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剛铎攻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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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粗魯的語言不停叫罵着沖上來,眼看就要趕上撤退的隊伍。

    最後,從黑暗的天空中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長着翅膀的黑影飛出,戒靈俯沖而下,準備大開殺戒。

     撤退的隊伍立刻慌亂起來,人們已經開始脫隊,不假思索地四散奔逃,有些将武器抛下,有些恐懼大喊,有些則是趴在地上不能動彈。

     要塞中傳來了沖鋒的号角聲,迪耐瑟最後終于出動了他的伏兵,他們躲在正門内和外牆邊,就等待着他的訊号,這是城内所有殘存騎兵所拼湊出來的部隊。

    他們隊伍整齊地以高速沖向敵人,口中呼喊着殺敵的口号,城牆内傳來了回應的歡呼聲,在騎兵的最前端,是多爾安羅斯的王和他擎着藍旗的天鵝騎士。

     “安羅斯為剛铎而戰!”他們大喊着:“安羅斯和法拉墨要會合了!” 他們以如同奔雷一般的氣勢,擊潰了撤退隊伍兩邊側翼的敵人;但一名騎士擺脫了後面的所有人,他像是草原上的疾風掠過敵陣:影疾載着他,他再度渾身發光,高舉的手中閃動着耀眼的光芒。

     戒靈猛地拉高沖勢,飛向另一個方向;因為,它們的首領還沒有準備好迎戰敵人手中淨化的火焰。

    魔窟的部隊一心一意隻想擊垮眼前士氣低落、四散奔逃的殘兵。

    剛铎撤退的部隊歡呼着轉過身,開始攻擊追兵。

    原先的獵人成了獵物,撤退反而成了大開殺戒的機會。

    戰場上立刻屍橫遍野,滿地都是半獸人和人類的屍體,驟然熄滅的火把冒出惡臭,在平原上卷起陣陣的煙霧,騎兵毫不留情地繼續向前。

     但迪耐瑟并不允許他們繼續追擊,雖然敵人的攻勢受阻,暫時被擊退,但東方的部隊依舊源源不絕地前來增援。

    号角再度響起,發出退兵的号令,剛铎的騎兵停了下來,在他們的掩護之下,部隊重整隊形,他們調轉隊伍,秩序井然地朝向正門退去。

    他們擡頭挺胸走入了城門,城内的人民也以敬佩的眼光看着他們,大聲的歡呼;但是,衆人内心都有些擔心,因為從戰士的數量看來,他們的犧牲非常慘重,法拉墨損失了三分之一的部下,他自己人又在哪裡呢? 他是最後進來的人,他的部下都已經進了城内。

    騎兵們策馬進城,最後是多爾安羅斯的旗幟和領袖,他懷抱着和他流着相同血脈的迪耐瑟之子法拉墨,他是在戰場上找到他倒下的軀體。

     “法拉墨!法拉墨!”人們在街道上哭喊着。

    但他沒有回答,他們将他簇擁着送進要塞,回到他父王的身邊。

    當時戒靈正因白騎士的光芒而後退,法拉墨則是正和哈拉德的一名大将僵持不下,從敵陣中冷不防飛來的一支毒箭射中了他。

    如果不是多爾安羅斯騎兵的沖鋒,他可能早就被南方人的利劍斬殺在戰場上。

     印拉希爾王将法拉墨送入淨白塔,他說:“王上,你的兒子在英勇奮戰之後回來了,”他描述了在他眼前所發生的奮戰經過。

    但迪耐瑟隻是站起來,一言不發地看着兒子的面孔。

    然後,他命令仆人們在房中安排一張床鋪,讓法拉墨躺在上面,接着請衆人離開,他自己則是來到了高塔頂端的秘密房間中;那一瞬間,許多擡頭觀望的民衆看見窗内冒出蒼白的光芒,在閃動一陣之後,光芒就熄滅了。

    當迪耐瑟從房中下來時,他還是一言不發地坐在兒子身邊;隻是,攝政王的臉色灰敗,比他卧床的兒子看起來還要虛弱。

     ※※※ 就這樣,米那斯提力斯攻防戰就在敵人嚴密的包圍圈中展開了。

    拉馬斯城牆遭到突破,整個帕蘭諾平原也落入魔王的掌握中。

    從城外最後進來的消息,是由北方逃來的部隊在正門關閉前所帶進來的。

    他們是從安諾瑞安和洛汗進入米那斯提力斯必經之道上的守軍,這些殘兵是由印哥所帶領的,五天前就是他讓甘道夫和皮聘進入剛铎,那時,太陽依然還會升起,人們心中還抱持着希望。

