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魂涉嫌幸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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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瑪德琳在的時候電話鈴響了。
德爾站起身來，走進裡屋去接電話了。
就在過了門道的地方，瑪德琳正在鋼琴上繼續敲擊出單個音符，然後在樂譜上記下來。
在德爾說了幾句親密但模糊不清的話，瑪德琳聽到她說：&ldquo一個朋友。
&rdquo 随即，她加了句：&ldquo當然是個女孩。
你以為我在幹什麼，背着你招待男人？這樣的話，我就沒法長久下去了。
&rdquo 然後，她接着說道：&ldquo你什麼意思，你怎麼知道的？&rdquo随即她決斷地說，&ldquo因為我這麼說的，足夠了嗎？&rdquo蓦然，她叫喚起來，&ldquo馬德，來一下。
&rdquo瑪德琳起身走了進去。
德爾把電話話筒朝她一塞，但沒放手。
&ldquo對它說聲&lsquo哈羅&rsquo。
&rdquo她吩咐。
&ldquo哈羅？&rdquo瑪德琳疑惑不定地說。
德爾立刻把話筒拿開，這樣瑪德琳就沒機會聽到話筒裡的回答了。
瑪德琳回到了鋼琴旁。
&ldquo滿意了嗎？&rdquo德爾說道，&ldquo你該确信了吧。
&rdquo 過了一會兒，她回到瑪德琳身旁，朝肩膀上方恨恨地用拇指戳戳。
&ldquo這小子！&rdquo她發怒了，&ldquo他盡給找我麻煩。
都已經這樣了，我真害怕再和他一起走到大街上，擔心我的經紀人經過，向我脫帽打招呼；或者夜總會經理走過，對我說&lsquo哈羅&rsquo；或者碰到某個十年前和我在同一處工作過的熟人，對我點點頭。
這都有可能發生的，那麼晚上其餘的時間我都要忙着解釋，澄清自己。
然後我做了這一切他還會不相信我，無論如何都是這樣。
&rdquo她舉起一隻手摸摸臉頰一側，仿佛那裡受了點傷痛，這裡那裡地走了幾小步，&ldquo我得變成四個人才行，分兩班輪流進行，這樣才能應付所有他認為我會對他的欺騙了。
瑪德琳一臉肅默地看着她，聽她滔滔不絕地說下去。
她沒問他是指誰，德爾也沒說。
她非常清楚，如果德爾不想說的話，問了也沒用，這就是她不問的主要理由之一。
自那以後過了幾個星期，那次她正要掏出德爾給她的公寓外門鑰匙時，她停下手了，覺得自己聽到了裡面什麼地方有人聲。
她把腦袋湊近門，但那個聲音沒有了。
出于某種謹慎的本能，她放回了鑰匙，按了門鈴。
她不想讓可能在場的第三人知道她也有這個公寓房間的鑰匙，雖然她也說不出為什麼要這麼做。
說到底，這隻是德爾和她兩人的事，與任何人無關。
德爾的聲音從門内響起，問是誰。
她的聲音聽起來小心謹慎，仿佛擔心會是什麼回答。
&ldquo馬德。
&rdquo瑪德琳說。
門立刻打開了。
緊張的神色剛從德爾臉上消失，代之以寬慰的神色。
然而，她放低了聲音，仿佛密謀什麼。
&ldquo現在我不能讓你進來。
我這裡有要事。
明白嗎？&rdquo &ldquo噢，沒問題。
好，我明天來吧。
&rdquo &ldquo對。
&rdquo 突然，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出來：&ldquo你在外面和誰說話？&rdquo &ldquo一個朋友。
