出現!當偉人沒有出現,上帝沒有委派他時,即使時代大聲疾呼,仍不免陷于混亂和破滅,因為偉人未能應運而生。

     如果我們想一想,隻要能找到一位偉人,一位英明和誠實的人,其智慧足以真正識别時代的需要,其膽略足以将時代引向正路,那麼,任何時代就不緻于崩潰。

    這樣的人是所有時代的救星。

    但是,那些平庸的時代,由于人們沒有信仰、苦惱和困惑,由于他們毫無朝氣的疑慮特點和難以克服的境遇,軟弱無能地陷入更深的困境而走向崩潰,所有這一切,我把它們比作幹枯的柴火,正等待上帝的火種點燃。

    偉大人物有直接來自上帝的無窮力量,就是火種。

    他的言論是濟世良言,人人都能信賴。

    他一旦把柴火點燃,一切都圍繞他本身燃燒,變為和他自己一樣的熊熊烈火。

    有人認為,是那堆幹枯的柴火把他召喚來的。

    它們确實非常需要他,但是關于呼喚他&mdash&mdash!&mdash&mdash我想,那些人就是目光短淺的評論家,他們叫嚷:&ldquo看!難道不是幹柴引起火來的嗎?&rdquo對于一個本身就微不足道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比不信仰偉人更可悲的了。