     “骠騎們還是沒有消息,”他說:“洛汗國的援兵不會來了。

    即使他們來了,恐怕也無法突破包圍圈。

    我們之前首先發現的部隊,已經從凱爾安卓斯的方向渡河了。

    他們的兵力非常強大:好幾個魔眼直屬的半獸人軍團,無數個由陌生的人類所組成的連隊。

    他們身材并不高,但十分壯碩,像是矮人一樣留着胡子,拿着巨斧,我們猜測,他們可能是從東方的荒野中前來的部族。

    他們在北方的道路上部署下重兵,許多則是駐紮在安諾瑞安,骠騎們看來是無法趕過來了。

    ” 正門關了起來,城牆上的守衛一整夜都可以聽見敵人在外面肆虐的聲音,他們恣意破壞、四處放火,砍殺任何在城外的人類,不管他們原先是死是活都一樣。

    在這一片黑暗中,人們無法估計越過大河的敵人究竟有多少,但是,當依舊黯淡的清晨到來時,人們才發現昨夜的恐懼并沒有讓他們誇張敵人的數量。

    平原上擠滿了黑壓壓的部隊,極目所及全部都是包圍米那斯提力斯的敵人,如同惡臭的黴菌一樣密密麻麻,占據了整個平原。

    敵人在城周圍安置了許多黑色或是鮮紅色的營帳,準備進行一場大規模的攻城戰。

     半獸人如同螞蟻一般的忙碌工作,他們在弓箭射程之外挖掘寬大的壕溝,每當一座壕溝完成時,溝内就被注滿了火焰。

    人們看不清楚這火焰究竟是如何被點燃的,是靠着獨門的技術還是靠魔法?沒有人知道。

    這些人忙碌工作了一整天,米那斯提力斯的守軍束手無策地看着他們,完全無法阻止他們的動作。

    隻要一段壕溝完成,守軍們就可以看見對方推來巨大的車輛,緊接着就是更多的敵軍。

    他們都躲在壕溝的掩護之後,同時也架設起巨大的弩炮和投石器,城中的武器都無法射到那麼遠的地方,即使可以,也不具有任何的殺傷力。

     一開始,人們隻是哈哈大笑,并不怎麼害怕那些裝置,因為環繞這座城的主城牆不隻極高,厚度更驚人,這是在努曼諾爾人的勢力和知識衰微之前所建造的。

    它的外層如同歐散克塔一樣,黝黑、堅硬、光滑,不管是火焰或是鋼鐵都無法破壞;除非有某種力量能将它連根拔起,否則它根本不畏懼任何形式的攻擊。

     “沒用的,”他們說:“就算敵人主将親自動手也是一樣的,隻要我們還活着,他們就絕對進不來。

    ”但有些人忍不住質疑道:“隻要我們還活着?還有多久?他擁有的武器從古到今已經不知擊垮了多少強敵,饑餓就是他最可怕的幫手。

    道路都已經被封閉了,洛汗國的援軍是不會來了!” 但那些裝置并沒有把彈藥浪費在金剛不壞的城牆上。

    規劃這場剿滅魔多大敵戰役的并非是雞鳴狗盜之輩,那是擁有詭詐智慧的力量和心智。

    巨型的投石器架好後,在敵人的呼喊和繩索、滑輪的運作之下,難以計數的彈藥被投向極高的高空。

    這些彈藥越過了城牆,如同緻命的暴雨一般落在第一座城中。

    許多彈藥藉着獨特的技術,在半空中就炸成一團火焰灑向地面。

     很快的,城内就陷入了一片火海,所有多餘的人力全都被抽調去撲滅各處冒出的火苗。

    在這一團混亂之中,又有第二波沒那麼危險、卻更為恐怖的彈雨落了下來。

    這些東西落在城門後的街道上;它們小而圓,卻意外的不會爆炸。

    當人們想要弄清楚這是什麼東西時,卻紛紛克制不住地發出慘嚎或嚎啕大哭。

    敵人這回射進城内的武器是戰死在奧斯吉力亞斯、拉馬斯城牆、平原上的那些戰士的腦袋。

    連最堅強的人看到這景象也不禁動容,有些腦袋已經被破壞得難以辨認,但有些即使被劃滿了恐怖的傷口,人們還是認得出來。

    從這些人頭上的表情看來,每個人死前都承受了極度的痛苦;不隻如此,半獸人還在他們的頭上毫不留情地烙下了魔眼的印記。

    雖然這些人頭沾滿血污,被剝奪了最後一絲的尊嚴,但城中的守軍還是會從中發現他們曾經認識的人,那些曾經昂首闊步、自尊自傲生活的人們。

     人們徒勞無功地咒罵着那些聚集在正門前的敵人,對方毫不畏懼詛咒,也聽不懂西方人類的語言,彼此之間隻用類似野獸和食腐鳥類的嘶啞語言交談。

    很快的,米那斯提力斯内的守軍士氣陷入了新的低潮,沒有多少人還敢挺身抵抗魔多的部隊,因為邪黑塔的帝王又帶來了另一個比饑餓更快速、更強大的武器:恐懼和絕望。