&rdquo德爾回答，頭也不回。
德爾的手放在門邊，這時一隻更大的手在她的手上方抓住了門邊，把門拉開了一點。
然後，一個男人的臉冒出來，直愣愣地看着瑪德琳，稍許靠近德爾的腦袋這邊，但是約莫高出了一英尺。
有時，就算你見過一張臉十幾次了，以後還會忘記；可有時，你才見過一張臉一次，以後在沉思中卻會不斷地回想起，直至你生命的結束。
現在，從門旁冒出的這張臉向外看着她，就像是一個沒有眼睛的面具，代表着劇院裡喜劇和悲劇的兩個面具中的一個，從那時起就牢牢地釘在她記憶的屏幕上了。
那張臉一度英俊，現在昔日的英俊已消失殆盡，但透過多年的沉澱和經曆，其臉部結構仍可顯現出來。
一頭地中海沿岸高加索人的黑色頭發，富有光澤，一雙地中海沿岸高加索人的黑色眼睛，很有神采。
下巴上有一道凹陷，多年刮胡須似乎打磨出了這種略帶藍色，大理石般膚色的凹陷。
但那雙眼睛沒有表現出認識瑪德琳這個人。
她隻是個女人而已，不是情敵，更不是第三者。
那雙眼睛倒不在乎她是醜是美，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那隻是一雙嫉妒之眼，占有欲之眼。
那張臉沒對她倆說一個字就退出了。
但其無言是陰沉的，而非甯靜的。
過了一會兒，從房間裡傳出了他咆哮般的命令的聲音。
&ldquo好啦，回來吧，每當你進行交流蛋糕秘方之類的事，你總會在那裡磨磨蹭蹭。
&rdquo 德爾有點煩惱地低聲說道：&ldquo别在這樣的下午來了。
别來。
今天是第一次。
&rdquo随即，她又急速地加了一句，&ldquo哦，我最好回去了，好叫他不再責怪我。
&rdquo 瑪德琳離開了。
總覺得此事在什麼地方會有潛在的危險，她心想。
她獲得的信息零零碎碎，但她仍在收集。
&ldquo這個手镯可真漂亮。
&rdquo &ldquo安吉送我的。
&rdquo 德爾已經被毒品麻醉了，如果不是肘部撐在梳妝台上，倚靠着來穩定身體，她根本無法動手固定什麼東西。
&ldquo是那位經紀人？&rdquo &ldquo不，是經紀人手下的沃爾特。
過來，幫我一下。
&rdquo 另一次，在聽電話時，她說：&ldquo哈羅，傑克。
&rdquo 她回來後對瑪德琳狡黠地傻笑一下，豎起拇指朝肩後指指，嘲諷說：&ldquo是安吉，來查我了。
他沒什麼話可說，就是想看看會不會抓住我什麼事。
&rdquo &ldquo可我剛才聽你叫他傑克。
&rdquo &ldquo那是他的名字。
&rdquo德爾正忙于拿冰塊放進杯子裡，沒注意要守口如瓶，&ldquo過去在同一個地方工作時，他們叫他&lsquo小安吉&rsquo。
&rdquo &ldquo呃，所以你有時叫他安吉。
他喜歡你這麼叫他嗎？&rdquo &ldquo為什麼不呢，那就是他的姓。
&rdquo德爾嘗了嘗新飲料。
确切地說，她在杯子裡留下了要嘗試的新樣品，隻喝掉了飲料，&ldquo傑克·德·安吉洛。
&rdquo 現在，瑪德琳知道了他們中的一個了。
在另一次這類的日間場合，她獲得了德爾更多的&ldquo信任&rdquo。
也就是說，在她的财務問題上的信任。
&ldquo德爾，我一直在想。
我有一小筆錢閑着。
不像你賣掉幾件珠寶飾品掙得那麼多。
可我不喜歡放在儲蓄銀行裡。
你隻能得到三又四分之三的利息。
你給我點建議吧，把錢投到你給我談起過的那些股票裡的哪幾隻？&rdquo &ldquo寶貝。
&rdquo德爾手掌一揮阻止了她，&ldquo你可别去碰股票，除非你有大把大把的錢支撐你。
現在股票都是天價了。
