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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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戴銀項鍊的老傳達員。
傳達員把獎章挂在胸前。
&ldquo請您先去候見室。
&rdquo 阿蘭走進去。
這裡有點像他家的客廳，一面是大大的落地窗。
一個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眼神犀利地看着他進來。
&ldquo不好意思，我先&hellip&hellip&rdquo 諾布警官随後走出候見室，過了很久也沒回來。
也沒有人過來叫阿蘭。
身穿黑衣的老女人一動也不動。
而空氣也像是凝固了一樣，一動不動地橫在他倆之間。
他又看了一遍手表。
八點二十。
距他離開馬裡涅街的辦公室也不過才一小時。
一小時前，他還和馬勒斯基說： &ldquo一會兒見&hellip&hellip&rdquo 這個鐘點，他倆本該和十幾個朋友在蘇弗蘭大街新開的一家飯館裡吃飯。
而現在，候見室裡，暴風雨似乎已經不存在，時間和空間都靜止了。
要是在平常，阿蘭隻要在卡片上簽上名字，幾分鐘後，傳達員就會把他帶到警長辦公室。
警長也都會局促地上前相迎&hellip&hellip 他不需要在候見室等待這麼久。
這種情況隻在他職業生涯剛開始時發生過。
老婦人宛若僵屍的神态讓他很是震驚。
他看了老婦一眼，差點問： &ldquo您在這兒幾個小時了？&rdquo 阿蘭開始焦躁不安，甚至有快要窒息的感覺。
他起身點了一支煙，在候見室裡走來走去，老婦人一直用譴責的目光盯着他。
最後他打開那扇玻璃門，大步走向那個戴銀項鍊的傳達員。
&ldquo想見我的那位警長叫什麼名字？&rdquo &ldquo我也不知道，先生。
&rdquo &ldquo這個鐘點，還在局裡的警長應該不是很多吧？&rdquo &ldquo兩三個吧。
警長們經常很晚才回家。
怎麼稱呼您？&rdquo 在巴黎的近百個地方，阿蘭都沒必要自報家門，因為他這個人就是一張名片。
&ldquo阿蘭·波多。
&rdquo &ldquo已婚，是嗎？&rdquo &ldquo是的。
&rdquo &ldquo您的太太是不是棕色頭發，身材嬌小，穿一件夾毛皮雨衣？&rdquo &ldquo沒錯。
&rdquo &ldquo那麼應該是胡瑪涅副警長找您。
&rdquo &ldquo新上任的？&rdquo &ldquo不是不是，他在警署已經二十多年了，不過最近才調到刑事部。
&rdquo &ldquo我太太此刻在他的辦公室？&rdquo &ldquo這個我不知道，先生。
&rdquo &ldquo她幾點來的？&rdquo &ldquo我不能跟您講這些。
&rdquo &ldquo您看見她了？&rdquo &ldquo我覺得我看到的應該是她。
&rdquo &ldquo她一個人來的？&rdquo &ldquo先生，實在對不起，我說得太多了。
&rdquo 阿蘭又回到候見室。
他焦躁地走來走去，但與其說是因為擔心，倒不如說是因為覺得受辱。
他竟然需要在候見室等待被召喚！小貓來警署幹什麼？手槍又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手槍不在抽屜裡？那隻是産自赫斯塔爾的很普通的六點三五口徑手槍，一把普通到乞丐都會對它嗤之以鼻的手槍。
手槍不是他買的，而是一位叫鮑勃·德瑪裡的同事送的。
&ldquo我兒子還小，把這種東西放在家裡不合适。
&rdquo 這已經是四五年前的事了。
德瑪裡後來又有了兩個孩子。
可是小貓和這把槍又有什麼關系？ &ldquo波多先生！&rdquo 諾布警官在走廊的另一端喊他。
他示意阿蘭過去。
阿蘭大步走過去。
&ldquo請進&hellip&hellip&rdquo 副警長四十來歲，看到阿蘭進來，疲憊地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又坐下來。
&ldquo脫掉大衣吧，波多先生，您請坐。
&rdquo 諾布警官沒有跟着進來。
&ldquo聽說您的手槍丢了？&rdquo &ldquo我沒有在平常放手槍的地方找到它。
&rdquo &ldquo是這把嗎？&rdquo 胡瑪涅副警長遞給阿蘭一把黑色勃朗甯，更确切地說是藍色的。
他機械地拿過來。
&ldquo我覺得可能是。
&rdquo &ldquo您的手槍上有沒有特殊的标志？&rdquo &ldquo其實我從沒有仔細看過那把槍，也從來沒有用過它。
&rdquo &ldquo您的妻子也認識您的槍，對吧？&rdquo &ldquo肯定的。
&rdquo 他突然覺得坐在這裡恭敬地回答這些可笑問題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他是阿蘭·波多，整個巴黎都認識的阿蘭·波多！他掌管法國最受歡迎的周刊《你》，并且正在籌劃再辦一份報紙。
