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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老父親高興一下，然後我們就睡覺。
&rdquo &ldquo順便說一下，亨，管住你的舌頭，在老人面前可不能詛咒或是發誓。
他是一個教徒。
吃飯前我們要祈禱，那時千萬别笑！&rdquo &ldquo有些晚上也得這樣幹，&rdquo荷比說。
&ldquo說一些想到的大事可沒有人聽。
&rdquo 在飯桌上，我被引見給了那個老人。
這是一個典型的農夫：長滿老繭的一雙大手，不修邊幅；談論着他的苜蓿和肥料，話很少；大口吞吃食物，打着飽嗝，用叉子去剔牙齒，不斷抱怨他的風濕病。
我們都吃得很多。
一盤烤雞肉，加上七八種蔬菜，主食是面包布了，還有各種幹果和鮮果，然後上的是真正的奶油啡咖和鹽煮花生。
我不得不松開幾個皮帶扣子。
晚餐一結束，桌子被收拾幹淨，并且攤開了一副油亮亮的撲克。
荷比得去幫他母親洗盤子，我和老人、喬治三個人打起了撲克牌遊戲。
喬治的意思早跟我說過，就是讓老人赢牌，否則的話老人會不高興的。
我的牌老是很好，讓我輸掉變得很難。
但我盡量不露破綻地輸。
老人小赢了幾把牌，非常得意。
&ldquo憑你那手牌，你本應該幾下就赢了我的！&rdquo他評論道。
我們上樓去睡覺之前，荷比放了幾張唱片，其中一首是《星條旗永不落》。
此時此刻，這首歌别有一番象征意義。
&ldquo那張滑稽唱片在什麼地方，荷比？&rdquo喬治問。
荷比用兩個手指從一個盒子裡夾出一張古老的唱片。
我從來沒聽到過類似的唱片。
除了傻子、狂想者、大喊大叫者的笑聲外，别無其它。
我笑得肚子疼。
&ldquo那還不算什麼，你聽到荷比笑才知道厲害！&rdquo喬治說。
&ldquo現在别笑了，留到明天再笑吧！&rdquo我趕緊說。
我甜蜜地睡去。
好舒眼的床。
柔軟、輕松的羽毛。
真是妙如回到母親的子宮裡或是到了天堂。
真是妙極了。
&ldquo床下有尿盆，如果你需要的話。
&rdquo這是喬治最後的話，但是我知道我是不會起床的，即使憋得很急。
夢中，我聽見了瘋子的大笑。
鏽迹斑斑的門把手、綠色的蔬菜、野鵝、歪歪斜斜的星星都回應着這狂笑。
這還包括荷比的老爹，他的一部分有時被一陣悲哀的笑聲取代。
這笑聲來自遠方，荒謬無理。
這是發疼的肌肉的笑，是食物穿過肚子的笑，浪費了時間的笑；這是成千上萬小東西合諧拼在一起産生了非凡的感覺、意義、美麗、舒适的笑。
喬治。
馬歇爾病倒了是多麼幸運。
我贊美宇宙造物主把一切都安排得如此精美絕倫。
我做了一個又一個夢，舒服得欲仙欲死。
我比其他人都醒得早，滿足得很，已完全恢複過來了，隻是覺得手指有點兒抖。
農場裡的各種聲音對我來說就像音樂一樣。
各種刮、擦發出的聲音；桶落地聲；公雞鳴啼、母雞咯咯；鳥鳴、豬嚎，馬嘶牛叫；遠處火車轟鳴；風聲、雪落地聲；鋸木聲、車輪輾過發出的吱吱聲，沉重的長筒靴踏過的聲音&mdash&mdash夾雜在一起，對我來說，構成了一曲我所熟悉的合奏曲。
農莊裡的各種古老的聲音、混響、回聲讓我深深體會到塵世的快樂。
如一個營養不良又醜又怪的嬰兒，我聽到了先人們古老的船歌。
古老的歌&mdash&mdash關于舒适豐裕；關于有着藍天流水和平幸福的生活；關于生生不滅永遠興旺發達繁盛不衰的生命。
這歌曲從内心深處開始，滲人全身血脈，擴散到四肢和全身各部分。
活着真好。
我已完全清醒，又一次感恩于上蒼給了我的孿生兄弟喬治。
馬歇爾靈感。
在我感恩、贊歎神聖的工作和創造物的同時，我的思想卻滑向了可能早已準備好的早餐，滑向一天結束之前一秒、一分、一個小時地延長的時間。
這一天我們什麼也沒有幹或者幹了一整天的活并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時間是我們的，我們可以用它做自己想做的事。
鳥兒鳴叫得更為婉轉動人。
一我可以聽到它們從一個樹梢飛到另一個樹梢，雙翅拍打着玻璃窗，在屋檐下飛來飛去。
&ldquo早上好，亨！早上好，亨！&rdquo &ldquo早上好，喬治！早上好，荷比！&rdquo &ldquo亨，先别起床，荷比會起來生火！&rdquo&ldquo &ldquo這兒聽起來真舒服。
&rdquo &ldquo睡得怎麼樣？&rdquo &ldquo再沒有比它更好的了。
&rdquo &ldquo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麼不願盡快康複的原因了吧？&rdquo &ldquo你真幸運，小子！你不慶幸你沒死？&rdquo &ldquo亨，我永遠不會死的。
我在臨死時所卧之床上許過願。
活着真精采！&rdquo &ldquo你說過的。
讓我們愚弄他們來獲得永生吧，怎麼樣？&rdquo 荷比起床去生了火，然後又鑽進被窩，并開始獨自在那兒抿着嘴笑。
&ldquo我們現在幹什麼？總不能一直躺到打鈴吧？&rdquo &ldquo對！&rdquo荷比應道。
&ldquo我說，亨，等你吃到他媽媽做的玉蜀黍酥餅你再起床吧。
這餅入口即化。
&rdquo &ldquo你喜歡怎麼吃雞蛋？煮、煎還是炒？&rdquo荷比問。
&ldquo怎麼做都行，誰在乎這個？我可以生生地吸吃一個雞蛋呢。
雞蛋就是雞蛋。
&rdquo &ldquo亨，熏豬肉可不好對付，它有大拇指厚。