&rdquo 瑪德琳有點郁悶地垂下腦袋，仿佛是看到她獲得經濟獨立的期待毫無指望了。
&ldquo但股票價格都高漲了嗎？就沒有稍微低一點的股票了嗎？&rdquo 德爾表現出朋友對朋友的熱情洋溢，但也有點炫耀的意味。
此外，這不涉及愛情，所以沒什麼危險。
&ldquo等一下，&rdquo她慷慨地說，&ldquo我給沃爾特打個電話問問。
我會讓他以為是我自己想了解的。
&rdquo 這幢大樓的樓下有個總機，所以她不能直接撥号。
瑪德琳仔細聽着。
&ldquoC74200。
&rdquo 然後，&ldquo請接席勒先生。
&rdquo 現在她又獲得了另一個人的名字信息。
她回到自己的住處，打電話要求接&ldquoC74200。
&rdquo 一個聲音回答道：&ldquo沃倫·席勒，戴維斯和諾頓事務所，下午好。
&rdquo 她挂了電話，在電話号碼簿上核查了一下，便獲得了他的辦公地址。
她坐下來寫了一封信。
一封告密信。
為何寫給他，而不是寫給另一個人？另一個人原本似乎更有可能，可實際上真的是他嗎？可能，她的心理狀态徹底變了，而不是她看待這問題的方式。
他的嫉妒已到了精神錯亂的地步。
沒錯。
他曾一度依靠暴力生存&mdash&mdash或者至少是非法手段。
沒錯。
他已經走出了地下世界的叢林，那裡懲罰性死亡是家常便飯。
沒錯。
但把所有這一切都考慮在内時，那就是她逆反心理滲入其中之時。
出于這些理由，他是兩個人中不太可能的人。
他沒有什麼影響，至少在那些體面的地方是如此，所以無法把此事完成。
他有着令人讨厭的過去，有對他的各種攻擊。
他不敢越線危害其來之不易的合法身份。
而那個經紀人卻是安穩的，受人尊敬的，其背景無懈可擊，很可能還有各種強大的影響支撐他身處社會高層，由于持有這種豁免權，在兩個人中，他倒會更容易采取他覺得合适的任何措施去對付這種對他的自我和愛情生活的背叛行徑。
瑪德琳也大緻相信，理論上的東西未必行得通。
所以，她寫信給他。
第一張信紙：&ldquo尊敬的席勒先生：此信并非匿名诽謗&mdash&mdash&rdquo可就是匿名诽謗。
還能是什麼呢？ 第二張信紙：&ldquo尊敬的席勒先生：我認為，作為朋友，你應該得知&mdash&mdash&rdquo可他們不是朋友。
第三張信紙：&ldquo尊敬的席勒先生：我不喜歡看到誰在背後被别人出賣&mdash&mdash&rdquo純粹的虛假話。
她正在幹的事比德爾在幹的事更卑鄙。
最後一張信紙：&ldquo尊敬的席勒先生：某些女孩連一個男人都沒有。
而另一些女孩，比如德爾·尼爾森，卻同時和兩個男人交往。
這好像不公平，是嗎？&rdquo 她下樓來到大堂裡的郵票自動出售機旁，塞進了一枚硬币，得到一張郵票。
她把信封貼上郵票，塞進了投信口，她甚至還用手掌根在投信口四周拍打幾下，确保信件已經掉入郵筒裡了。
報複行動在進行之中了。
從那時起，事情開始快速發展了。
德爾給她打電話，她的嗓音完全顯示了緊張情緒。
那是第二天下午五點左右。
&ldquo我遇到麻煩事了！&rdquo她說的時候氣喘籲籲，好像是在樓梯上奔上奔下好幾次了。
&ldquo出什麼事了？&rdquo瑪德琳問，有點吃驚但又不太驚奇。
她沒指望事情會這麼快開始，僅此而已。
&ldquo我不知道。
但我不喜歡他說話的樣子。
我猜我讓他們兩人相争，而我得利，這樣拖得太久了，就是從你來的那時候起。
你得幫幫我。
&rdquo &ldquo我？我能幫你幹點什麼呢？&rdquo &ldquo你得為我幹預一下此事。