    就一代人來說,沒有什麼比完全漠視精神上的火種,而隻相信那堆幹柴更可悲的了。

    這就是沒有信仰的最終結論。

    在世界曆史的任何時代中,我們将會發現,偉人是他們那個時代不可缺少的救星,&mdash&mdash他們是火種;沒有他們,柴火不會自行燃燒。

    我早已說過,世界曆史是偉人們的傳記。

     這些渺小的評論家力圖宣揚無信仰和普遍的精神瓦解,但所幸他們并不總能完全成功。

    在任何時代總有可能産生偉人,足以說明他們及其理論是不切實際的胡言亂語。

    更值得注意的是,不論何時,他們都不可能把活着的人們心中對偉人的某種特殊的崇敬徹底消除,這種真誠的敬仰、忠誠和崇拜,即使還是模糊不清和歪曲的,都不可能被徹底消除。

    隻要有人類存在,就永遠會有英雄崇拜。

    鮑斯韋爾〔14〕崇拜他的約翰遜〔15〕,甚至在18世紀也是如此。

    不信宗教的法國人信仰他們的伏爾泰〔16〕,對他掀起了一種非常奇特的英雄崇拜,在他生命的最終時刻,他們&ldquo把他隐埋在玫瑰花下&rdquo。

    法國人對伏爾泰的崇拜,總使我感到非常奇怪。

    誠然,如果說基督教是英雄崇拜最高的實例,那麼,對伏爾泰主義的英雄崇拜則是最低級的!他的一生是反基督的一生,在這方面又展現出一種奇特的對照。

    沒有哪個民族像伏爾泰那樣的法國人不容敬仰别人。

    挖苦是他們整個精神的特色,崇拜在其中沒有任何地位。

    可是請看,伏爾泰這位老人從費爾奈來到巴黎時,已是84歲高齡了,老态龍鐘,身體虛弱。

    他們認為他也是一種類型的英雄,他畢生鋤邪扶正,解救卡拉斯們,揭露上層社會的僞君子面目。

    &mdash&mdash總之,雖然方式奇特,他也像勇敢的人一樣戰鬥。

    而且,他們還認為,如果說挖苦是重要的事情,那就再沒有比伏爾泰更能挖苦的人了。

    他是他們每個人理想的化身,行為的楷模,在一切法蘭西人中,最具有法國人的特點。

    實際上,他是他們的神,這樣的神正适合于他們。

    因此,所有的人,從安托瓦内特王後到聖但尼港的海關關員,有誰不崇拜他呢?上流社會人士把自己喬裝成酒店侍者。

    驿站站長大聲喝令他的車夫說:&ldquo快點,你是在為伏爾泰先生趕車呢&rdquo。

    在巴黎,伏爾泰坐的馬車簡直像&ldquo彗星核,後面跟随着像彗星尾的人群擠滿整個街道&rdquo。

    女士們總要從他的毛皮大衣上揪一兩根毛,作為神聖的紀念物加以保存。

    整個法國的最高尚、最美麗和最尊貴的人無不認為伏爾泰比他們更高尚、更美麗和更尊貴。

     誠然,從古代斯堪的納維亞的奧丁到英國的薩缪爾·約翰遜,從基督教神聖的創始人到百科全書派已衰落的首領,不論何時何地,英雄都受到崇拜。

    情況将永遠如此。

    我們大家都愛戴偉大人物:愛戴、尊崇和謙恭地拜倒在偉人面前,難道還有什麼别的東西值得為之真誠地折腰嗎?啊,每一個真正的人,難道不是為尊崇高于自己的人而感到自身更高尚了嗎?人們心中沒有比這種感情更高貴、更神聖的了。

    我感到非常欣慰的是,懷疑論的推理、平凡的瑣事、任何時代的僞善和枯燥及其影響,都不能毀掉人心中這種高貴的、天生的忠誠與崇拜。

    在無信仰的時代,人們目睹形勢江河日下,滿目瘡痍,它很快就要轉變為革命的時代。

    對我來說,在這個時代,可以看到英雄崇拜的不可摧毀性,像永恒的磐石,在革命形勢的摧枯拉朽中不會消失。

    在革命年代,人們周圍事物的混亂遭難,甚至土崩瓦解,将會停止;不再繼續。

    英雄崇拜則是永恒的基石,人們将藉此開始重建新時代。

    人類從不同的意義崇拜各路英雄,我們大家都尊崇偉人,而且必須永遠尊崇。

    我認為,這是人類曆史劇變中有生命力的中流砥柱,&mdash&mdash也是近代革命史的一個不可動搖的基點;否則,它将變為一片深不可測和漫無邊際的海洋。

     以上就是我在古老民族的異教中發現的衆多事實。

    隻是覆蓋着一層古代陳舊的外表,但其精神卻仍然是真實的。

    大自然仍是神聖的,它是上帝活動的顯示,英雄仍是值得崇拜的:這正是一切異教在落後狹隘的早期形式下竭力要表達的。

    我覺得,對我們目前情況來說,斯堪的納維亞異教比其他任何異教都更能引起我們的興趣。

    這首先因為它是最後一種異教,它在歐洲衆多的宗教中一直延續到11世紀;800年前,挪威人還是奧丁崇拜者。

    其次,它也是我們祖先的信條,我們的血管裡仍流着他們的血,毫無疑問,在許多方面,我們同他們仍有相似之處。

    奇怪的是:他們确信異教,而我們的信仰則迥然不同。

    由于種種原因,我們有必要對挪威人粗淺的信條稍作考察。

    我們有比較可靠的辦法來實現這點;在斯堪的納維亞的神話中,還有饒有興趣的一點:即這些信條保存十分完好。

     據地質學家表明:冰島那個奇異的島嶼是由海底火山噴發形成的。

    它是一片貧瘠和遍布熔岩的荒地;一年中有好多月淹沒在昏暗的暴風雪中,隻是在夏季才閃現短暫的山野美景。

    它屹立在北海中,嚴峻挺拔,島上有皚皚雪山,洶湧的噴泉,含有硫化物的水塘和可怕的火山口,宛如冰霜之神與火神進行搏鬥後留下的一個荒蕪混亂的戰場。

    &mdash&mdash在那裡,即我們幾乎從不指望找到文獻和文字記載的地方,上述事情卻用文字記載下來了。

    在這片荒地的海濱,邊緣則是多草的田野,在那裡牲畜得以生存,人們藉飼養牲畜與捕魚為生。

    看來,那裡的人好像有詩人氣質,他們有深刻的思想,而且能用言語将思想優美地表達出來。

    如果冰島沒有從海底爆發出來,如果沒有被北歐人發現,那确是一個莫大的損失!古代斯堪的納維亞的詩人,很多是出生于冰島。

     薩蒙德是冰島早期的一個基督教教士,可能是他對異教有眷戀難舍的興趣,搜集了當時即将湮沒失傳的古代異教歌曲。

    &mdash&mdash這些神秘主義的預言性詩歌絕大部分具有宗教色彩。

    斯堪的納維亞的評論家們稱它為《老埃達》或《詩體埃達》。

    埃達〔17〕一詞,其詞源不明,據說意為女祖先。

    約百年以後,斯諾羅·斯特萊森〔18〕這位冰島非常著名的紳士,曾受教于薩蒙德的孫子,在從事其他著述期間,着手整理這些詩歌,将全部神話彙集成一本散文概要;他用流傳詩的新發現的斷簡殘篇作了解釋。

