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剛铎攻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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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在火焰的照明下,剛铎一向自傲的弓箭手也因為數量上的差距而無法對敵人造成多大的傷害。

    在确定了城中的士氣已經崩潰之後,隐身在幕後的将領指示全軍發動攻擊,在奧斯吉力亞斯建造的巨大攻城塔開始緩緩的穿越黑暗,被推向城牆。

     信差們再度沖進了淨白塔,由于事态緊急,皮聘還是讓他們進來了。

    迪耐瑟緩緩将目光從法拉墨的臉上移開,沉默地看着他們。

     “王上,第一城已經陷入了烈焰之中,”他們說:“您有什麼指示?你依然還是城主兼任宰相。

    并不是每個人都願意聽從米斯蘭達的指揮。

    人們逃離了城牆,讓我們的防衛露出空隙。

    ” “為什麼?這些笨蛋為什麼要逃?”迪耐瑟說:“晚死不如早死,反正我們遲早都會被燒成焦炭。

    回去你們的篝火邊!我呢?我要留在我的火葬場!火葬!迪耐瑟和法拉墨不需要墓窖。

    不需要!我們才不會安息在這裡的土地上,我們會像是野蠻人的國王一樣燒成飛灰。

    西方的勢力失敗了,回到你們的火焰中吧!” 信差們立刻轉身逃了出去。

     迪耐瑟站了起來,松開法拉墨發燙的手。

    “他在發燒,一直發燒,”他哀傷地說:“他靈魂的聖堂已經崩潰了。

    ”然後,他走向皮聘,低頭看着他。

     “永别了!”他說:“帕拉丁之子皮瑞格林,永别了!你的服役時間很短,現在也快結束了,我解除你的職務。

    去吧,選擇你最想要的死法,你想和誰在一起都可以,即使是那個讓你面對這死亡的蠢蛋也可以。

    把我的仆人找來,然後就走吧。

    永别了!” “王上,我不會說永别的,”皮聘跪着說。

    突然間,他又恢複了哈比人的精神,他站起身,直視對方的雙眼。

    “我會接受你讓我離開的命令,大人,”他說:“因為我真的很想要見到甘道夫。

    但他并不愚蠢,除非連他都願意放棄生命,否則我絕不願意放棄生命。

    但是,隻要您還活着,我就不願意職務被解除。

    如果他們最後殺進了要塞,我甯願站在你身邊,好好的揮舞一下身上的這柄寶劍。

    ” “半身人先生,如你所願吧,”迪耐瑟:“但我的生命就到此結束了,找我的仆人進來!”他轉過身繼續看着法拉墨。

     皮聘離開了他,把仆人找了進來。

    他們是六名高大英俊的男子,但卻因為這召喚而渾身發抖。

    不過,出人意料之外的,迪耐瑟隻是命令他們在法拉墨的床蓋上溫暖的被褥,把床擡起來。

     他們照做了,将法拉墨扛着離開了這廳堂。

    他們緩緩步行,盡可能不打攪到這發燒的傷患,迪耐瑟倚着拐杖跟在後面,皮聘則是走在衆人的最後。

     他們走出了淨白塔踏入黑暗,氣氛凝重得彷佛是參加喪禮一般,低垂的烏雲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病态的紅光。