更不用說，六個月來，他發行的唱片每天都在汽車廣播裡循環播放。
他從來不需要在候見室等待被人接見。
他至少和四位部長以&ldquo你&rdquo相稱，彼此經常去對方家裡做客吃晚餐。
有時那幾位部長還會不辭勞苦地去他鄉下的别墅吃飯。
他要反抗。
他要擺脫這種愚蠢的地位。
&ldquo您能告訴我，您這是什麼意思嗎？&rdquo 副警長惱火又疲倦地看着他。
&ldquo馬上，波多先生。
您别覺得我很喜歡跟您在這裡周旋。
老實說，我忙了一整天，現在急着回家和家人團聚。
&rdquo 副警長看了看壁爐上的大理石挂鐘。
&ldquo您應該結婚很久了吧？&rdquo &ldquo有六年了。
不，七年。
不算結婚前我們在一起的兩年。
&rdquo &ldquo您有一個孩子？&rdquo &ldquo一個兒子。
&rdquo 副警長低頭看了看檔案。
&ldquo五年前&hellip&hellip&rdquo &ldquo正是。
&rdquo &ldquo他沒和你們住在一起？&rdquo &ldquo也不完全是這樣。
&rdquo &ldquo您的意思是？&rdquo &ldquo我們在巴黎有一套公寓，确切地說就是一個臨時居住地，因為我們晚上經常出去。
每周五下午，我們就會回到聖列城，羅斯尼森林那裡，我們真正的家。
夏天，我們也會去那裡度假。
&rdquo &ldquo好的。
也就是說，您很愛妻子？&rdquo &ldquo是。
&rdquo 阿蘭說這話時并不激動，也不惱怒，好像事情本來就該這樣。
&ldquo您對她的私生活了解嗎？&rdquo &ldquo她下班後都是和我在一起。
至于她在工作期間&hellip&hellip&rdquo &ldquo這就是我想說的。
&rdquo &ldquo我妻子是記者。
&rdquo &ldquo她不在您的雜志社上班？&rdquo &ldquo不在。
那樣她的工作就太容易了。
這也不是她的風格。
&rdquo &ldquo她和她妹妹的關系怎麼樣？&rdquo &ldquo和安德麗娜嗎？非常好。
她倆先後來巴黎，小貓先到&hellip&hellip&rdquo &ldquo小貓？&rdquo &ldquo這是我妻子的昵稱。
剛開始隻有我這麼叫她，後來朋友們、同事們也這麼叫她。
當時她想給自己取個筆名寫文章用，我建議她叫小貓。
她妹妹和她很長時間一起住在聖日耳曼·德佩區。
&rdquo &ldquo您認識她倆時，她們是住一起嗎？&rdquo &ld
傳達員把獎章挂在胸前。
&ldquo請您先去候見室。
&rdquo 阿蘭走進去。
這裡有點像他家的客廳，一面是大大的落地窗。
一個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眼神犀利地看着他進來。
&ldquo不好意思，我先&hellip&hellip&rdquo 諾布警官随後走出候見室，過了很久也沒回來。
也沒有人過來叫阿蘭。
身穿黑衣的老女人一動也不動。
而空氣也像是凝固了一樣，一動不動地橫在他倆之間。
他又看了一遍手表。
八點二十。
距他離開馬裡涅街的辦公室也不過才一小時。
一小時前，他還和馬勒斯基說： &ldquo一會兒見&hellip&hellip&rdquo 這個鐘點，他倆本該和十幾個朋友在蘇弗蘭大街新開的一家飯館裡吃飯。
而現在，候見室裡，暴風雨似乎已經不存在，時間和空間都靜止了。
要是在平常，阿蘭隻要在卡片上簽上名字，幾分鐘後，傳達員就會把他帶到警長辦公室。
警長也都會局促地上前相迎&hellip&hellip 他不需要在候見室等待這麼久。
這種情況隻在他職業生涯剛開始時發生過。
老婦人宛若僵屍的神态讓他很是震驚。
他看了老婦一眼，差點問： &ldquo您在這兒幾個小時了？&rdquo 阿蘭開始焦躁不安，甚至有快要窒息的感覺。
他起身點了一支煙，在候見室裡走來走去，老婦人一直用譴責的目光盯着他。
最後他打開那扇玻璃門，大步走向那個戴銀項鍊的傳達員。
&ldquo想見我的那位警長叫什麼名字？&rdquo &ldquo我也不知道，先生。
&rdquo &ldquo這個鐘點，還在局裡的警長應該不是很多吧？&rdquo &ldquo兩三個吧。
警長們經常很晚才回家。
怎麼稱呼您？&rdquo 在巴黎的近百個地方，阿蘭都沒必要自報家門，因為他這個人就是一張名片。
&ldquo阿蘭·波多。
&rdquo &ldquo已婚，是嗎？&rdquo &ldquo是的。
&rdquo &ldquo您的太太是不是棕色頭發，身材嬌小，穿一件夾毛皮雨衣？&rdquo &ldquo沒錯。
&rdquo &ldquo那麼應該是胡瑪涅副警長找您。
&rdquo &ldquo新上任的？&rdquo &ldquo不是不是，他在警署已經二十多年了，不過最近才調到刑事部。
