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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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運氣會戛然而止。

     于是,他得到啟發:他要成為一名警察。

    他會在同樣隐匿的世界行動,但卻受着他所蔑視的法律的蔭蔽。

    在國家保護下,他會使出所有的力氣。

    年輕的時候,卡裡姆得到了經驗:他既沒有身份,也沒有故鄉和家庭,國家的法律就是他自己的法律,他的國家就是他自己的生活空間。

     從軍隊回來後,他考上了靠近蒙特羅的戛納—埃克呂斯國家警察高級學校,成為了寄宿生,第一次離開了他的天地楠泰爾。

    他的成績十分優異。

    卡裡姆智力超群,尤其是他比其他人更了解罪犯行為和犯罪團夥的規則。

    他成了舉世無雙的射擊手,也更深入地掌握了空手搏鬥的技巧。

    他還精通丁字拳——近身格鬥的精粹,講究重組武術和純粹對抗運動中最危險的動作。

    在警察見習生隊列裡,大家本能地讨厭他。

    因為他是馬格裡布人,自大、能打,并且比大多數同事善于表達。

    而他的同事多是些優柔寡斷的可憐蟲,來到警隊隻是為了逃避失業。

     一年後,卡裡姆在巴黎一些警局完成了實習課程。

    還是同樣的領域,同樣的苦難,但是這次是在巴黎。

    年輕的實習生住進了阿貝斯區的一個小屋。

    他模糊地明白,自己得救了。

     然而,他并沒有和以前切斷聯系。

    他會定期回到楠泰爾,打探消息。

     災難降臨:有人發現了維克多,在十八層大樓的樓頂上,他蜷縮得像一個伊斯蘭教徒的物神崇拜,一支注射器插在陰囊裡——死于吸毒過量。

    哈桑,一個卡比爾打手,金發、高大,用獵槍把自己腦袋打開花了。

    這兩個“竊賊兄弟”曾被監禁在弗勒裡·梅羅吉。

    而馬塞爾,他最終淪陷在海洛因裡了。

     卡裡姆看着他的朋友們風消雲散,感受到了劇烈動蕩。

     艾滋病正在加速毀滅的進程。

    過去,醫院塞滿了精力衰竭的工人和長卧不起的老人,現在,卻擠滿了被判刑的孩子:黑色的牙齒、長滿了斑點的皮膚和被侵蝕的器官。

    他發現,他大部分朋友都消失了,病魔在力量和廣度上赢了,然後丙肝造成他朋友們的大量死亡。

    卡裡姆後退一步,恐懼感油然而生。

     他的城市正在消逝。

     一九九二年六月,他拿到了文憑。

    他得到了答辯評審團的祝賀,評審團裡都是些表面光鮮的粗俗狹隘之人,他們隻能喚起卡裡姆的憐憫之心和優越感。

    但是,他應該慶祝。

    馬格裡布人買了香槟,趕去馬塞爾所在的城市萊斯豐特内萊。

    他還記得這天傍晚所有最微小的細節。

    他敲了門,沒人。

    他詢問了樓下的小孩子,然後穿過大樓大廳、足球場、廢紙垃圾場……沒人。

    他一直走到晚上,毫無所獲。

    晚上十點,卡裡姆趕往“楠泰爾之家”醫院血清科——兩年前,馬塞爾血清化驗呈陽性。

    他穿過濃重的乙醚氣味,碰到一張張病怏怏的臉,向醫生打聽。

    他看到了手術台上的死者,目睹了病毒感染的殘酷過程。

     但是,他沒有發現馬塞爾。

     五天後,他獲知,有人在一個洞穴深處發現他朋友的屍體:僵硬的雙手、滿是刀傷的臉、被鑽子鑽過的指甲。

    馬塞爾被折磨而死,然後喉嚨裡被人補了一槍。

    卡裡姆對這個消息并不感到震驚。

    他的朋友吸了太多毒。

     他的職業成了與死亡的鬥争。

    巧的是,同一天,這位警察拿到了他的警員證,紅白藍三色的,閃閃發光。

    這個巧合對他是一種暗示。

    他退到陰影裡,想着殺害馬塞爾的兇手,笑了,這些地痞沒想到馬塞爾有個警察朋友,也沒有想到這位警察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們,以過去的名義,以相信生活不會他媽的如此不堪的名義。

     卡裡姆開始着手調查。

     幾天之内,他得到了嫌犯名單,分别是蒂埃裡·卡爾德、艾裡克·馬蘇羅和安東尼奧·多納托,因為案發前不久有人看到他們和馬塞爾在一起。

    馬格裡布人很失望:隻不過是三個小角色,他們也許隻是想從馬塞爾口中問出他藏毒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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