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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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狼靈。

    ”大個子矛婦芮溫勒插進來,“他的狼咬下斷掌一截小腿呢。

    ” 哭泣者用那對紅潤潮濕的眼睛又瞄了瓊恩一眼,“是嗎?哦,他有狼的特質,我瞧見了。

    帶他到曼斯那兒去!由他發落。

    ”他調轉馬頭,決塵而去,他的手下緊跟着他。

     他們排成單列,在乳河河谷的營地裡穿行,寒風又濕又重。

    白靈緊随瓊恩,他的氣味如同傳令官,宣告了他們的到來。

    不一會兒,野人們的狗全部聚集而至,咆哮、吠叫。

    朗爾嚷着讓它們安靜,但不起作用。

    “他們不喜歡你的夥伴呢,”長矛裡克對瓊恩說。

     “一邊是狗,一邊是狼,”瓊恩說,“它們不是同類。

    ”就像我不是你們的同類。

    但我必須暫時抛開這些,去履行責任,最後一次和斷掌分享營火時科林交給他的責任——僞裝成背誓者,去找出野人們在陰冷荒蕪的霜雪之牙挖掘的秘密。

    “某種力量,”斷掌科林對熊老斷言,可他在找出真相之前就死了,甚至不知道曼斯·雷德是否挖到了“它”。

     沿河都是篝火,點綴在闆車、推車和雪橇旁。

    野人們用獸皮和羊氈匆匆搭起無數帳篷,也有些人就着大岩石建個窩,或睡在車子下面。

    瓊恩看見男人在火堆旁淬着長木矛的尖頭,一邊還擲矛試手;另兩位穿皮甲留胡須的少年用棍棒互相擊打,跳過篝火追逐對方,口中呼喝不斷;十來個女人坐成圓圈,給弓箭上羽毛。

     這是為我的弟兄們準備的箭,瓊恩心想,為我父親的人民準備的箭,為臨冬城、深林堡和最後壁爐城準備的箭,為北境而準備的箭。

     可眼前并不都是戰争氣象。

    他也看見跳舞的姑娘,聽到嬰孩的哭鬧,一個裹着毛皮的小男孩從馬前跑過,因為嬉鬧而氣喘籲籲。

    綿羊和山羊自由漫步,牛群在河岸邊搜尋青草,羊肉的香味自營火處四溢開來,一整頭公豬串在木叉上熏烤。

     騎到一處由高大蔥綠的士卒松圍成的空地時,叮當衫下了馬。

    “就在這兒紮營,”他告訴朗爾、芮溫勒和其他人,“将馬、狗、還有你們自己都喂飽。

    耶哥蕊特、長矛,把烏鴉帶走,讓曼斯好好瞧瞧,接着我們來剝他。

    ” 剩下的路他們步行,經過更多的篝火和更多的帳篷,白靈依然在後緊跟。

    瓊恩沒見過這麼多野人。

    他甚至懷疑是否有人曾見過這麼多野人。

    這片營地無邊無際,不,不是一片營地,而是上百處,每一處都易受攻擊。

    由于分散在好幾裡格的空間裡,因此根本談不上防備,沒有陷坑,沒有削尖木樁,隻有幾小隊斥候在四周巡邏。

    各個團隊、氏族和村落看中什麼地方,就直接紮營下來,絲毫不管别人。

    這就是自由民。

    如果他的弟兄們抓住機會,這裡的很多人就得為自由而付出生命的代價。

    他們雖人多勢衆,可缺乏守夜人軍團的紀律。

    紀律嚴明,十戰九勝,父親曾教導過他。

     國王的帳篷十分醒目,比他剛才所見最大的帳篷還要大出兩倍,音樂聲從帳内傳出。

    它雖和别的帳篷一樣是用獸皮縫制,但材料是雪熊的純白毛絨。

    帳篷頂圍一圈巨鹿角,想必是從先民時代曾奔放于七大王國的巨駝鹿頭上采到的。

     直走到這裡,他們才碰到守衛;兩名衛兵站在帳篷門口,拄着長矛,手臂上捆了圓皮盾。

    看到白靈,其中一名守衛放低長矛,“野獸不能進。

    ” “白靈,停下,”瓊恩命令。

    冰原狼聽話坐下來。

     “長矛,看好這家夥。

    ”叮當衫掀開帳門,打手勢讓瓊恩和耶哥蕊特進去。

     帳内酷熱,充滿煙霧。

    四角都擱着裝燒炭的籃子,放射出暗淡的紅光,地面則鋪了厚厚的獸皮作地毯。

    一身黑衣的來此地,靜待那個自稱塞外之王的變色龍處置自己,瓊恩感到無比孤單。

    眼睛适應這團彌漫的紅色煙霧後,他發現裡面共有六人,但沒人關注他。

    一個黝黑的青年男子正與一位漂亮的金發女郎分享一角蜜酒;一個懷孕的女人站在火盆旁燒烤一串小雞;一位穿着褴褛的紅黑鬥篷的灰發男子盤腿坐在枕墊上,邊彈豎琴邊唱: 多恩人的妻子像豔陽一樣美麗, 她的親吻比陽春還暖意; 多恩人的刀劍卻是由黑鐵制成, 它們的親吻則恐怖無比。

     瓊恩聽過這首歌謠,不過在這裡——在長城以外的獸皮帳篷中,在離赤紅山巒和溫暖煦風的多恩十萬八千裡的地方——聽着它有些異樣。

     叮當衫拉下發黃的頭骨盔,等待歌唱結束。

    脫掉骨甲和皮甲之後,他其實很瘦小,容貌平凡,下巴多節,短胡須,面頰扁平而灰黃,眼睛則是一條細線,眉毛橫貫前額,尖的秃頭上有幾叢稀薄的黑發。

     多恩人的妻子洗浴之際會唱歌, 像蜜桃一樣甜美的聲調; 多恩人的刀劍卻有自己的歌謠, 如水蛭一般鋒利和冷傲。

     火盆邊的凳子上坐了一個矮小卻非常粗胖的男人,正津津有味地吃着一串烤雞。

    熱騰騰的油脂流過下巴,淌進雪白的胡子裡,而他歡快地嘻笑着。

    他粗壯的胳膊上,帶着雕刻符文的厚重金箍,身上穿的則是沉重的黑色環甲——那隻能得自于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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