&rdquo 第二天就這樣開始了，以後的十多天也是如此。
我前面已經提到，那時我們才二十二三歲，還是青少年。
我們除了玩，什麼都不想。
每天都想出一些令人毛骨聳然的把戲來玩。
&ldquo當領袖！&lsquo喬治這樣說也這樣做，就像可以任意給人以生命一樣輕松。
我們跳繩、扔鐵環、跳背，我們甚至還玩捉人遊戲。
在戶外廁所裡，我們常擺下棋盤，總有一些解不了的棋等着我們。
我們三個經常一起拉屎。
那間戶外廁所裡的談話是多麼荒唐！我們總談一些有關喬治母親的一些新鮮的轶聞以及他母親為他所做的一切，她是如何的聖潔。
諸如此類的話。
當他談起上帝時，他斷定一定有一個上帝存在，因為隻有上帝才能幫他度過生死關頭。
荷比則非常敬慕地聽着&mdash&mdash他是如此崇拜喬治。
一天，喬治把我拉到一邊告訴我一件非常隐秘的事。
我們要避開荷比一兩個小時。
有一個鄉下姑娘喬治要我去會會。
我們可以在天快黑的時候在橋下找到她。
當我們急匆匆朝那個地方走去時，喬治說：&ldquo那個女人看上去有二十多歲了，其實還是個雛兒，一定是個處女。
不過她是個淫邪的小妖精。
你除了感覺良好，什麼都得不到。
我試過了，什麼都試過了，但還是不行。
&rdquo 吉蒂是她的名字。
名如其人。
女孩相貌一般，但充滿活力和好奇心。
長有像猴子一樣的駝背。
當我和喬治羞怯不安地朝她走過去時，喬治先打了招呼：&ldquo嗨，怎麼樣，想不想認識我的朋友，他可是從城裡來的。
&rdquo 因為欲望和溫暖，她的手激動得發抖。
看起來她羞得臉都漲紅了，但這很可能隻是因為她太健康了，紅潤滲出到臉龐上。
&ldquo摟抱他一下。
&rdquo 吉蒂張開雙臂把她的身體緊緊貼向我的。
一會兒她的舌頭就滑進了我的喉嚨。
她院咂着我的嘴唇、我的耳垂、我的脖子。
我把手伸到她的短裙下，從她的法蘭絨内褲裡把手摸了進去。
她沒有反抗&hellip&hellip &ldquo怎麼樣，亨？我怎麼告訴你的？&rdquo 我們閑聊了一會兒，讓青蒂喘口氣，然後喬治和她又絞在一塊兒。
橋下又冷又濕，可是我們仁卻像被火烤着一樣。
喬治又一次想進入時，吉蒂扭動着掙開了&hellip&hellip。
當我們要往回走時，吉蒂問她以後能不能去看我們&mdash&mdash當然是我們回城以後了。
她還沒有到過紐約呢。
&ldquo沒問題，讓荷比領你去，他知道。
&rdquo喬治大大咧咧地說。
&ldquo但是我沒有錢呀。
&rdquo吉蒂說。
&ldquo别擔心，我們會關照你的。
&rdquo喬治慷慨地說。
&ldquo你認為你媽會相信你嗎？&rdquo我問她。
吉蒂說她母親根本就不管她幹什麼。
&ldquo她是一個觀念陳腐的人，隻想讓我拼命幹活。
&rdquo 分手的時候她自己撿起衣服，并且請我們再給她一次銷魂的感覺。
&ldquo到那以後我可能不會這樣腼腆了。
今天晚上我會夢見你們的。
&rdquo她悄聲說，幾乎都要哭了。
&ldquo明天見。
&rdquo喬治說着，與她揮手道别。
&ldquo亨，知道我的意思嗎？小子，如果你想留下什麼可以值得回憶的東西的話。
&rdquo &ldquo我的睾丸都痛了。
&rdquo &ldquo多喝點牛奶和奶油，很管用的。
&rdquo &ldquo我想我最好還是懸崖勒馬算了。
&rdquo &ldquo那是你現在的想法，明天你會急着要見她。
這個小婊子，太多情了&hellip&hellip别讓荷比知道這件事。
他會吓着的。
荷比和這小妞一樣都還隻是小孩子，什麼都不懂。
我想荷比愛上這妞了。
&ldquo &ldquo我們回去以後怎麼跟荷比交待？&rdquo &ldquo我來處理。
&rdquo &ldquo那小妞的那個老爸呢？你想過沒有？&rdquo &ldquo你說過，亨。
如果這家夥一旦抓住了我們，我想他會割下我們的睾丸的。
&rdquo &ldquo那可太令人興奮了！&rdquo &ldquo你得碰碰運氣，在這裡，所有的姑娘都願意為它而死。
她們可是比城市中的妞兒好多了。
你知道，她們身上的味兒聞起來很舒服。
來聞同我的手指，味道不錯吧？&rdquo 幼稚的消遣&hellip&hellip最令人覺得有趣的，是輪流騎荷比已故姐姐的三輪腳踏車。
看那個已是成年人的喬治推着那輛可笑的車，真是忍俊不禁。
最可笑的是他得竭盡全力地縮成一團才能坐到座位上去。
他一隻手駕駛着，另一隻手去接車鈴。
車時不時地停下來，好像是出了什麼故障。
喬治會請坐車的人下來并且送他到路邊，他卻裝作一個癱瘓病人。
有時，他會付出一支香煙或幾個小錢。
他一直用愛爾蘭腔說話，好像真的來自古老的農村。
一天，我在谷倉裡發現一輛古老的兒童四輪車。
一想到用這輛車帶喬治出去走走肯定更有趣，我就樂了。
喬治一點兒沒意見。
我用一頂有帶子的女式便帽和一塊給馬用的毯子給他打扮了一下，但不管我們如何努力都沒法讓他坐上那輛車。
于是我們選中了荷比。
我們把他打扮得漂漂亮亮，給他嘴裡塞了一根陶制煙鬥，就把車推上了大路。
到車站以後，我們徑直朝一個正在等車的老處女走去，喬治領頭。
&ldquo我說太太，您能告訴我在什麼地方可以弄到一點兒酒？小孩都要凍僵了！&rdquo 喬治彎彎腰，說。
&ldquo天哪，&rdquo老處女不自覺地說，然後很快明白了喬治的話，她尖聲問：&ldquo你說什麼，年輕人？&rdquo 喬治又一次非常尊敬地欠欠身，噘噘嘴唇眯眼斜看着，好似一隻長毛犬。
&ldquo隻要一小點就夠了。