    他們無聲地穿越廣大的庭園,在迪耐瑟的命令之下,于那枯萎的聖樹旁停了下來。

     除了下城的喧鬧之外,一切都寂靜無聲,他們可以清楚的聽見水滴從枯枝上哀傷地落入池水中的聲音。

    然後,他們繼續走到要塞的門口,衛兵們驚訝但無可奈何地打量着他們。

    一行人轉向西,最後來到了第六城後方牆上的一座門前。

    人們稱這作梵和倫,因為隻有舉行喪禮的時候它才會打開,除了城主之外沒有其他人可以使用這條道路,唯一的例外是負責清潔維護陵寝的工作人員。

    在門後是一條蜿蜒的小路,在九轉十八彎之後,才會來到明都陸安山陰影下衆王和宰相安息的陵寝。

     一名看門人居住在路旁的小屋中,他拿着一盞油燈滿臉恐懼地來到門口。

    在城主的命令之下,他打開大門,大門無聲地往後滑開,他們拿走他手上的油燈,走了進去。

    在搖晃的油燈光芒映照下,古老的高牆和石柱顯得十分陰森。

    他們緩慢的腳步聲不停地回響着,直到他們來到死寂之街,拉斯迪南,這街道位于蒼白的圓頂和空曠的廳堂,以及早已亡故的人們的畫像之間。

    他們走進了宰相陵寝,将重擔放了下來。

     皮聘不安地看着四周,發現自己身在一個寬廣的大殿中,彷佛整個地方都被包圍在深沉的黑暗中,隻有油燈的光芒穿透這厚重的包覆。

    在這微光之中,他依稀能夠辨認出許多由大理石雕刻成的石桌;每張石桌上躺着一具雙手交疊的屍體,頭枕在冷冰冰的岩石上,但最靠近衆人的一張石桌上空無一物。

    在迪耐瑟的命令之下,他們将法拉墨和父王肩并肩排在一起,用一張裹屍布将他們蓋住,仆人們接着低頭垂首在兩邊站好,彷佛是在谒陵一般。

    然後,迪耐瑟低聲開口道: “我們會在這裡等待,”他說:“但别找香料師過來。

    帶幹燥的柴火過來,堆放在我們身邊和身下,在上面倒滿油。

    聽我的号令,你們可以将火把丢上來。

    不要多說,隻管照做就是了。

    再見!” “王上,謹遵指示!”皮聘立刻轉過身,害怕地逃離這亡者居住的地方。

    “可憐的法拉墨!”他想:“我一定得趕快找到甘道夫才行,可憐的法拉墨!他需要的不是淚水而是醫藥啊。

    喔,我到底能在哪裡找到甘道夫?我想,一定是在最忙亂的地方,他搞不好沒時間分身來對付将死的瘋人。

    ” 到了門口,他轉身對一名留下來看守的仆人說:“你的主人失去理智了,”他說:“動作慢一些!隻要法拉墨還活着,請你們不要帶火過來!在甘道夫到之前什麼事也不要做!” “米那斯提力斯的統治者究竟是誰?”那人回答道:“是迪耐瑟王?還是灰袍聖徒?” “看起來如果不是灰袍聖徒,那就什麼統治者都沒有了,”皮聘說,在此同時他使盡渾身解數飛奔上那蜿蜒的小徑,穿過那驚訝的看門人身邊,走出大門,繼續不停地奔跑,直到要塞的入口處。

    當他經過的時候,衛兵向他打招呼,他認出了貝瑞貢的聲音。

     “皮瑞格林先生,你要去哪裡?”他大喊着。

     “我要找米斯蘭達,”皮聘回答道。

     “王上的命令一定很緊急,不能夠被我所拖延,”貝瑞貢說:“不過,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趕快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王上究竟去哪裡了?我才剛上哨,但我聽說他走向那封印之門,仆人們還扛着法拉墨走在前面。

    ” “沒錯,”皮聘說:“他們的目标是死寂之街。

    ” 貝瑞貢忍不住低下頭,隐藏眼中的淚水。

    “他們說他已經快死了,”他歎氣道:“現在他終于還是走了。

    ” “不!”皮聘說:“時候還沒到,即使是現在,我想我們還是有機會阻止他的死亡。

    可是,貝瑞貢,城主在他的王城陷落之前就崩潰了,他已經發瘋了,會做出很危險的事情來。

    ”他很快地轉述了迪耐瑟的詭異話語和動作。

    “我必須立刻找到甘道夫才行!” “那你必須前往戰火正熾烈的地方才行。

    ” “我知道,王上準許我離開,貝瑞貢,如果你可以的話,請你想想辦法阻止這不幸發生。

    ” “除非是攝政王直接的命令,否則他不準許任何穿着黑銀制服的人擅離職守。

    ” “好吧,你必須要在軍令和法拉墨的生命之間作出選擇,”皮聘說:“對我來說,我認為你要對付的不是什麼王者,而是個瘋子。

    我得走了。

    如果可能的話,我會盡快趕回來!” 他死命的跑着,一直朝向外城而去。

    人們狂奔逃離大火現場,有些注意到他穿着制服的人轉過身大吼大叫,但他全不理會。

    最後,他終于穿過了第二門,門外的城牆幾乎全都陷入烈焰之中,但是,這裡卻處在一種十分詭異的沉寂中,沒有人們的呼喊聲、沒有金鐵交鳴的聲音,接着,突然間傳來一聲刺耳的吼叫聲,以及一聲巨大的爆響。

    在足以讓人兩腿發軟的恐懼中,皮聘強逼着自己走到正門後的空地上。

    他停了下來,找到了甘道夫,但是,他卻不由自主地倒退回來,躲進陰影中。

     ※※※ 自從午夜開始,敵方的攻勢就從未停歇過。

    戰鼓雷鳴,成千上萬的敵人從北方和南方蜂擁而來,龐大無匹的巨獸也出現在戰陣中,在這血紅的光芒下,哈拉德林人拖拉着這些猛,它們巨大如同房屋般的身軀,扛着巨大的攻城塔和武器朝向正門靠近。