    這确是一部獨出心裁的天才之作,人們可以稱它為潛意識藝術;整個地說,它是一本表達清晰明白、至今讀來仍有興味的著作。

    這本著作就是《新埃達》或稱《散文埃達》。

    通過上述著作和至今仍在北歐盛行的其他許多用冰島文寫的中世紀北歐傳說,以及用冰島文和非冰島文的評論,我們甚至今天仍可能仿佛面對面地直接洞察和了解古代斯堪的納維亞人的信仰體系。

    讓我們不要再把它當作錯誤的宗教,不妨把它看作是古代的思想,試看我們是否能對它有所贊同。

     我認為,這種古老的北國神話的主要特征,是把大自然的有形活動人格化,把物質的大自然活動被真誠而簡單地視為完全是非凡的、令人驚奇的神聖事物。

    今天我們能作為科學加以解釋的事物,他們都很驚異,把它作為宗教表示敬畏,頂禮膜拜。

    他們把那種隐秘的對人類有危害的自然力想象為&ldquo巨人&rdquo,一種惡魔般的渾身長滿粗毛的巨物。

    冰霜、火和海嘯,這些就是巨人。

    而那些像夏日的炎熱、太陽等友善的自然力則被視為衆神。

    宇宙的統治權被分為這樣兩種力量,它們各據一方,互相殘殺,永無休止。

    衆神住在天上的仙宮即亞森園或神園中;而那些巨人居住的巨人之家,則在遙遠、黑暗、混沌的地方。

     所有這些奇談怪論,如果我們追根溯源,它并不是沒有根據和毫無意義的。

    例如,作為自然力的火或火焰,我們現在用某個通俗的化學名詞來表達,從而把潛藏在一切事物内部的那種主要的奇特本性掩蓋起來了。

    古代北歐人則把它叫做&ldquo羅克&rdquo,即巨人中一種反應極快的狡猾惡魔。

    據西班牙一些航海家說,拉德倫群島〔19〕上的野蠻人,也把他們從未見過的火當作居住在幹柴中的一種魔鬼或神,認為人們一旦接觸它,就會被狠狠咬住,而火是依靠幹柴生存的。

    從我們這方面來說,倘若沒有過去愚蠢行為的幫助,就不會有化學,我們也同樣會認為火焰是奇迹,不知什麼是火焰?&mdash&mdash又如,古代斯堪的納維亞的先知視冰霜為一種怪異的灰白色巨人,即白霜巨人或稱為萊姆(意義均為白霜)。

    這種古老的詞,現在幾乎廢棄了,惟有蘇格蘭仍用來表示白霜。

    萊姆在當時并非像現在這樣看作無生命的化合物,而是指一個活生生的巨人或魔鬼。

    這個怪異的巨人萊姆,晚上把他的馬群趕回家,坐下來&ldquo梳理馬的鬃毛&rdquo。

    這些馬就是冰雹雲,或是疾馳的冰霜風。

    他的牛,&mdash&mdash不,不是他的,而是他的親戚巨人海米爾的,這些牛就是流動的冰山。

    這個海米爾能用其魔眼&ldquo掃視岩石&rdquo,而岩石便崩裂。

     當時的人們,并不知道雷僅僅是雲層中陰陽電發生作用的結果,而認為是唐納神(即雷神)或托爾神〔20〕,亦即友善的夏熱之神的擺布。

    打雷是他發怒,烏雲密布是托爾神皺起雙眉的怒容,天上發出的閃電是托爾神揮舞其手中那個無堅不摧的大錘,他驅動隆隆的戰車通過山頂,那就是轟鳴的雷聲,他憤怒地&ldquo吹他的紅胡子&rdquo,那就是雷前呼嘯的風暴。

    再有是鮑爾德〔21〕,這位美麗、公正和慈善的正直之神(早期基督教傳教士發現他像基督),就是太陽。

    太陽是可見的萬物中最美的,在人們有了各種天文學說和曆書之後,他還是奇妙的,仍然是神聖的!但是,我們聽到過的最著名的神,也許是德國詞源學家格林〔22〕發現的希望之神。