他十歲了，非常渴。
&rdquo 這時荷比直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吸着煙鬥，好像一個小妖精。
此刻我覺得自己是領頭的了。
老處女警覺的眼光我可不喜歡。
&ldquo請原諒，夫人。
&rdquo我說着，欠欠身以表禮貌，&ldquo他們兩個頭腦不好使&hellip&hellip&rdquo 我用指頭敲敲腦袋。
&ldquo天哪，天哪，太可怕了。
&rdquo她喘息着說。
&ldquo我盡全力去讓他們恢複正常的思維。
他們太可怕了。
真的，尤其是那個小的，你想聽聽他的笑聲嗎？&rdquo 沒有給她回答的機會，我示意荷比笑一笑。
荷比的笑聲可真是瘋狂至極。
就像一個口技演員，他先無邪地微笑，然後口張大一些，變成露齒而笑，再就變成了咯咯笑，最後終于狂笑起來。
這種笑無法抵擋。
他可以無休止地這樣笑下去。
一隻手拿着煙鬥，另一隻手握着玩具并且毫無顧忌地揮舞着，他的這個形象好像出自一本瑞士玩笑集。
時不時地，荷比會暫停一下打個嗝，吐口唾沫，倚向推車的一邊。
為了使場面更滑稽，喬治開始打噴嚏。
他掏出一塊到處是破洞的紅色手帕，使勁吸鼻子，然後咳嗽，然後又打噴嚏。
&ldquo發脾氣呢，&rdquo我轉向老處女，&ldquo沒關系的。
如果不是心智不全，他們可是好小夥子。
&rdquo然後，依着沖動，我又說：&ldquo事實上，夫人，我們是怪人，你不知道我們今晚在什麼地方住，看看我們的處境吧。
你難道真的沒有一小丁點兒白蘭地嗎？ 您知道，不是我要，而是給那個小孩子。
&ldquo 荷比突然大叫大喊起來，他真是歇斯底裡了，居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如此用力地揮舞着那個玩具，以至于推車失去了平衡，翻倒在地上。
&ldquo天哪，天哪！&rdquo老處女哭了起來。
喬治很快把荷比從車裡拉出來。
荷比站了起來，夾克、褲子都沒掉，頭上還戴着那頂女式便帽，手裡緊緊握着那個玩具，像個瘋子。
瘋子都會無話可說。
喬治行了個禮，說：&ldquo沒事，太太，他頭腦發昏了。
&rdquo于是抓起荷比的手臂湊近他，對他耳語道：&ldquo趕緊跟夫人說幾句好話！&rdquo然後順手給荷比耳朵上打了一拳。
&ldquo你這個雜種！&rdquo荷比叫起來。
&ldquo淘氣鬼！你對夫人說什麼來着？你再亂說我就扒下你的褲子！&rdquo 荷比現在換上一副天使般的表情，眼朝天望，裝模作樣，如是說道：&ldquo主的臣民，神會拯救你的。
我們共九個人，不包括山羊。
我名叫奧克耐爾。
夫人，特瑞斯。
奧克耐爾。
我們想去尼加拉瓜大瀑布，但是天氣&hellip&hellip&rdquo 老處女再也不願聽下去了：&ldquo你們三個真是無恥。
在公共場所這樣胡鬧！你們好好呆在這兒，我去找警察。
&rdquo &ldquo是，夫人，我們會呆在這兒的。
是不是，特瑞斯？&rdquo他說着欠欠身，然後他給了荷比更響亮的一記耳光。
&ldquo啊唷！&rdquo荷比嚎叫起來。
&ldquo别鬧了，你們這群瘋子！&rdquo老處女叫了起來，&ldquo你為什麼無動于衷，你也瘋了嗎？&rdquo &ldquo是的。
&rdquo我回答，說着，我用手指捏住鼻子，學母山羊叫了起來。
&ldquo留在這兒别動，我馬上回來。
&rdquo說完她朝站長辦公室跑去。
&ldquo趕緊！&rdquo喬治說，&ldquo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rdquo我們中的兩個抓起車把就跑。
荷比卻在那兒愣了一會兒，忙着松開那頂帽子，然後才撒腿跑。
&ldquo幹得漂亮，荷比。
&rdquo當我們已經安全時喬治說。
&ldquo今天晚上我們要預演一回。
亨要給你作一個演講，是不是，亨？&ldquo &ldquo我再也不想當小孩了！&rdquo荷比說。
&ldquo我們還會把你塞進推車，哪怕是用一柄大錘。
&rdquo 但是那天晚飯後我們又有新點子了，而且更新奇。
我們一直讨論這些計劃和方案到深夜。
當我們都快睡着了時，喬治。
馬歇爾忽然坐了起來。
&ldquo怎麼回事？&rdquo我咕哝着，擔心他弄醒自己。
&ldquo尤娜&hellip&hellip尤娜。
吉福特！這段時間你沒有提及她，哪怕是一句話。
到底怎麼回事，你不再與她戀愛了？&rdquo &ldquo上帝！到底是什麼事讓我半夜都不得安甯？&rdquo我嘀咕着。
&ldquo我知道，亨，我很抱歉，不過我真的隻想知道你是不是還愛她？&rdquo &ldquo你該知道答案！&rdquo我回答。
&ldquo好，我是那樣認為的。
好了，亨，晚安！&rdquo &ldquo晚安。
&rdquo荷比和我分别說。
我想再睡，可是已沒法入睡，我隻好躺在那兒盯着天花闆，心裡卻想到了尤娜。
吉福特。
不一會兒，我決定要把這件事說出來。
&ldquo喬治，你還沒睡着吧？&rdquo我輕輕地喊他。
&ldquo你想知道我近來看見她沒有，是不是？&rdquo他顯然沒有合上眼。
&ldquo是的。
告訴我吧，哪怕隻是隻言片語。
&rdquo &ldquo我希望我能，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我實在沒什麼可以告訴你的。
&rdquo &ldquo上帝，别那樣說。