&rdquo &ldquo什麼意思？&rdquo &ldquo你過來，站我身旁。
我不知道他會幹什麼。
他也許會來狠狠地揍我一頓，毫不留情。
&rdquo &ldquo等一下，&rdquo瑪德琳立刻打斷了她的話，&ldquo這是你的生活，我無法一見到什麼信号就魯莽地沖進去。
你什麼都一直保密着，現在你需要有人幫忙了，忽然就像打開一本書一樣，翻到做了記号的某一頁，特意留給我看。
哦，不，謝謝了。
&rdquo 她忍不住又把話題一轉：&ldquo到底是他們中哪一個？&rdquo &ldquo沃爾特。
沃爾特打電話給我，他對什麼事大發脾氣，我過去從沒見他發那麼大的火。
我每次都撫慰他，對他說好話，他就會回到我身邊說：&lsquo你對幾個男人說過這番話啦？&rsquo&rdquo &ldquo嗯，你有自己的權利。
你為什麼不借這個機會終止和他來往，擺脫他呢？&rdquo &ldquo我害怕這麼做。
我不想完全失去他。
有時他們都不來我這裡。
曾有段時間怒氣沖沖、難以接近，也曾有段時間親密無間。
&rdquo &ldquo那麼，夜總會呢？你不能去那裡躲避他一下嗎？&rdquo &ldquo今天是星期一，星期一我們沒有表演。
&rdquo &ldquo噢，我忘了。
&rdquo &ldquo他也知道。
&rdquo &ldquo哦，興許事情還不會那麼糟糕。
&rdquo瑪德琳試圖安慰她。
她為可以預見到的痛苦而發出一聲悲歎：&ldquo将會有太多的糟糕事了。
他是那類表面不動聲色的家夥，我了解他。
&rdquo &ldquo太吃驚了，&rdquo瑪德琳空泛地說，&ldquo不會最終發生的吧，很久以來都沒發生過吧，你可是一直在玩談判啊。
&rdquo &ldquo說教不是我現在需要的，&rdquo德爾告訴她，&ldquo我需要有人和我在一起，我需要有人站我身旁。
&rdquo &ldquo為什麼不報警呢，如果你那麼害怕他。
&rdquo瑪德琳的話音裡有點近乎鄙視了。
&ldquo如果你到了我們這種關系的地步，你就不會報警了。
如果他發現我找來一個女友，他就會輕易地原諒了。
但如果他發現我報警了，他永遠不會原諒。
你還不了解這裡面的狀況呢，親愛的。
&rdquo 不，瑪德琳有點憂郁地想，我覺得我從來沒有像你這樣頻頻失敗過。
是她觸發了整個事情，此事正在發酵成預計的那樣，快變成一團完美的混亂了，而現在有人要她再次蹚這渾水，提供庇護，讓那個可能成為受害者的人躲避起來。
&ldquo你一定要來！一定要來！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朋友！想想我為你所做的一切吧！我的門永遠對你敞開，免費飲料！鋼琴！你可以随意！&rdquo 哼，去你的鋼琴吧！瑪德琳又想道。
這也是她從此人那裡學來的表達，現在還給她。
&ldquo我甚至還從他那裡獲取市場内幕消息給你。
當我需要你的時候，你還願意現在回到我身邊嗎？&rdquo &ldquo好&mdash&mdash好吧，&rdquo瑪德琳不太情願地慢吞吞回道，&ldquo我來告訴你我會怎麼辦。
大約過一小時，我會給你電話。
如果他對你粗魯，你覺得難以應付，我會趕緊過去給你道義上的支持。
如果一切都沒有失控，那你不需要找我了。
這樣好嗎？&rdquo 她心想：即使我幫她今夜擺脫麻煩，麻煩還會在其他夜裡找上她，反正懷疑的種子已經撒下去了，第二次我就不會到場去幫她了。
德爾幾乎是嘶叫着她的感激：&ldquo謝謝啦，寶貝！噢，謝謝！我知道可以指望你的，我知道你不會看着我倒黴的，将來有一天我也會這樣幫你的。
