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六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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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芳言,禮等鹹戍邊。

    尚書劉宇複劾兩司以上訪舉失實,坐罰米,有削籍者。

    且诏自今餘姚人毋選京官,著為令。

    其年十二月,言官希瑾指,請奪健、遷及尚書馬文升、劉大夏、韓文、許進等诰命,诏并追還所賜玉帶服物。

    同時奪诰命者六百七十五人。

    當是時,人皆為遷危,而遷與客圍棋、賦詩自若。

    瑾誅,複職,緻仕。

     世宗即位,遣使存問,起迪參議,丕複官翰林。

    遷乃遣子正入謝。

    勸帝勤學、法祖、納谏,優旨答之。

    嘉靖二年複诏有司存問。

    六年,大學士費宏舉遷自代,楊一清欲阻張璁,亦力舉遷。

    帝乃遣行人赍手敕即家起之,命撫、按官敦促上道。

    遷年七十九矣,不得已拜命,比至,而璁已入閣,一清以官尊于遷無相下意。

    遷居位數月,力求去。

    帝待遷愈厚,以天寒免朝參,除夕賜禦制詩。

    及以病告,則遣醫賜藥餌,光祿緻酒饩,使者相望于道。

    遷竟以次年三月辭歸。

    十年卒于家,年八十有三。

    贈太傅,谥文正。

      迪仕至廣東布政使。

    丕鄉試第一,弘治末進士及第。

    曆官吏部左侍郎,贈禮部尚書。

     李東陽,字賓之,茶陵人,以戍籍居京師。

    四歲能作徑尺書,景帝召試之,甚喜,抱置膝上,賜果鈔。

    後兩召講《尚書》大義,稱旨,命入京學。

    天順八年,年十八,成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

    累遷侍講學士,充東宮講官。

     弘治四年,《憲宗實錄》成,由左庶子兼侍講學士,進太常少卿,兼官如故。

    五年,旱災求言。

    東陽條摘《孟子》七篇大義,附以時政得失,累數千言,上之。

    帝稱善。

    閣臣徐溥等以诏敕繁,請如先朝王直故事,設官專領。

    乃擢東陽禮部右侍郎兼侍讀學士,入内閣專典诰敕。

    八年以本官直文淵閣參預機務,與謝遷同日登用。

    久之,進太子少保、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

     十七年,重建阙裡廟成,奉命往祭。

    還,上疏言: 臣奉使遄行,适遇亢旱。

    天津一路,夏麥已枯,秋禾未種,挽舟者無完衣,荷鋤者有菜色。

    盜賊縱橫,青州尤甚。

    南來人言:江南、浙東流亡載道,戶口消耗,軍伍空虛,庫無旬日之儲,官缺累歲之俸。

    東南,财賦所出,一歲之饑已至于此;北地呰窳,素無積聚,今秋再歉,何以堪之。

    事變之生,恐不可測。

    臣自非經過其地,則雖久處官曹,日理章疏,猶不得其詳,況陛下高居九重之上耶? 臣訪之道路,皆言冗食太衆,國用無經。

    差役頻煩,科派重疊。

    京城土木繁興,供役軍士财力交殚,每遇班操,甯死不赴。

    勢家巨族,田連郡縣,猶請乞不已。

    親王之籓,供億至二三十萬。

    遊手之徒,托名皇親仆從,每于關津都會大張市肆,網羅商稅。

    國家建都于北,仰給東南,商賈驚散,大非細故。

    更有織造内官,縱群小掊擊,閘河官吏莫不奔駭,鬻販窮民所在騷然,此又臣所目擊者。

     夫闾閻之情,郡縣不得而知也;郡縣之情,廟堂不得而知也;廟堂之情,九重亦不得而知也;始于容隐,成于蒙蔽。

    容隐之端甚小,蒙蔽之禍甚深。

    臣在山東,伏聞陛下以災異屢見,敕群臣盡言無諱。

    然诏旨頻降,章疏畢陳,而事關内廷、貴戚者,動為制肘,累歲經時,俱見遏罷。