你就編上一些吧！&rdquo &ldquo好吧，我願意效勞。
等一分鐘，讓我想想。
&rdquo &ldquo簡單一點吧！我可不想聽什麼神奇的故事！&rdquo我對他說。
&ldquo聽着，亨，這不是謊言。
我知道她愛你，我雖不能解釋為什麼，但是我确實知道。
&rdquo &ldquo那太好了，那你就多告訴我一些吧。
&rdquo &ldquo我上次見到她的時候想套她談到你，但她裝作毫不關心，但是我敢肯定她是多麼渴望聽到你&hellip&hellip&rdquo &ldquo我想知道的隻是：她談到别的男人沒有？&rdquo我插了一句。
&ldquo是談到了另外一個男人。
亨，我不能隐瞞這一點，但是别擔心，他隻是一個墊背的。
&rdquo &ldquo他叫什麼名字？&rdquo &ldquo好像叫卡爾南汗，忘了他吧！真正讓尤娜擔心的是她孤身一人孀居，那會害了她，你知道。
&rdquo &ldquo她根本不知道那個！&rdquo &ldquo她比你想象的懂得更多，那個是怎麼回事，我不知道。
不管怎麼說，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
&rdquo &ldquo但我再也不願跟寡婦過了，這你知道。
&rdquo &ldquo你告訴她去！&rdquo喬治說。
&ldquo我希望我能。
&rdquo &ldquo亨，你為什麼不坦白地承認呢？她可是唾手可得！&rdquo &ldquo我不能那樣做，喬治。
對這事我考慮再三，但還是下不了決心！&rdquo &ldquo說不準我能幫你！&rdquo喬治說。
我一下子坐起來：&ldquo你這樣想嗎？真的嗎？聽着，喬治，如果你能撮合我們，我什麼都願意。
我知道她願意聽你的&hellip&hellip你什麼時候回去？&rdquo &ldquo不會很快的，亨，你别急。
這是宿怨、我又不是巫師！&rdquo &ldquo但重要的是你要去試一試，你答應我嗎？&rdquo &ldquo當然，當然，一言為定！&rdquo我痛苦地思索了一會兒，很快我對他說：&ldquo明天我就給她寫信，說我和你在一起，我們倆很快就會回去，這樣可能顯得不那麼倉促！&rdquo &ldquo未必見得，&rdquo喬治立刻說，&ldquo最好還是給她一個驚喜。
我了解尤娜。
&rdquo 可能他是對的。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我感到既激動又失望。
此外，我又無法催他快行動。
&ldquo還是睡吧，我們有的是時間。
&rdquo喬治說。
&ldquo如果你跟我走的話，我明天就回去！&rdquo &ldquo你真滑稽，亨，我還正在康複。
她不會那麼匆匆忙忙就結婚的&mdash&mdash如果你最擔心這個的話！&rdquo 她會嫁給别人的念頭讓我擔心極了。
我幾乎無法想象這一切。
我躺倒在床上，活像個死人。
我倍感痛苦地呻吟着。
&ldquo亨&hellip&hellip&rdquo &ldquo怎麼了？&rdquo &ldquo我睡着之前想告訴你一件事&hellip&hellip你沒必要把這件事看得這麼嚴重。
當然，如果我能彌合這件事，那再好不過了。
我希望是你，而不是其他人能娶到她。
但是如果你沉迷于她的話你卻得不到她。
她會盡可能地讓你痛苦。
那就是她回到你身邊的辦法。
她會說&lsquo不&rsquo，因為你就希望她說&lsquo不&rsquo。
你失去了平衡。
你還沒開始就被擊倒&hellip&hellip如果你聽得進意見的話，我倒建議你放她一放，讓她冷靜一下。
當然，這會冒風險，但是這個風險值得冒。
隻要她還占上風，你就得像個木偶一樣跳舞。
沒有一個女人擋得住這一招的。
她絕不是天使，即使你這情人眼裡會出西施。
她是一個看似矜持其實寬宏大度的女孩。
如果我有機會，我也會娶她的&hellip&hellip聽着，亨，天下好姑娘多的是。
僅在你所認識的女人中，可能就有比尤娜好的。
你曾想過這點嗎？&rdquo &ldquo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呀！即使她是天下最糟糕的女人，我也不管，因為我隻愛她一個。
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rdquo &ldquo好吧，亨，這是你的所願。
我要睡了&hellip&hellip&rdquo 我瞪着眼睛躺了很長時間。
回憶起往事。
這真是甜蜜的回憶，因為其中有尤娜的身影。
我确信喬治會讓我和她重歸于好的。
他熱心促成這件事。
通過窗影的一個縫隙，我看到了一顆明亮的星星。
這真是一個好征兆。
我尋思着，她是否也在同樣的月光下思念我。
我集中我所有的力量，希望能喚醒她&mdash&mdash如果她睡着了的話。
呼吸之間。
我輕輕呼喚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多麼美麗，真與她本人相配。
最後，我終于睡着了。
一首古老的歌從我的唇間滑出：我迷惘，正如徘徊在月下救世主耶稣是怎樣死去的是為了你我平民我思索，正如徘徊在月下&hellip&hellip 把她完全忘記？怎麼能輕易說出口！即使我有了三委六妾、成群的子女，我也忘不了尤娜。
喬治真還隻是一個毛頭小夥子，他不明白堕入情網是怎麼回事。