&rdquo 誰要你幫忙？瑪德琳鄙夷地心想，我可不會同時玩弄一大幫男人的。
&ldquo還有更好的事。
你還記得你喜歡的那件石貂夾克，就是安吉給我的那件。
給你了
德爾站起身來，走進裡屋去接電話了。
就在過了門道的地方，瑪德琳正在鋼琴上繼續敲擊出單個音符，然後在樂譜上記下來。
在德爾說了幾句親密但模糊不清的話，瑪德琳聽到她說：&ldquo一個朋友。
&rdquo 随即，她加了句：&ldquo當然是個女孩。
你以為我在幹什麼，背着你招待男人？這樣的話，我就沒法長久下去了。
&rdquo 然後，她接着說道：&ldquo你什麼意思，你怎麼知道的？&rdquo随即她決斷地說，&ldquo因為我這麼說的，足夠了嗎？&rdquo蓦然，她叫喚起來，&ldquo馬德，來一下。
&rdquo瑪德琳起身走了進去。
德爾把電話話筒朝她一塞，但沒放手。
&ldquo對它說聲&lsquo哈羅&rsquo。
&rdquo她吩咐。
&ldquo哈羅？&rdquo瑪德琳疑惑不定地說。
德爾立刻把話筒拿開，這樣瑪德琳就沒機會聽到話筒裡的回答了。
瑪德琳回到了鋼琴旁。
&ldquo滿意了嗎？&rdquo德爾說道，&ldquo你該确信了吧。
&rdquo 過了一會兒，她回到瑪德琳身旁，朝肩膀上方恨恨地用拇指戳戳。
&ldquo這小子！&rdquo她發怒了，&ldquo他盡給找我麻煩。
都已經這樣了，我真害怕再和他一起走到大街上，擔心我的經紀人經過，向我脫帽打招呼；或者夜總會經理走過，對我說&lsquo哈羅&rsquo；或者碰到某個十年前和我在同一處工作過的熟人，對我點點頭。
這都有可能發生的，那麼晚上其餘的時間我都要忙着解釋，澄清自己。
然後我做了這一切他還會不相信我，無論如何都是這樣。
&rdquo她舉起一隻手摸摸臉頰一側，仿佛那裡受了點傷痛，這裡那裡地走了幾小步，&ldquo我得變成四個人才行，分兩班輪流進行，這樣才能應付所有他認為我會對他的欺騙了。
瑪德琳一臉肅默地看着她，聽她滔滔不絕地說下去。
她沒問他是指誰，德爾也沒說。
她非常清楚，如果德爾不想說的話，問了也沒用，這就是她不問的主要理由之一。
自那以後過了幾個星期，那次她正要掏出德爾給她的公寓外門鑰匙時，她停下手了，覺得自己聽到了裡面什麼地方有人聲。
她把腦袋湊近門，但那個聲音沒有了。
出于某種謹慎的本能，她放回了鑰匙，按了門鈴。
她不想讓可能在場的第三人知道她也有這個公寓房間的鑰匙，雖然她也說不出為什麼要這麼做。
說到底，這隻是德爾和她兩人的事，與任何人無關。
德爾的聲音從門内響起，問是誰。
她的聲音聽起來小心謹慎，仿佛擔心會是什麼回答。
&ldquo馬德。
&rdquo瑪德琳說。
門立刻打開了。
緊張的神色剛從德爾臉上消失，代之以寬慰的神色。
然而，她放低了聲音，仿佛密謀什麼。
&ldquo現在我不能讓你進來。
我這裡有要事。
明白嗎？&rdquo &ldquo噢，沒問題。
好，我明天來吧。
&rdquo &ldquo對。
&rdquo 突然，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出來：&ldquo你在外面和誰說話？&rdquo &ldquo一個朋友。
&rdquo德爾回答，頭也不回。
德爾的手放在門邊，這時一隻更大的手在她的手上方抓住了門邊，把門拉開了一點。
然後，一個男人的臉冒出來，直愣愣地看着瑪德琳，稍許靠近德爾的腦袋這邊，但是約莫高出了一英尺。
有時，就算你見過一張臉十幾次了，以後還會忘記；可有時，你才見過一張臉一次，以後在沉思中卻會不斷地回想起，直至你生命的結束。