    希望之神能給予人們所希望的一切!這不就是人類精神的最真誠而又最原始的呼聲嗎?人類過去形成的這種最原始的理想,在近代精神文明的各種形式中仍然顯示出來。

    然而更深入的思考必然會使我們了解,希望之神并非真正的神。

     至于其他各種神和巨人,我隻從詞源學方面予以提及。

    海嘯是巨人埃吉爾〔23〕,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巨人。

    據我所知,直至今日,在我們的特倫特河上,當洪水泛濫時,就會出現危險的回流或旋渦,諾丁漢〔24〕的水手們稱它為埃格,意為湧潮,波濤,他們大聲疾呼:&ldquo小心,埃格來了!&rdquo奇怪的是,這個詞像沉入水中的世界露出的高峰一樣幸存至今!諾丁漢水手們的祖先曾經信仰埃吉爾神。

    确實,我們英國人同丹麥人、挪威人有着密切的血統關系;或從本質上說,丹麥人、挪威人和撒克遜人,除了像異教徒和基督教徒等之間有表面上的不同外,沒有什麼根本區别。

    在我們全島上,由于過去不斷的外來入侵,我們在很大程度上與丹麥人混合。

    當然,我認為,這種現象在東海岸較為明顯,而北方地區最為突出。

    亨伯河以北,整個蘇格蘭平民百姓的語言仍有很濃重的冰島語成分,它的德語特色仍有古代斯堪的納維亞語的色彩。

    因此,如果說得好聽一些,他們也是&ldquo諾曼底人&rdquo即北歐人! 至于主神奧丁,我們以後再論。

    現在請大家注意,斯堪的納維亞異教的本質,實際上也是一切異教的本質在于:把自然力視為神聖的、巨大的和人格化的力量,或是當作神,或是當作魔鬼。

    不難理解,這是人類對無比巨大的宇宙總是敬畏和驚奇而表現出自身的幼稚思想。

    我認為在古代斯堪的納維亞的信仰體系中存在着某些非常真誠的、非常重要而有氣魄的東西。

    它與古希臘異教的輕快優美性有顯著的不同。

    斯堪的納維亞信仰體系的特征是普遍的單純性與質樸性。

    這是一種思想,即深沉、直率和誠摯的心靈的真誠思想,對周圍事物完全開放,并對這些事物作直接和真誠的檢驗,這正是一切時代中一切完美思想的首要特征。

    它不像希臘異教那樣優美輕快半似嬉戲;而是顯示出本身某種簡樸的真實性和淳樸的力量,表現自身一種深切而原始的真誠。

    比起美麗的阿波羅〔25〕的塑像和明朗輕快的神話來,北歐的神話,令人感到奇特。

    據傳說,衆神為了宴請海嘯巨人埃吉爾需要&ldquo釀酒&rdquo,派托爾神到巨人國取大鍋。

    托爾神曆盡艱險,終于取到了鍋,将它扣在自己頭上,像戴了巨大的帽子,然後搖晃着離去。

    他全身被鍋罩住,鍋把挨到了他的腳跟!北歐神話體系的特征,是崇仰一種龐然大物,即巨大而笨拙的巨人。

    這種巨人,雖力大無比,卻都是質樸粗野,孤獨無援地邁着不穩的闊步。

    隻須考慮他們關于創世的最早神話,這種特征尤為明顯。

    巨人伊默是由&ldquo暖風&rdquo和冰霜與火的鬥争留下的混雜物所造成的。

    衆神把他殺死,決定用他來創造一個世界,他的血變成海洋,他的肉化為陸地,他的骨骼成為岩石,他的眉毛建成衆神居住的仙宮,他的頭蓋骨變為無邊無際的蒼穹,他的腦漿化為雲彩。

    其想像力遠遠超過大人國〔26〕的故事!這種宏偉的、巨人一般的、龐大無比的原始思維,&mdash&mdash在以後适當的時候演變為莎士比亞和歌德作品中更為堅實的崇高特色,它已不是巨人般的,而是神一般的,其力量比巨人更為強大!盡管如此,&mdash&mdash這些古人,無論從肉體上或精神上來說,都是我們的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