     戒靈又再度出擊。

    這一次,他們的帝王發動了幾乎全部的力量,而他們傳達它意志和力量的聲音,也随着變得更具破壞力,充滿了威脅的邪氣飄湯在空中。

    他們如同等待啃食屍體的兀鷹一樣,在空中不停地盤旋。

    他們刻意保持在人類的勢力和弓箭的射程之外,從不離開,緻命的聲音充塞在空氣中。

    每一次凄厲的尖叫聲都讓人越來越難以忍受,到了最後,在這些黑影掠過上空時,連意志最堅定的戰士都會卧倒在地上,無法動彈,再不然,他們就是渾身僵硬地站着,讓武器從軟弱的手中落下,腦中的思緒完全被黑暗所掩蓋,再也不想要抵抗,剩下的隻有躲藏、逃竄和死亡。

     ※※※ 在這黑暗的一天中,法拉墨都躺在淨白塔的廳堂中,在緻命的高燒中掙紮着。

    有些人說他快要死了,很快的,這消息就傳遍了全城。

    他的父親什麼都不做的坐在他身邊,隻是沉默地看着,完全放棄了防禦的計劃。

     即使是被強獸人逮捕的時候,皮聘也不曾感到這麼的絕望。

    他的職責是服侍攝政王,他就這樣被人遺忘地站在點着微光的廳堂中,盡可能的壓抑自己心中的恐懼。

    他眼睜睜看着迪耐瑟在他的眼前不停衰老,彷佛他堅強的意志中有什麼緊繃的東西斷了線,讓他淪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或許是傷心或許是悔恨所造成的,他在那張堅毅的臉上看見了淚水,這比怒氣更讓人難以忍受。

     “王上,不要哭,”他結巴的說:“或許他會好起來的,您問過甘道夫了嗎?” “不要拿巫師來安慰我!”迪耐瑟說:“那愚蠢的最後一線希望已經幻滅了,魔王找到了它,他的力量開始增強,他可以知道我們的想法,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 “我無情地派出自己的親生兒子,冒那不必要的危險,現在,他躺在那裡,血液中有着劇毒。

    無奈啊,無奈啊,不管戰事如何演變,我的血脈都将從此斷絕,剛铎宰相的家族也将從此終結,人類的皇族将落入賤民統治之下,最後我們将被全部滅絕。

    ” 許多人來到門口,求見城主。

    “不,我不出去!”他說:“我必須要留在兒子身邊,他在死前或許還會開口,距離那時候也不遠了。

    你們想要跟從誰都可以,即使是那個隻知道死抱着一線希望的灰袍傻瓜也無妨,但我隻會留在這裡。

    ” ※※※ 因此,甘道夫接掌了剛铎最後一個城池的防衛系統。

    隻要他一出現,人們就士氣大振,将那魔影的記憶趕出腦海。

    他日夜不休地在要塞和城牆之間來回,從南到北巡視城牆的每一個段落,多爾安羅斯王穿着閃亮的盔甲随侍在側,他和他的騎士依舊擁有努曼諾爾人皇者的血液。

    看見他們的人們會低聲說着:“古老的傳說或許是真的,那些人的身體裡面或許真流着精靈的血液,畢竟甯若戴爾的人民,曾經在那邊居住過很長的一段時間。

    ”然後,就會有人在這一片灰暗中唱起有關甯若戴爾的歌曲,或是遠古流傳下來的安都因的頌歌。

     但是,當甘道夫離開之後,人們又再度被陰影所籠罩,熱血也跟着冷卻下來,剛铎的榮耀化成飛灰。

    就這樣,他們度過了另一個黯淡、恐懼的白天,進入了絕望的夜晚。

    在第一城中已經有多處被烈火吞沒,城牆上的守軍已經有多處陷入了無路可退的窘況。

    但是,也沒有多少人還緊守着自己的崗位,大多數的人都已經害怕地逃入了第二座城門。

     距離戰場很遠的地方,大河上搭建了更多橋梁,一整天都有更多的部隊和武器越過大河,最後,攻擊終于在半夜發起了。

    先鋒部隊穿越了火焰壕溝之間刻意留下的通道,沖向城牆。

    即使在城牆上弓箭手的猛烈攻勢之下,他們還是不顧生死的沖鋒,不過,事實上城牆内并沒有留下足以擊潰他們攻勢的守軍。

    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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