現在，從門旁冒出的這張臉向外看着她，就像是一個沒有眼睛的面具，代表着劇院裡喜劇和悲劇的兩個面具中的一個，從那時起就牢牢地釘在她記憶的屏幕上了。
那張臉一度英俊，現在昔日的英俊已消失殆盡，但透過多年的沉澱和經曆，其臉部結構仍可顯現出來。
一頭地中海沿岸高加索人的黑色頭發，富有光澤，一雙地中海沿岸高加索人的黑色眼睛，很有神采。
下巴上有一道凹陷，多年刮胡須似乎打磨出了這種略帶藍色，大理石般膚色的凹陷。
但那雙眼睛沒有表現出認識瑪德琳這個人。
她隻是個女人而已，不是情敵，更不是第三者。
那雙眼睛倒不在乎她是醜是美，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那隻是一雙嫉妒之眼，占有欲之眼。
那張臉沒對她倆說一個字就退出了。
但其無言是陰沉的，而非甯靜的。
過了一會兒，從房間裡傳出了他咆哮般的命令的聲音。
&ldquo好啦，回來吧，每當你進行交流蛋糕秘方之類的事，你總會在那裡磨磨蹭蹭。
&rdquo 德爾有點煩惱地低聲說道：&ldquo别在這樣的下午來了。
别來。
今天是第一次。
&rdquo随即，她又急速地加了一句，&ldquo哦，我最好回去了，好叫他不再責怪我。
&rdquo 瑪德琳離開了。
總覺得此事在什麼地方會有潛在的危險，她心想。
她獲得的信息零零碎碎，但她仍在收集。
&ldquo這個手镯可真漂亮。
&rdquo &ldquo安吉送我的。
&rdquo 德爾已經被毒品麻醉了，如果不是肘部撐在梳妝台上，倚靠着來穩定身體，她根本無法動手固定什麼東西。
&ldquo是那位經紀人？&rdquo &ldquo不，是經紀人手下的沃爾特。
過來，幫我一下。
&rdquo 另一次，在聽電話時，她說：&ldquo哈羅，傑克。
&rdquo 她回來後對瑪德琳狡黠地傻笑一下，豎起拇指朝肩後指指，嘲諷說：&ldquo是安吉，來查我了。
他沒什麼話可說，就是想看看會不會抓住我什麼事。
&rdquo &ldquo可我剛才聽你叫他傑克。
&rdquo &ldquo那是他的名字。
&rdquo德爾正忙于拿冰塊放進杯子裡，沒注意要守口如瓶，&ldquo過去在同一個地方工作時，他們叫他&lsquo小安吉&rsquo。
&rdquo &ldquo呃，所以你有時叫他安吉。
他喜歡你這麼叫他嗎？&rdquo &ldquo為什麼不呢，那就是他的姓。
&rdquo德爾嘗了嘗新飲料。
确切地說，她在杯子裡留下了要嘗試的新樣品，隻喝掉了飲料，&ldquo傑克·德·安吉洛。
&rdquo 現在，瑪德琳知道了他們中的一個了。
在另一次這類的日間場合，她獲得了德爾更多的&ldquo信任&rdquo。
也就是說，在她的财務問題上的信任。
&ldquo德爾，我一直在想。
我有一小筆錢閑着。
不像你賣掉幾件珠寶飾品掙得那麼多。
可我不喜歡放在儲蓄銀行裡。
你隻能得到三又四分之三的利息。
你給我點建議吧，把錢投到你給我談起過的那些股票裡的哪幾隻？&rdquo &ldquo寶貝。
&rdquo德爾手掌一揮阻止了她，&ldquo你可别去碰股票，除非你有大把大把的錢支撐你。
現在股票都是天價了。
&rdquo 瑪德琳有點郁悶地垂下腦袋，仿佛是看到她獲得經濟獨立的期待毫無指望了。
&ldquo但股票價格都高漲了嗎？就沒有稍微低一點的股票了嗎？&rdquo 德爾表現出朋友對朋友的熱情洋溢，但也有點炫耀的意味。
此外，這不涉及愛情，所以沒什麼危險。