    但是,他們的統帥一點也不在乎他們的表現,或是可能遭受的損傷;這些部隊的用處隻是在測試敵人的防禦強度,讓剛铎的守軍疲于奔命,他把最精銳的部隊都投入正門前。

    正門由鋼鐵所鑄成,在高塔和強大的火力守衛之下的确難以攻破。

    但是,相比于周圍金剛不壞的城牆,這是整體防禦中最弱的一點。

     鼓聲越來越大、火勢越來越猛,巨大的攻城塔、投石器不停的靠近,在這陣形之中,有一座龐大驚人的破城錘,它的長度和百年的神木一樣高,藉着粗大的鐵練晃動。

    魔多的鐵匠們早已為了鑄造這恐怖的武器而努力多時,它的尖端鑄成咆哮狼頭的形狀,上面被施以破壞的法術,為了紀念遠古的地獄之錘,他們将這破城錘命名為葛龍德。

    巨獸拖着它,四周環繞着許多的半獸人,來自山區的食人妖則是負責整個裝置的使用。

     不過,在正門附近,守軍依舊十分的強悍,多爾安羅斯的騎士和最老練的戰士都集中在該處。

    箭雨插滿了戰場的每一寸土地,攻城塔被炸成碎片,或是像火把一樣被熊熊烈火包圍。

    正門旁的屍體堆積如山,但在難以想像的瘋狂力量驅使下,敵軍依舊奮不顧身地沖上前。

     葛龍德緩緩前行,沒有任何的火焰能夠傷害它;不過,拖拉的巨獸經常陷入瘋狂、胡亂的沖撞,在四周的半獸人陣形中造成慘重的傷亡。

    但是,他們立刻将這些屍體丢到一邊,由其他人接替它們的位置。

     葛龍德繼續前進,鼓聲狂亂地噪響着。

    在屍山上出現了一個醜惡的身影:一名高大、渾身都在黑暗遮蔽之下的騎士,他踐踏着屍體緩緩走向前,絲毫不在乎剛铎的箭矢。

    他停了下來,高舉一把蒼白的長劍。

    在這一瞬間,攻守雙方都陷入了極度的恐懼中,人們丢下武器,松開弓弦,一切都陷入死寂中。

     戰鼓再度響起,葛龍德猛地在食人妖的怪力之下被抛向正門。

    它撞上了正門,正門晃了晃,巨大的聲響如同悶雷一般響徹全城,但純鐵的大門和鋼造的巨柱依舊挺住了這股攻擊。

     黑影将軍挺起胸,發出讓人不寒而栗的刺耳聲音,他似乎在念誦着一種古老而被人遺忘的語言,要讓岩石和人心一同融化。

     他喊了三次,巨大的破城錘跟着揮動了三次,在最後一擊之下,剛铎的大門被破了。

    彷佛受到某種爆炸魔法的影響,剛铎的大門在白光中轟然一聲炸得粉碎。

     戒靈之王無視一切地走了進來,在血紅火焰的襯托下,他黑暗的身影顯得特别刺眼,甚至成了一個夾帶着讓人絕望力量的龐大形體。

    戒靈之王就這麼走進了從未有敵人踏入的門内,所有的戰士在他之前四散奔逃。

     隻有一個人例外。

    甘道夫騎在影疾身上,動也不動地在門後等着:影疾是這世界上唯一能夠忍受這無比恐懼,還是和主人一樣紋風不動的神駒。

     “退回去!”甘道夫說,那龐大的黑影停了下來。

    “回到你的深淵去!退!和你的主人一同面對等待着你們的虛無……。

    給我退!” 黑騎士掀開兜帽,在兜帽底下,他竟然戴着皇冠,但卻沒有人能夠看見他的腦袋。

    火光射穿他頭部應該在的地方,融入他黑暗的無邊無際的身體,鬼氣森森的笑聲從隐形的口中傳了出來。

     “老笨蛋!”他說:“你這個老笨蛋!這是我的時刻。

    當你看見死亡的時候,難道認不出來嗎?死吧!”話一說完,他就高舉長劍,火焰從刀刃飛濺而出。

     甘道夫不為所動。

    就在那一刻,在城中的某個庭院裡,一隻公雞扯開喉嚨啼叫;它尖利、清澈的啼聲劃破了咒語和戰火,歡迎這籠罩在死亡中的清晨到來。

     似乎是為了回應這聲響,從遠方傳來了另一種樂音──号角聲、無數的号角聲。

    在黑暗的明都陸安山中号角聲不停地回湯着……北方的号角雄壯地吹奏着。

     洛汗的骠騎終于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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