&mdash&mdash他頭腦太簡單。
我下定決心
&rdquo &ldquo順便說一下，亨，管住你的舌頭，在老人面前可不能詛咒或是發誓。
他是一個教徒。
吃飯前我們要祈禱，那時千萬别笑！&rdquo &ldquo有些晚上也得這樣幹，&rdquo荷比說。
&ldquo說一些想到的大事可沒有人聽。
&rdquo 在飯桌上，我被引見給了那個老人。
這是一個典型的農夫：長滿老繭的一雙大手，不修邊幅；談論着他的苜蓿和肥料，話很少；大口吞吃食物，打着飽嗝，用叉子去剔牙齒，不斷抱怨他的風濕病。
我們都吃得很多。
一盤烤雞肉，加上七八種蔬菜，主食是面包布了，還有各種幹果和鮮果，然後上的是真正的奶油啡咖和鹽煮花生。
我不得不松開幾個皮帶扣子。
晚餐一結束，桌子被收拾幹淨，并且攤開了一副油亮亮的撲克。
荷比得去幫他母親洗盤子，我和老人、喬治三個人打起了撲克牌遊戲。
喬治的意思早跟我說過，就是讓老人赢牌，否則的話老人會不高興的。
我的牌老是很好，讓我輸掉變得很難。
但我盡量不露破綻地輸。
老人小赢了幾把牌，非常得意。
&ldquo憑你那手牌，你本應該幾下就赢了我的！&rdquo他評論道。
我們上樓去睡覺之前，荷比放了幾張唱片，其中一首是《星條旗永不落》。
此時此刻，這首歌别有一番象征意義。
&ldquo那張滑稽唱片在什麼地方，荷比？&rdquo喬治問。
荷比用兩個手指從一個盒子裡夾出一張古老的唱片。
我從來沒聽到過類似的唱片。
除了傻子、狂想者、大喊大叫者的笑聲外，别無其它。
我笑得肚子疼。
&ldquo那還不算什麼，你聽到荷比笑才知道厲害！&rdquo喬治說。
&ldquo現在别笑了，留到明天再笑吧！&rdquo我趕緊說。
我甜蜜地睡去。
好舒眼的床。
柔軟、輕松的羽毛。
真是妙如回到母親的子宮裡或是到了天堂。
真是妙極了。
&ldquo床下有尿盆，如果你需要的話。
&rdquo這是喬治最後的話，但是我知道我是不會起床的，即使憋得很急。
夢中，我聽見了瘋子的大笑。
鏽迹斑斑的門把手、綠色的蔬菜、野鵝、歪歪斜斜的星星都回應着這狂笑。
這還包括荷比的老爹，他的一部分有時被一陣悲哀的笑聲取代。
這笑聲來自遠方，荒謬無理。
這是發疼的肌肉的笑，是食物穿過肚子的笑，浪費了時間的笑；這是成千上萬小東西合諧拼在一起産生了非凡的感覺、意義、美麗、舒适的笑。
喬治。
馬歇爾病倒了是多麼幸運。
我贊美宇宙造物主把一切都安排得如此精美絕倫。
我做了一個又一個夢，舒服得欲仙欲死。
我比其他人都醒得早，滿足得很，已完全恢複過來了，隻是覺得手指有點兒抖。
農場裡的各種聲音對我來說就像音樂一樣。
各種刮、擦發出的聲音；桶落地聲；公雞鳴啼、母雞咯咯；鳥鳴、豬嚎，馬嘶牛叫；遠處火車轟鳴；風聲、雪落地聲；鋸木聲、車輪輾過發出的吱吱聲，沉重的長筒靴踏過的聲音&mdash&mdash夾雜在一起，對我來說，構成了一曲我所熟悉的合奏曲。
農莊裡的各種古老的聲音、混響、回聲讓我深深體會到塵世的快樂。
如一個營養不良又醜又怪的嬰兒，我聽到了先人們古老的船歌。
古老的歌&mdash&mdash關于舒适豐裕；關于有着藍天流水和平幸福的生活；關于生生不滅永遠興旺發達繁盛不衰的生命。
這歌曲從内心深處開始，滲人全身血脈，擴散到四肢和全身各部分。
活着真好。
我已完全清醒，又一次感恩于上蒼給了我的孿生兄弟喬治。
馬歇爾靈感。
在我感恩、贊歎神聖的工作和創造物的同時，我的思想卻滑向了可能早已準備好的早餐，滑向一天結束之前一秒、一分、一個小時地延長的時間。
這一天我們什麼也沒有幹或者幹了一整天的活并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時間是我們的，我們可以用它做自己想做的事。
鳥兒鳴叫得更為婉轉動人。
一我可以聽到它們從一個樹梢飛到另一個樹梢，雙翅拍打着玻璃窗，在屋檐下飛來飛去。
&ldquo早上好，亨！早上好，亨！&rdquo &ldquo早上好，喬治！早上好，荷比！&rdquo &ldquo亨，先别起床，荷比會起來生火！&rdquo&ldquo &ldquo這兒聽起來真舒服。
&rdquo &ldquo睡得怎麼樣？&rdquo &ldquo再沒有比它更好的了。
&rdquo &ldquo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麼不願盡快康複的原因了吧？&rdquo &ldquo你真幸運，小子！你不慶幸你沒死？&rdquo &ldquo亨，我永遠不會死的。
我在臨死時所卧之床上許過願。
活着真精采！&rdquo &ldquo你說過的。
讓我們愚弄他們來獲得永生吧，怎麼樣？&rdquo 荷比起床去生了火，然後又鑽進被窩，并開始獨自在那兒抿着嘴笑。
&ldquo我們現在幹什麼？總不能一直躺到打鈴吧？&rdquo &ldquo對！&rdquo荷比應道。
&ldquo我說，亨，等你吃到他媽媽做的玉蜀黍酥餅你再起床吧。
這餅入口即化。
&rdquo &ldquo你喜歡怎麼吃雞蛋？煮、煎還是炒？&rdquo荷比問。
&ldquo怎麼做都行，誰在乎這個？我可以生生地吸吃一個雞蛋呢。
雞蛋就是雞蛋。
&rdquo &ldquo亨，熏豬肉可不好對付，它有大拇指厚。
&rdquo 第二天就這樣開始了，以後的十多天也是如此。
我前面已經提到，那時我們才二十二三歲，還是青少年。
我們除了玩，什麼都不想。
每天都想出一些令人毛骨聳然的把戲來玩。