&ldquo等一下，&rdquo她慷慨地說，&ldquo我給沃爾特打個電話問問。
我會讓他以為是我自己想了解的。
&rdquo 這幢大樓的樓下有個總機，所以她不能直接撥号。
瑪德琳仔細聽着。
&ldquoC74200。
&rdquo 然後，&ldquo請接席勒先生。
&rdquo 現在她又獲得了另一個人的名字信息。
她回到自己的住處，打電話要求接&ldquoC74200。
&rdquo 一個聲音回答道：&ldquo沃倫·席勒，戴維斯和諾頓事務所，下午好。
&rdquo 她挂了電話，在電話号碼簿上核查了一下，便獲得了他的辦公地址。
她坐下來寫了一封信。
一封告密信。
為何寫給他，而不是寫給另一個人？另一個人原本似乎更有可能，可實際上真的是他嗎？可能，她的心理狀态徹底變了，而不是她看待這問題的方式。
他的嫉妒已到了精神錯亂的地步。
沒錯。
他曾一度依靠暴力生存&mdash&mdash或者至少是非法手段。
沒錯。
他已經走出了地下世界的叢林，那裡懲罰性死亡是家常便飯。
沒錯。
但把所有這一切都考慮在内時，那就是她逆反心理滲入其中之時。
出于這些理由，他是兩個人中不太可能的人。
他沒有什麼影響，至少在那些體面的地方是如此，所以無法把此事完成。
他有着令人讨厭的過去，有對他的各種攻擊。
他不敢越線危害其來之不易的合法身份。
而那個經紀人卻是安穩的，受人尊敬的，其背景無懈可擊，很可能還有各種強大的影響支撐他身處社會高層，由于持有這種豁免權，在兩個人中，他倒會更容易采取他覺得合适的任何措施去對付這種對他的自我和愛情生活的背叛行徑。
瑪德琳也大緻相信，理論上的東西未必行得通。
所以，她寫信給他。
第一張信紙：&ldquo尊敬的席勒先生：此信并非匿名诽謗&mdash&mdash&rdquo可就是匿名诽謗。
還能是什麼呢？ 第二張信紙：&ldquo尊敬的席勒先生：我認為，作為朋友，你應該得知&mdash&mdash&rdquo可他們不是朋友。
第三張信紙：&ldquo尊敬的席勒先生：我不喜歡看到誰在背後被别人出賣&mdash&mdash&rdquo純粹的虛假話。
她正在幹的事比德爾在幹的事更卑鄙。
最後一張信紙：&ldquo尊敬的席勒先生：某些女孩連一個男人都沒有。
而另一些女孩，比如德爾·尼爾森，卻同時和兩個男人交往。
這好像不公平，是嗎？&rdquo 她下樓來到大堂裡的郵票自動出售機旁，塞進了一枚硬币，得到一張郵票。
她把信封貼上郵票，塞進了投信口，她甚至還用手掌根在投信口四周拍打幾下，确保信件已經掉入郵筒裡了。
報複行動在進行之中了。
從那時起，事情開始快速發展了。
德爾給她打電話，她的嗓音完全顯示了緊張情緒。
那是第二天下午五點左右。
&ldquo我遇到麻煩事了！&rdquo她說的時候氣喘籲籲，好像是在樓梯上奔上奔下好幾次了。
&ldquo出什麼事了？&rdquo瑪德琳問，有點吃驚但又不太驚奇。
她沒指望事情會這麼快開始，僅此而已。
&ldquo我不知道。
但我不喜歡他說話的樣子。
我猜我讓他們兩人相争，而我得利，這樣拖得太久了，就是從你來的那時候起。
你得幫幫我。
&rdquo &ldquo我？我能幫你幹點什麼呢？&rdquo &ldquo你得為我幹預一下此事。
&rdquo &ldquo什麼意思？&rdquo &ldquo你過來，站我身旁。
我不知道他會幹什麼。
他也許會來狠狠地揍我一頓，毫不留情。
&rdquo &ldquo等一下，&rdquo瑪德琳立刻打斷了她的話，&ldquo這是你的生活，我無法一見到什麼信号就魯莽地沖進去。