&rdquo &ldquo我太太此刻在他的辦公室？&rdquo &ldquo這個我不知道，先生。
&rdquo &ldquo她幾點來的？&rdquo &ldquo我不能跟您講這些。
&rdquo &ldquo您看見她了？&rdquo &ldquo我覺得我看到的應該是她。
&rdquo &ldquo她一個人來的？&rdquo &ldquo先生，實在對不起，我說得太多了。
&rdquo 阿蘭又回到候見室。
他焦躁地走來走去，但與其說是因為擔心，倒不如說是因為覺得受辱。
他竟然需要在候見室等待被召喚！小貓來警署幹什麼？手槍又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手槍不在抽屜裡？那隻是産自赫斯塔爾的很普通的六點三五口徑手槍，一把普通到乞丐都會對它嗤之以鼻的手槍。
手槍不是他買的，而是一位叫鮑勃·德瑪裡的同事送的。
&ldquo我兒子還小，把這種東西放在家裡不合适。
&rdquo 這已經是四五年前的事了。
德瑪裡後來又有了兩個孩子。
可是小貓和這把槍又有什麼關系？ &ldquo波多先生！&rdquo 諾布警官在走廊的另一端喊他。
他示意阿蘭過去。
阿蘭大步走過去。
&ldquo請進&hellip&hellip&rdquo 副警長四十來歲，看到阿蘭進來，疲憊地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又坐下來。
&ldquo脫掉大衣吧，波多先生，您請坐。
&rdquo 諾布警官沒有跟着進來。
&ldquo聽說您的手槍丢了？&rdquo &ldquo我沒有在平常放手槍的地方找到它。
&rdquo &ldquo是這把嗎？&rdquo 胡瑪涅副警長遞給阿蘭一把黑色勃朗甯，更确切地說是藍色的。
他機械地拿過來。
&ldquo我覺得可能是。
&rdquo &ldquo您的手槍上有沒有特殊的标志？&rdquo &ldquo其實我從沒有仔細看過那把槍，也從來沒有用過它。
&rdquo &ldquo您的妻子也認識您的槍，對吧？&rdquo &ldquo肯定的。
&rdquo 他突然覺得坐在這裡恭敬地回答這些可笑問題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他是阿蘭·波多，整個巴黎都認識的阿蘭·波多！他掌管法國最受歡迎的周刊《你》，并且正在籌劃再辦一份報紙。
更不用說，六個月來，他發行的唱片每天都在汽車廣播裡循環播放。
他從來不需要在候見室等待被人接見。
他至少和四位部長以&ldquo你&rdquo相稱，彼此經常去對方家裡做客吃晚餐。
有時那幾位部長還會不辭勞苦地去他鄉下的别墅吃飯。
他要反抗。
他要擺脫這種愚蠢的地位。
&ldquo您能告訴我，您這是什麼意思嗎？&rdquo 副警長惱火又疲倦地看着他。
&ldquo馬上，波多先生。
您别覺得我很喜歡跟您在這裡周旋。
老實說，我忙了一整天，現在急着回家和家人團聚。
&rdquo 副警長看了看壁爐上的大理石挂鐘。
&ldquo您應該結婚很久了吧？&rdquo &ldquo有六年了。
不，七年。
不算結婚前我們在一起的兩年。
&rdquo &ldquo您有一個孩子？&rdquo &ldquo一個兒子。
&rdquo 副警長低頭看了看檔案。
&ldquo五年前&hellip&hellip&rdquo &ldquo正是。
&rdquo &ldquo他沒和你們住在一起？&rdquo &ldquo也不完全是這樣。
&rdquo &ldquo您的意思是？&rdquo &ldquo我們在巴黎有一套公寓，确切地說就是一個臨時居住地，因為我們晚上經常出去。
每周五下午，我們就會回到聖列城，羅斯尼森林那裡，我們真正的家。
夏天，我們也會去那裡度假。
&rdquo &ldquo好的。
也就是說，您很愛妻子？&rdquo &ldquo是。
&rdquo 阿蘭說這話時并不激動，也不惱怒，好像事情本來就該這樣。
&ldquo您對她的私生活了解嗎？&rdquo &ldquo她下班後都是和我在一起。
至于她在工作期間&hellip&hellip&rdquo &ldquo這就是我想說的。
&rdquo &ldquo我妻子是記者。
&rdquo &ldquo她不在您的雜志社上班？&rdquo &ldquo不在。
那樣她的工作就太容易了。
這也不是她的風格。
&rdquo &ldquo她和她妹妹的關系怎麼樣？&rdquo &ldquo和安德麗娜嗎？非常好。
她倆先後來巴黎，小貓先到&hellip&hellip&rdquo &ldquo小貓？&rdquo &ldquo這是我妻子的昵稱。
剛開始隻有我這麼叫她，後來朋友們、同事們也這麼叫她。
當時她想給自己取個筆名寫文章用，我建議她叫小貓。
她妹妹和她很長時間一起住在聖日耳曼·德佩區。
&rdquo &ldquo您認識她倆時，她們是住一起嗎？&rdquo &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