&ldquo當領袖！&lsquo喬治這樣說也這樣做，就像可以任意給人以生命一樣輕松。
我們跳繩、扔鐵環、跳背，我們甚至還玩捉人遊戲。
在戶外廁所裡，我們常擺下棋盤，總有一些解不了的棋等着我們。
我們三個經常一起拉屎。
那間戶外廁所裡的談話是多麼荒唐！我們總談一些有關喬治母親的一些新鮮的轶聞以及他母親為他所做的一切，她是如何的聖潔。
諸如此類的話。
當他談起上帝時，他斷定一定有一個上帝存在，因為隻有上帝才能幫他度過生死關頭。
荷比則非常敬慕地聽着&mdash&mdash他是如此崇拜喬治。
一天，喬治把我拉到一邊告訴我一件非常隐秘的事。
我們要避開荷比一兩個小時。
有一個鄉下姑娘喬治要我去會會。
我們可以在天快黑的時候在橋下找到她。
當我們急匆匆朝那個地方走去時，喬治說：&ldquo那個女人看上去有二十多歲了，其實還是個雛兒，一定是個處女。
不過她是個淫邪的小妖精。
你除了感覺良好，什麼都得不到。
我試過了，什麼都試過了，但還是不行。
&rdquo 吉蒂是她的名字。
名如其人。
女孩相貌一般，但充滿活力和好奇心。
長有像猴子一樣的駝背。
當我和喬治羞怯不安地朝她走過去時，喬治先打了招呼：&ldquo嗨，怎麼樣，想不想認識我的朋友，他可是從城裡來的。
&rdquo 因為欲望和溫暖，她的手激動得發抖。
看起來她羞得臉都漲紅了，但這很可能隻是因為她太健康了，紅潤滲出到臉龐上。
&ldquo摟抱他一下。
&rdquo 吉蒂張開雙臂把她的身體緊緊貼向我的。
一會兒她的舌頭就滑進了我的喉嚨。
她院咂着我的嘴唇、我的耳垂、我的脖子。
我把手伸到她的短裙下，從她的法蘭絨内褲裡把手摸了進去。
她沒有反抗&hellip&hellip &ldquo怎麼樣，亨？我怎麼告訴你的？&rdquo 我們閑聊了一會兒，讓青蒂喘口氣，然後喬治和她又絞在一塊兒。
橋下又冷又濕，可是我們仁卻像被火烤着一樣。
喬治又一次想進入時，吉蒂扭動着掙開了&hellip&hellip。
當我們要往回走時，吉蒂問她以後能不能去看我們&mdash&mdash當然是我們回城以後了。
她還沒有到過紐約呢。
&ldquo沒問題，讓荷比領你去，他知道。
&rdquo喬治大大咧咧地說。
&ldquo但是我沒有錢呀。
&rdquo吉蒂說。
&ldquo别擔心，我們會關照你的。
&rdquo喬治慷慨地說。
&ldquo你認為你媽會相信你嗎？&rdquo我問她。
吉蒂說她母親根本就不管她幹什麼。
&ldquo她是一個觀念陳腐的人，隻想讓我拼命幹活。
&rdquo 分手的時候她自己撿起衣服，并且請我們再給她一次銷魂的感覺。
&ldquo到那以後我可能不會這樣腼腆了。
今天晚上我會夢見你們的。
&rdquo她悄聲說，幾乎都要哭了。
&ldquo明天見。
&rdquo喬治說着，與她揮手道别。
&ldquo亨，知道我的意思嗎？小子，如果你想留下什麼可以值得回憶的東西的話。
&rdquo &ldquo我的睾丸都痛了。
&rdquo &ldquo多喝點牛奶和奶油，很管用的。
&rdquo &ldquo我想我最好還是懸崖勒馬算了。
&rdquo &ldquo那是你現在的想法，明天你會急着要見她。
這個小婊子，太多情了&hellip&hellip别讓荷比知道這件事。
他會吓着的。
荷比和這小妞一樣都還隻是小孩子，什麼都不懂。
我想荷比愛上這妞了。
&ldquo &ldquo我們回去以後怎麼跟荷比交待？&rdquo &ldquo我來處理。
&rdquo &ldquo那小妞的那個老爸呢？你想過沒有？&rdquo &ldquo你說過，亨。
如果這家夥一旦抓住了我們，我想他會割下我們的睾丸的。
&rdquo &ldquo那可太令人興奮了！&rdquo &ldquo你得碰碰運氣，在這裡，所有的姑娘都願意為它而死。
她們可是比城市中的妞兒好多了。
你知道，她們身上的味兒聞起來很舒服。
來聞同我的手指，味道不錯吧？&rdquo 幼稚的消遣&hellip&hellip最令人覺得有趣的，是輪流騎荷比已故姐姐的三輪腳踏車。
看那個已是成年人的喬治推着那輛可笑的車，真是忍俊不禁。
最可笑的是他得竭盡全力地縮成一團才能坐到座位上去。
他一隻手駕駛着，另一隻手去接車鈴。
車時不時地停下來，好像是出了什麼故障。
喬治會請坐車的人下來并且送他到路邊，他卻裝作一個癱瘓病人。
有時，他會付出一支香煙或幾個小錢。
他一直用愛爾蘭腔說話，好像真的來自古老的農村。
一天，我在谷倉裡發現一輛古老的兒童四輪車。
一想到用這輛車帶喬治出去走走肯定更有趣，我就樂了。
喬治一點兒沒意見。
我用一頂有帶子的女式便帽和一塊給馬用的毯子給他打扮了一下，但不管我們如何努力都沒法讓他坐上那輛車。
于是我們選中了荷比。
我們把他打扮得漂漂亮亮，給他嘴裡塞了一根陶制煙鬥，就把車推上了大路。
到車站以後，我們徑直朝一個正在等車的老處女走去，喬治領頭。
&ldquo我說太太，您能告訴我在什麼地方可以弄到一點兒酒？小孩都要凍僵了！&rdquo 喬治彎彎腰，說。
&ldquo天哪，&rdquo老處女不自覺地說，然後很快明白了喬治的話，她尖聲問：&ldquo你說什麼，年輕人？&rdquo 喬治又一次非常尊敬地欠欠身，噘噘嘴唇眯眼斜看着，好似一隻長毛犬。
&ldquo隻要一小點就夠了。
他十歲了，非常渴。
&rdquo 這時荷比直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吸着煙鬥，好像一個小妖精。
