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十七

關燈
七年,拜翰林學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國史。

    二十八年春,帝獵柳林,徹裡等劾奏桑哥罪狀,帝召問不忽木,具以實對。

    帝大驚,乃決意誅之。

    罷尚書省,複以六部歸于中書,欲用不忽木為丞相,固辭,帝曰:“朕過聽桑哥,緻天下不安,今雖悔之,已無及矣。

    朕識卿幼時,使卿從學,政欲備今日之用,勿多讓也。

    ”不忽木曰:“朝廷勳舊,齒爵居臣右者尚多,今不次用臣,無以服衆。

    ”帝曰:“然則孰可?”對曰:“太子詹事完澤可。

    向者籍沒阿合馬家,其賂遺近臣,皆有簿籍,唯無完澤名;又嘗言桑哥為相,必敗國事,今果如其言,是以知其可也。

    ”帝曰:“然非卿無以任吾事。

    ”乃拜完澤右丞相,不忽木平章政事。

     上都留守木八剌沙言改按察司置廉訪司不便,宜罷去,乃求憲臣贓罪以動上聽。

    帝以責中丞崔彧,彧謝病不知。

    不忽木面斥彧不直言,因曆陳不可罷之說,帝意乃釋。

    王師征交趾失利,複謀大舉,不忽木曰:“島夷詭詐,天威臨之,甯不震懼,獸窮則噬,勢使之然。

    今其子日燇襲位,若遣一介之使,谕以禍福,彼能悔過自新,則不煩兵而下矣。

    如或不悛,加兵未晚。

    ”帝從之。

    于是交趾感懼,遣其僞昭明王等詣阙謝罪,盡獻前六歲所當貢物。

    帝喜曰:“卿一言之力也。

    ”即以其半賜之,不忽木辭曰:“此陛下神武不殺所緻,臣何功焉。

    ”惟受沉水假山、象牙鎮紙、水晶筆格而已。

    麥術丁請複立尚書省,專領右三部,不忽木庭責之曰:“阿合馬、桑哥相繼誤國,身誅家沒,前鑒未遠,奈何又欲效之乎!”事遂寝。

    或勸征流求,及賦江南包銀,皆谏止之。

    桑哥一黨一人納速剌丁等既誅,帝以忻都長于理财,欲釋不殺。

    不忽木力争之,不從。

    日中凡七奏,卒正其罪。

    釋氏請以金銀币帛祠其神,帝難之。

    不忽木曰:“彼佛以去貪為寶。

    ”遂弗與。

    或言京師蒙古人宜與漢人間處,以制不虞。

    不忽木曰:“新民乍遷,猶未甯居,若複紛更,必緻失業。

    此蓋一奸一人欲擅貨易之利,交結近幸,借為納忠之說耳。

    ”乃圖寫國中貴人第宅已與民居犬牙相制之狀上之而止。

    有谮完澤徇私者,帝以問不忽木。

    對曰:“完澤與臣俱待罪中書,設或如所言,豈得專行。

    臣等雖愚陋,然備位宰輔,人或發其一陰一短,宜使面質,明示責降,若内懷猜疑,非人主至公之道也。

    ”言者果屈,帝怒,命左右批其頰而出之。

    是日苦寒,解所禦黑貂裘以賜。

    帝每顧侍臣,稱塞咥旃之能,不忽木從容問其故,帝曰:“彼事憲宗,常一陰一資朕财用,卿父所知。

    卿時未生,誠不知也。

    ”不忽木曰:“是所謂為人臣懷二心者。

    今有以内府财物私結親王,陛下以為若何?”帝急揮以手曰:“卿止,朕失言。

    ” 三十年,有星孛于帝座。

    帝憂之,夜召入禁中,問所以銷天變之道,奏曰:“風雨自天而至,人則棟宇以待之;江河為地之限,人則舟楫以通之。

    天地有所不能者,人則為之,此人所以與天地參也。

    且父母怒,人子不敢疾怨,惟起敬起孝。

    故《易·震》之象曰‘君子以恐懼修省’,《詩》曰‘敬天之怒’,又曰‘遇災而懼’。

    三代聖王,克謹天戒,鮮不有終。

    漢文之世,同日山崩者二十有九,日食地震頻歲有之,善用此道,天亦悔禍,海内乂安。

    此前代之龜鑒也,臣願陛下法之。

    ”因誦文帝《日食求言诏》。

    帝悚然曰:“此言深合朕意,可複誦之。

    ”遂詳論款陳,夜至四鼓,明日進膳,帝以盤珍賜之。

     三十年,帝不豫,故事,非國人勳舊不得入卧内。

    不忽木以謹厚,日視醫藥,未嘗去左右。

    帝大漸,與禦史大夫月魯那顔、太傅伯顔并受遺诏,留禁中。

    丞相完澤至,不得入,伺月魯那顔、伯顔出,問曰:“我年位俱在不忽木上,國有大議而不預,何耶?”伯顔歎息曰:“使丞相有不忽木識慮,何至使吾屬如是之勞哉!”完澤不能對,入言于太後。

    太後召三人問之,月魯那顔曰:“臣受顧命,太後但觀臣等為之。

    臣若誤國,即日伏誅,宗社大事,非宮中所當預知也。

    ”太後然其言,遂定大策。

    其後發引、升祔、請谥南郊,皆不忽木領之。

     成宗即位,執政皆迎于上都之北。

    丞相常獨入,不忽木至數日乃得見,帝問知之,慰勞之曰:“卿先朝腹心,顧朕寡昧,惟朝夕啟沃,以匡朕不逮,庶無負先帝付托之重也。

    ”成宗躬攬庶政,聽斷明果,廷議大事多采不忽木之言。

    太後亦以不忽木先朝舊臣,禮貌甚至。

     河東守臣獻嘉禾,大臣欲奏以為瑞。

    不忽木語之曰:“汝部内所産盡然耶,惟此數一莖一耶?”曰:“惟此數一莖一爾。

    ”不忽木曰:“若如此,既無益于民,又何足為瑞。

    ”遂罷遣之。

    西僧為佛事,請釋罪人祈福,謂之秃魯麻。

    豪民犯法者,皆賄賂之以求免。

    有殺主、殺夫者,西僧請被以帝後禦服,乘黃犢出宮門釋之,雲可得福。

    不忽木曰:“人倫者,王政之本,風化之基。

    豈可容其亂法如是!”帝責丞相曰:“朕戒汝無使不忽木知,今聞其言,朕甚愧之。

    ”使人謂不忽木曰:“卿且休矣!朕今從卿言,然自是以為故事。

    ”有奴告主者,主被誅,诏即以其主所居官與之。

    不忽木言:“若此必大壞天下之風俗,使人情愈薄,無複上下之分矣。

    ”帝悟,為追廢前
0.06629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