    誠恐今日所言,又為虛文。

    乞取從前内外條奏,詳加采擇,斷在必行。

     帝嘉歎,悉付所司。

     是時,帝數召閣臣面議政事。

    東陽與首輔劉健等竭心獻納,時政阙失必盡言極谏。

    東陽工古文,閣中疏草多屬之。

    疏出,天下傳誦。

    明年,與劉健、謝遷同受顧命。

      武宗立,屢加少傅兼太子太傅。

    劉瑾入司禮,東陽與健、遷即日辭位。

    中旨去健、遷,而東陽獨留。

    恥之,再疏懇請,不許。

    初,健、遷持議欲誅瑾,詞甚厲,惟東陽少緩,故獨留。

    健、遷瀕行,東陽祖餞泣下。

    健正色曰:“何泣為?使當日力争,與我輩同去矣。

    ”東陽默然。

     瑾既得志,務摧抑缙紳。

    而焦芳入閣助之虐,老臣、忠直士放逐殆盡。

    東陽悒悒不得志,亦委蛇避禍。

    而焦芳嫉其位己上,日夕構之瑾。

    先是,東陽奉命編《通鑒纂要》。

    既成,瑾令人摘筆畫小疵,除謄錄官數人名,欲因以及東陽。

    東陽大窘,屬芳與張彩為解,乃已。

     瑾兇暴日甚,無所不讪侮,于東陽猶陽禮敬。

    凡瑾所為亂政,東陽彌縫其間,亦多所補救。

    尚寶卿崔璿、副使姚祥、郎中張玮以違制乘肩輿,從者妄索驿馬,給事中安奎、禦史張彧以核邊饷失瑾意,皆荷重校幾死。

    東陽力救,璿等谪戍,奎、彧釋為民。

      三年六月壬辰,朝退,有遺匿名書于禦道數瑾罪者,诏百官悉跪奉天門外。

    頃之,執庶僚三百餘人下诏獄。

    次日,東陽等力救,會瑾亦廉知其同類所為,衆獲宥。

    後數日,東陽疏言寬恤數事,章下所司。

    既而戶部覆奏,言糧草虧折,自有專司,巡撫官總領大綱,宜從輕減。

    瑾大怒,矯旨诘責數百言,中外駭歎。

    瑾患盜賊日滋,欲戍其家屬并鄰裡及為之囊橐者。

    或自陳獲盜七十人,所司欲以新例從事。

    東陽言,如是則百年之案皆可追論也,乃免。

    劉健、謝遷、劉大夏、楊一清及平江伯陳熊輩幾得危禍,皆賴東陽而解。

    其潛移默奪,保全善類,天下陰受其庇。

    而氣節之士多非之。

    侍郎羅?上書勸其早退,至請削門生籍。

    東陽得書,俯首長歎而已。

      焦芳既與中人為一,王鏊雖持正,不能與瑾抗,東陽乃援楊廷和共事,差倚以自強。

    已而鏊辭位,代者劉宇、曹元皆瑾黨,東陽勢益孤。

    東陽前已加少師兼太子太師,後瑾欲加芳官,诏東陽食正一品祿。

    四年五月,《孝宗實錄》成,編纂諸臣當序遷,所司援《會典》故事。

    诏以劉健等前纂修《會典》多糜費,皆奪升職,東陽亦坐降俸。

    居數日,乃以《實錄》功複之。

      五年春,久旱,下诏恤刑。

    東陽等因上诏書所未及者數條,帝悉從之。

    而法司畏瑾,減死者止二人。

    其秋,瑾誅,東陽乃上疏自列曰:“臣備員禁近,與瑾職掌相關。

    凡調旨撰敕,或被駁再三,或徑自改竄,或持回私室,假手他人,或遞出謄黃,逼令落橐,真假混淆,無從别白。

    臣雖委曲匡持,期于少濟,而因循隐忍,所損亦多。

    理宜黜罷。

    ”帝慰留之。

      寘鐇平,加特進左柱國,廕一子尚寶司丞,為禦史張芹所劾。

    帝怒,奪芹俸。

    東陽亦乞休辭廕,不許。

    時焦芳、曹元已罷,而劉忠、梁儲入,政事一新。

    然張永、魏彬、馬永成、谷大用等猶用事,帝嬉遊如故。

    皇子未生,多居宿于外。

    又議大興豹房之役,建寺觀禁中。

    東陽等憂之,前後上章切谏,不報。

    七年,東陽等以京師及山西、陝西、雲南、福建相繼地震,而帝講筵不舉,視朝久曠,宗社祭享不親,禁門出入無度,谷大用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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