你什麼都一直保密着，現在你需要有人幫忙了，忽然就像打開一本書一樣，翻到做了記号的某一頁，特意留給我看。
哦，不，謝謝了。
&rdquo 她忍不住又把話題一轉：&ldquo到底是他們中哪一個？&rdquo &ldquo沃爾特。
沃爾特打電話給我，他對什麼事大發脾氣，我過去從沒見他發那麼大的火。
我每次都撫慰他，對他說好話，他就會回到我身邊說：&lsquo你對幾個男人說過這番話啦？&rsquo&rdquo &ldquo嗯，你有自己的權利。
你為什麼不借這個機會終止和他來往，擺脫他呢？&rdquo &ldquo我害怕這麼做。
我不想完全失去他。
有時他們都不來我這裡。
曾有段時間怒氣沖沖、難以接近，也曾有段時間親密無間。
&rdquo &ldquo那麼，夜總會呢？你不能去那裡躲避他一下嗎？&rdquo &ldquo今天是星期一，星期一我們沒有表演。
&rdquo &ldquo噢，我忘了。
&rdquo &ldquo他也知道。
&rdquo &ldquo哦，興許事情還不會那麼糟糕。
&rdquo瑪德琳試圖安慰她。
她為可以預見到的痛苦而發出一聲悲歎：&ldquo将會有太多的糟糕事了。
他是那類表面不動聲色的家夥，我了解他。
&rdquo &ldquo太吃驚了，&rdquo瑪德琳空泛地說，&ldquo不會最終發生的吧，很久以來都沒發生過吧，你可是一直在玩談判啊。
&rdquo &ldquo說教不是我現在需要的，&rdquo德爾告訴她，&ldquo我需要有人和我在一起，我需要有人站我身旁。
&rdquo &ldquo為什麼不報警呢，如果你那麼害怕他。
&rdquo瑪德琳的話音裡有點近乎鄙視了。
&ldquo如果你到了我們這種關系的地步，你就不會報警了。
如果他發現我找來一個女友，他就會輕易地原諒了。
但如果他發現我報警了，他永遠不會原諒。
你還不了解這裡面的狀況呢，親愛的。
&rdquo 不，瑪德琳有點憂郁地想，我覺得我從來沒有像你這樣頻頻失敗過。
是她觸發了整個事情，此事正在發酵成預計的那樣，快變成一團完美的混亂了，而現在有人要她再次蹚這渾水，提供庇護，讓那個可能成為受害者的人躲避起來。
&ldquo你一定要來！一定要來！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朋友！想想我為你所做的一切吧！我的門永遠對你敞開，免費飲料！鋼琴！你可以随意！&rdquo 哼，去你的鋼琴吧！瑪德琳又想道。
這也是她從此人那裡學來的表達，現在還給她。
&ldquo我甚至還從他那裡獲取市場内幕消息給你。
當我需要你的時候，你還願意現在回到我身邊嗎？&rdquo &ldquo好&mdash&mdash好吧，&rdquo瑪德琳不太情願地慢吞吞回道，&ldquo我來告訴你我會怎麼辦。
大約過一小時，我會給你電話。
如果他對你粗魯，你覺得難以應付，我會趕緊過去給你道義上的支持。
如果一切都沒有失控，那你不需要找我了。
這樣好嗎？&rdquo 她心想：即使我幫她今夜擺脫麻煩，麻煩還會在其他夜裡找上她，反正懷疑的種子已經撒下去了，第二次我就不會到場去幫她了。
德爾幾乎是嘶叫着她的感激：&ldquo謝謝啦，寶貝！噢，謝謝！我知道可以指望你的，我知道你不會看着我倒黴的，将來有一天我也會這樣幫你的。
&rdquo 誰要你幫忙？瑪德琳鄙夷地心想，我可不會同時玩弄一大幫男人的。
&ldquo還有更好的事。
你還記得你喜歡的那件石貂夾克，就是安吉給我的那件。
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