此刻我覺得自己是領頭的了。
老處女警覺的眼光我可不喜歡。
&ldquo請原諒，夫人。
&rdquo我說着，欠欠身以表禮貌，&ldquo他們兩個頭腦不好使&hellip&hellip&rdquo 我用指頭敲敲腦袋。
&ldquo天哪，天哪，太可怕了。
&rdquo她喘息着說。
&ldquo我盡全力去讓他們恢複正常的思維。
他們太可怕了。
真的，尤其是那個小的，你想聽聽他的笑聲嗎？&rdquo 沒有給她回答的機會，我示意荷比笑一笑。
荷比的笑聲可真是瘋狂至極。
就像一個口技演員，他先無邪地微笑，然後口張大一些，變成露齒而笑，再就變成了咯咯笑，最後終于狂笑起來。
這種笑無法抵擋。
他可以無休止地這樣笑下去。
一隻手拿着煙鬥，另一隻手握着玩具并且毫無顧忌地揮舞着，他的這個形象好像出自一本瑞士玩笑集。
時不時地，荷比會暫停一下打個嗝，吐口唾沫，倚向推車的一邊。
為了使場面更滑稽，喬治開始打噴嚏。
他掏出一塊到處是破洞的紅色手帕，使勁吸鼻子，然後咳嗽，然後又打噴嚏。
&ldquo發脾氣呢，&rdquo我轉向老處女，&ldquo沒關系的。
如果不是心智不全，他們可是好小夥子。
&rdquo然後，依着沖動，我又說：&ldquo事實上，夫人，我們是怪人，你不知道我們今晚在什麼地方住，看看我們的處境吧。
你難道真的沒有一小丁點兒白蘭地嗎？ 您知道，不是我要，而是給那個小孩子。
&ldquo 荷比突然大叫大喊起來，他真是歇斯底裡了，居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如此用力地揮舞着那個玩具，以至于推車失去了平衡，翻倒在地上。
&ldquo天哪，天哪！&rdquo老處女哭了起來。
喬治很快把荷比從車裡拉出來。
荷比站了起來，夾克、褲子都沒掉，頭上還戴着那頂女式便帽，手裡緊緊握着那個玩具，像個瘋子。
瘋子都會無話可說。
喬治行了個禮，說：&ldquo沒事，太太，他頭腦發昏了。
&rdquo于是抓起荷比的手臂湊近他，對他耳語道：&ldquo趕緊跟夫人說幾句好話！&rdquo然後順手給荷比耳朵上打了一拳。
&ldquo你這個雜種！&rdquo荷比叫起來。
&ldquo淘氣鬼！你對夫人說什麼來着？你再亂說我就扒下你的褲子！&rdquo 荷比現在換上一副天使般的表情，眼朝天望，裝模作樣，如是說道：&ldquo主的臣民，神會拯救你的。
我們共九個人，不包括山羊。
我名叫奧克耐爾。
夫人，特瑞斯。
奧克耐爾。
我們想去尼加拉瓜大瀑布，但是天氣&hellip&hellip&rdquo 老處女再也不願聽下去了：&ldquo你們三個真是無恥。
在公共場所這樣胡鬧！你們好好呆在這兒，我去找警察。
&rdquo &ldquo是，夫人，我們會呆在這兒的。
是不是，特瑞斯？&rdquo他說着欠欠身，然後他給了荷比更響亮的一記耳光。
&ldquo啊唷！&rdquo荷比嚎叫起來。
&ldquo别鬧了，你們這群瘋子！&rdquo老處女叫了起來，&ldquo你為什麼無動于衷，你也瘋了嗎？&rdquo &ldquo是的。
&rdquo我回答，說着，我用手指捏住鼻子，學母山羊叫了起來。
&ldquo留在這兒别動，我馬上回來。
&rdquo說完她朝站長辦公室跑去。
&ldquo趕緊！&rdquo喬治說，&ldquo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rdquo我們中的兩個抓起車把就跑。
荷比卻在那兒愣了一會兒，忙着松開那頂帽子，然後才撒腿跑。
&ldquo幹得漂亮，荷比。
&rdquo當我們已經安全時喬治說。
&ldquo今天晚上我們要預演一回。
亨要給你作一個演講，是不是，亨？&ldquo &ldquo我再也不想當小孩了！&rdquo荷比說。
&ldquo我們還會把你塞進推車，哪怕是用一柄大錘。
&rdquo 但是那天晚飯後我們又有新點子了，而且更新奇。
我們一直讨論這些計劃和方案到深夜。
當我們都快睡着了時，喬治。
馬歇爾忽然坐了起來。
&ldquo怎麼回事？&rdquo我咕哝着，擔心他弄醒自己。
&ldquo尤娜&hellip&hellip尤娜。
吉福特！這段時間你沒有提及她，哪怕是一句話。
到底怎麼回事，你不再與她戀愛了？&rdquo &ldquo上帝！到底是什麼事讓我半夜都不得安甯？&rdquo我嘀咕着。
&ldquo我知道，亨，我很抱歉，不過我真的隻想知道你是不是還愛她？&rdquo &ldquo你該知道答案！&rdquo我回答。
&ldquo好，我是那樣認為的。
好了，亨，晚安！&rdquo &ldquo晚安。
&rdquo荷比和我分别說。
我想再睡，可是已沒法入睡，我隻好躺在那兒盯着天花闆，心裡卻想到了尤娜。
吉福特。
不一會兒，我決定要把這件事說出來。
&ldquo喬治，你還沒睡着吧？&rdquo我輕輕地喊他。
&ldquo你想知道我近來看見她沒有，是不是？&rdquo他顯然沒有合上眼。
&ldquo是的。
告訴我吧，哪怕隻是隻言片語。
&rdquo &ldquo我希望我能，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我實在沒什麼可以告訴你的。
&rdquo &ldquo上帝，别那樣說。
你就編上一些吧！&rdquo &ldquo好吧，我願意效勞。
等一分鐘，讓我想想。
&rdquo &ldquo簡單一點吧！我可不想聽什麼神奇的故事！&rdquo我對他說。
