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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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以文升代。

    南京、鳳陽大風雨壞屋拔木,文升請帝減膳撤樂,修德省愆,禦經筵,絕遊宴;停不急務,止額外織造;振饑民,捕盜賊。

    已,又上吏部職掌十事。

    帝悉褒納。

    一品九載滿,加少師兼太子太師。

    帝以将考察,特召文升及都禦史戴珊、史琳至暖閣,谕以秉公黜陟。

    又以文升年高重聽,再呼告之,命左右掖之下階。

    始文升為都禦史,王恕在吏部,兩人皆以正直任天下事。

    疏出,天下傳誦。

    恕去,人望皆歸文升。

    迨為吏部,年已八十。

    修髯長眉,遇事侃侃不少衰。

      孝宗崩,文升承遺诏請汰傳奉官七百六十三人,命留太仆卿李綸等十七人,餘盡汰之。

    正德元年,禦用監中官王瑞複請用新汰者七人,文升不奉诏。

    給事中安奎刺得瑞納賄狀,劾之。

    瑞恚,誣文升抗旨,更下廷議,皆是文升,帝終不聽。

    文升因乞歸,不許。

     是時,朝政已移于中官,文升老,日懷去志。

    會兩廣缺總督,文升推兵部侍郎熊繡。

    繡怏怏不欲出,其鄉人禦史何天衢遂劾文升徇私欺罔。

    文升連疏求去,許之。

    賜玺書、乘傳,月廪歲隸有加。

    家居,非事未嘗入州城。

    語及時事,辄颦蹙不答。

    居三年,劉瑾亂政,坐文升前用雍泰為朋黨,除其名。

    五年六月卒,年八十五。

    瑾誅,複官,贈特進光祿大夫、太傅,谥端肅。

     文升有文武才,長于應變,朝端大議往往待之決。

    功在邊鎮,外國皆聞其名。

    尤重氣節,厲廉隅,直道而行。

    雖遭讒诟,屢起屢仆,迄不少貶。

    子璁,以鄉貢士待選吏部,文升使請外,曰:“必大臣子而京秩,誰當外者?”卒後逾年,大盜趙鐩等剽河南,至鈞州,以文升家在,舍之去。

    攻泌陽,毀焦芳家,束草若芳像裂之。

    嘉靖初,加贈文升左柱國、太師。

      劉大夏,字時雍,華容人。

    父仁宅,由鄉舉知瑞昌縣。

    流民千餘家匿山中,邏者索賂不得,誣民反。

    衆議加兵。

    仁宅單騎招之,民争出訴,遂罷兵,擢廣西副使。

      大夏年二十舉鄉試第一。

    登天順八年進士,改庶吉士。

    成化初,館試當留,自請試吏。

    乃除職方主事,再遷郎中。

    明習兵事,曹中宿弊盡革。

    所奏覆多當上意,尚書倚之若左右手。

    汪直好邊功,以安南黎灏敗于老撾,欲乘間取之。

    言于帝,索永樂間讨安南故牍。

    大夏匿弗予,密告尚書餘子俊曰:“兵釁一開,西南立糜爛矣。

    ”子俊悟,事得寝。

    朝鮮貢道故由鴉鹘關,至是請改由鴨綠江。

    尚書将許之,大夏曰:“鴨綠道徑,祖宗朝豈不知,顧纡回數大鎮,此殆有微意。

    不可許。

    ”乃止。

    中官阿九者,其兄任京衛經曆,以罪為大夏所笞。

    憲宗入其谮,捕系诏獄,令東廠偵之無所得。

    會懷恩力救,乃杖二十而釋之。

    十九年,遷福建右參政,以政績聞。

    聞父訃,一宿即行。

     弘治二年服阕,遷廣東右布政使。

    田州、泗城不靖,大夏往谕,遂順命。

    後山賊起,承檄讨之。

    令獲賊必生緻,驗實乃坐,得生者過半。

    改左,移浙江。

     六年春,河決張秋,诏博選才臣往治。

    吏部尚書王恕等以大夏薦,擢右副都禦史以行。

    乃自黃陵岡浚賈魯河,複浚孫家渡、四府營上流,以分水勢。

    而築長堤,起胙城曆東明、長垣抵徐州,亘三百六十裡。

    水大治,更名張秋鎮曰“安平鎮”。

    孝宗嘉之,賜玺書褒美,語詳《河渠志》。

    召為左副都禦史,曆戶部左侍郎。

     十年命兼左佥都禦史,往理宣府兵饷。

    尚書周經謂曰:“塞上勢家子以市籴為私利,公毋以剛賈禍。

    ”大夏曰:“處天下事,以理不以勢,俟至彼圖之。

    ”初,塞上籴買必粟千石、刍萬束乃得告納,以故,中官、武臣家得操利權。

    大夏令有刍粟者,自百束十石以上皆許,勢家欲牟利無所得。

    不兩月儲積棄羨,邊人蒙其利。

    明年秋,三疏移疾歸,築草堂東山下,讀書其中。

    越二年,廷臣交薦,起右都禦史,總制兩廣軍務。

    敕使及門,攜二僮行。

    廣人故思大夏,鼓舞稱慶。

    大夏為清吏治,捐供億,禁内外鎮守官私役軍士,盜賊為之衰止。

     十五年拜兵部尚書,屢辭乃拜命。

    既召見,帝曰:“朕數用卿,數引疾何也?”大夏頓首言:“臣老且病,竊見天下民窮财盡,脫有不虞,責在兵部,自度力不辦,故辭耳。

    ”帝默然。

    南京、鳳陽大風拔木,河南、湖廣大水,京師苦雨沈陰。

    大夏請凡事非祖宗舊而害軍民者,悉條上厘革。

    十七年二月又言之。

    帝命事當興革者,所司具實以聞,乃會廷臣條上十六事,皆權幸所不便者,相與力尼之。

    帝不能決,下再議。

    大夏等言:“事屬外廷,悉蒙允行。

    稍涉權貴,複令察核。

    臣等至愚,莫知所以。

    ”久之,乃得旨:“傳奉官疏名以請;幼匠、廚役減月米三鬥;增設中官,司禮監核奏;四衛勇士,禦馬監具數以聞。

    餘悉如議。

    ”織造、齋醮皆停罷,光祿省浮費巨萬計,而勇士虛冒之弊亦大減。

    制下,舉朝歡悅。

    先是,外戚、近幸多幹恩澤,帝深知其害政,奮然欲振之。

    因時多災異,複宣谕群臣,令各陳缺失。

    大夏乃複上數事。

      其年六月再陳兵政十害,且乞歸。

    帝不許,令弊端宜革者更祥具以聞。

    于是,大夏舉南北軍轉漕番上之苦,及邊軍困敝、邊将侵克之狀極言之。

    帝乃召見大夏于便殿,問曰:“卿前言天下民窮财盡。

    祖宗以來征斂有常,何今日至此?”對曰:“正謂不盡有常耳。

    如廣西歲取鐸木,廣東取香藥,費固以萬計,他可知矣。

    ”又問軍,對曰:“窮與民等。

    ”帝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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