&ldquo聽着，亨，這不是謊言。
我知道她愛你，我雖不能解釋為什麼，但是我确實知道。
&rdquo &ldquo那太好了，那你就多告訴我一些吧。
&rdquo &ldquo我上次見到她的時候想套她談到你，但她裝作毫不關心，但是我敢肯定她是多麼渴望聽到你&hellip&hellip&rdquo &ldquo我想知道的隻是：她談到别的男人沒有？&rdquo我插了一句。
&ldquo是談到了另外一個男人。
亨，我不能隐瞞這一點，但是别擔心，他隻是一個墊背的。
&rdquo &ldquo他叫什麼名字？&rdquo &ldquo好像叫卡爾南汗，忘了他吧！真正讓尤娜擔心的是她孤身一人孀居，那會害了她，你知道。
&rdquo &ldquo她根本不知道那個！&rdquo &ldquo她比你想象的懂得更多，那個是怎麼回事，我不知道。
不管怎麼說，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
&rdquo &ldquo但我再也不願跟寡婦過了，這你知道。
&rdquo &ldquo你告訴她去！&rdquo喬治說。
&ldquo我希望我能。
&rdquo &ldquo亨，你為什麼不坦白地承認呢？她可是唾手可得！&rdquo &ldquo我不能那樣做，喬治。
對這事我考慮再三，但還是下不了決心！&rdquo &ldquo說不準我能幫你！&rdquo喬治說。
我一下子坐起來：&ldquo你這樣想嗎？真的嗎？聽着，喬治，如果你能撮合我們，我什麼都願意。
我知道她願意聽你的&hellip&hellip你什麼時候回去？&rdquo &ldquo不會很快的，亨，你别急。
這是宿怨、我又不是巫師！&rdquo &ldquo但重要的是你要去試一試，你答應我嗎？&rdquo &ldquo當然，當然，一言為定！&rdquo我痛苦地思索了一會兒，很快我對他說：&ldquo明天我就給她寫信，說我和你在一起，我們倆很快就會回去，這樣可能顯得不那麼倉促！&rdquo &ldquo未必見得，&rdquo喬治立刻說，&ldquo最好還是給她一個驚喜。
我了解尤娜。
&rdquo 可能他是對的。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我感到既激動又失望。
此外，我又無法催他快行動。
&ldquo還是睡吧，我們有的是時間。
&rdquo喬治說。
&ldquo如果你跟我走的話，我明天就回去！&rdquo &ldquo你真滑稽，亨，我還正在康複。
她不會那麼匆匆忙忙就結婚的&mdash&mdash如果你最擔心這個的話！&rdquo 她會嫁給别人的念頭讓我擔心極了。
我幾乎無法想象這一切。
我躺倒在床上，活像個死人。
我倍感痛苦地呻吟着。
&ldquo亨&hellip&hellip&rdquo &ldquo怎麼了？&rdquo &ldquo我睡着之前想告訴你一件事&hellip&hellip你沒必要把這件事看得這麼嚴重。
當然，如果我能彌合這件事，那再好不過了。
我希望是你，而不是其他人能娶到她。
但是如果你沉迷于她的話你卻得不到她。
她會盡可能地讓你痛苦。
那就是她回到你身邊的辦法。
她會說&lsquo不&rsquo，因為你就希望她說&lsquo不&rsquo。
你失去了平衡。
你還沒開始就被擊倒&hellip&hellip如果你聽得進意見的話，我倒建議你放她一放，讓她冷靜一下。
當然，這會冒風險，但是這個風險值得冒。
隻要她還占上風，你就得像個木偶一樣跳舞。
沒有一個女人擋得住這一招的。
她絕不是天使，即使你這情人眼裡會出西施。
她是一個看似矜持其實寬宏大度的女孩。
如果我有機會，我也會娶她的&hellip&hellip聽着，亨，天下好姑娘多的是。
僅在你所認識的女人中，可能就有比尤娜好的。
你曾想過這點嗎？&rdquo &ldquo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呀！即使她是天下最糟糕的女人，我也不管，因為我隻愛她一個。
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rdquo &ldquo好吧，亨，這是你的所願。
我要睡了&hellip&hellip&rdquo 我瞪着眼睛躺了很長時間。
回憶起往事。
這真是甜蜜的回憶，因為其中有尤娜的身影。
我确信喬治會讓我和她重歸于好的。
他熱心促成這件事。
通過窗影的一個縫隙，我看到了一顆明亮的星星。
這真是一個好征兆。
我尋思着，她是否也在同樣的月光下思念我。
我集中我所有的力量，希望能喚醒她&mdash&mdash如果她睡着了的話。
呼吸之間。
我輕輕呼喚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多麼美麗，真與她本人相配。
最後，我終于睡着了。
一首古老的歌從我的唇間滑出：我迷惘，正如徘徊在月下救世主耶稣是怎樣死去的是為了你我平民我思索，正如徘徊在月下&hellip&hellip 把她完全忘記？怎麼能輕易說出口！即使我有了三委六妾、成群的子女，我也忘不了尤娜。
喬治真還隻是一個毛頭小夥子，他不明白堕入情網是怎麼回事。
&mdash&mdash他頭腦太簡單。
我下定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