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樹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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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人的搜尋,有些歌曲甚至翻譯成人類的語言。

    但我們并沒有作出任何的歌謠,單單是在寂寞時吟唱她們美麗的名字就已足夠。

    我們相信終有一天會再度和她們相遇,或許可以找到一個地方和她們斯守終老,但我們有預感,隻有可能在我們都失去一切的時候才會完成這個夢想。

    或許這個末日已經快要到來了,因為若是古代的索倫摧毀了樹妻的花園,現在的魔王恐怕會讓所有的樹木枯死。

    有一首精靈歌,就是描述我剛剛所叙述的故事,至少就我所知是這樣的,曾經一度這首歌傳唱于大河上下遊。

    别搞錯了,這不是樹人的歌曲;如果要用樹人語來唱,這會是很長的一首歌!不過,我們每個樹人都記下這首歌,偶爾會輕輕地哼唱。

    翻成你們的語言是這樣的: 樹人: 當春天吹開山毛榉的嫩葉, 樹汁滿溢時; 當光芒照在野林的小溪中, 風吹溪畔時; 當步伐輕快,呼吸深沉, 山風冷冽時; 快回到我身邊!快回到我身邊, 贊頌我的國度美麗如詩! 樹妻: 當春日來到草場上, 玉米結實累累時; 當花朵像未融初雪罩在蘭花樹梢時; 當陣雨和陽光籠罩大地 空氣中充滿芬芳時; 我會留在這裡,不會來到你的地方, 因為我的國度美麗如詩。

     樹人: 當夏天落入世間, 籠罩在黃金色的什後時, 在沉睡的葉下樹木的美夢 緩緩成真實; 當林地翠綠清涼, 西風吹拂時, 快回到我身邊!快回到我身邊, 贊頌我的領地永不侵蝕! 樹妻: 當夏焰暖和樹梢的水果 烤熟了野莓時; 當稻草金黃,玉米穗潔白, 村中收成滿滿時; 當蜂蜜滿溢,蘋果成熟, 西風吹拂時, 我将在陽光下流連,因我的土地 累累結實! 樹人: 當冬日到來,冷風飛舞 山丘和樹林也低伏時; 當樹木倒下,無星的夜晚 取代了無陽的白晝時; 當吹起緻命的東風, 下起苦雨時; 我将尋找你,呼喚你;我将不再 讓你迷失! 樹妻: 當冬日到來,歌唱結束; 黑暗終于落下時; 當樹枝斷裂,光明 和勞動的時節已過去時; 我将尋找你,等待你,直到 我們重逢的那時: 我們将攜手共淋苦雨! 樹人與樹妻合: 我們将一同踏上 前往西方的道路。

     在那遙遠的彼方将會找到 我倆可安息的大陸。

     樹胡的歌唱完了。

    “這首歌就是這樣的,”他說:“當然,原來是精靈語,因此輕松、快速,很快就結束了,我覺得這首歌很凄美。

    但是樹人如果有時間,可能還有更多意見想表達!不過,現在我得站起來,好好睡一覺了。

    你們要站在那邊睡?” “我們通常要躺下來才能睡的,”梅裡說:“在這邊應該就可以了。

    ” “躺下來睡覺!”樹胡重複道:“當然羅,我都忘記了,嗯,呼姆,我的記性真是有點糟糕。

    剛剛唱的歌讓我滿腦子都是過去的回憶,幾乎以為我在和年輕的樹人講話呢。

    啊,你們就躺在這邊吧,我要站在雨裡面睡覺了。

    晚安!” 梅裡和皮聘爬上床,蜷縮在柔軟的苔藓和幹草上。

    這張床有種新鮮的味道,而且還十分地溫暖。

    四周的光芒慢慢地黯淡下來,樹木的光線也跟着消失;但他們依舊可以看見樹胡站在房間外,手舉到頭上,動也不動地站着。

    天空中星光閃燦,照亮那些灑在他身上的雨滴。

    哈比人們傾聽着這讓人心安的滴水聲,最後終于睡着了。

     ※※※ 兩人一醒過來,就發現陽光正照耀在這巨大的洞穴中,灑滿了一地的金黃。

    頭上可以看見稀疏的雲朵,順着東風飄移。

    樹胡并不在附近,但是,當梅裡和皮聘正在石盆旁盥洗的時候,他們聽見樹胡滿嘴哼唱着走了進來。

    “呼,呵!早安哪,梅裡和皮聘!”發現他們起床之後,樹胡以低沉的聲音問好:“你們睡得可還真久,我從早上到現在都已經走了幾百步了。

    我們先喝一杯,然後去參加樹人會議。

    ” 他又幫兩人倒了滿滿一碗的飲料,但這次是從不同的大甕中舀出來的。

    那味道也和前碗的不同,感覺起來更醇厚、更讓人飽足,比較像食物。

    當哈比人坐在床邊喝着飲料,邊嚼着小塊的精靈幹糧時(這是因為他們覺得早餐一定要吃點什麼,而不是因為他們肚子餓),樹胡就在站在一旁,用樹人語、精靈語和一些奇怪的語言喃喃自語,看着澄藍的天空。

    “樹人會議在哪裡?”皮聘大膽問道。

     “呼?呃?樹人會議?”樹胡轉過身說:“樹人會議不是地方,而是樹人集合的會議,這可是很少發生的事情喔,但我已經說服很多樹人,讓他們答應前來。

    我們集會的地方和以往一樣,是人類叫作德丁哥的地方。

    它在這裡的南方,我們必須在中午前趕到。

    ” 不久之後,他們便出發了。

    像昨天一樣,樹胡抱着這兩個哈比人。

    在洞穴的入口處,他往右邊轉,一腳跨過了泉水,沿着樹木稀少的邊坡往南邊走。

    一路上哈比人們看見了許多叢的桦木和花楸,後方則是黑色高聳的針葉林。

    很快的,樹胡就轉了個方向,一頭沖進濃密的森林裡。

    這裡的樹木更大、更高,是哈比人所見過最濃密的森林。

    一開始,他們依舊感覺到像初進法貢森林時的氣悶擁擠,但這感覺很快就過去了。

    樹胡并不和他們交談,他低沉的哼着曲調,似乎在思索着什麼;對于梅裡和皮聘來說,他口中所發出的似乎隻是哼哼、呼呼、嗯嗯的節拍聲,隻不過音符和曲調時常變更而已。

    他們不時會聽見森林裡面傳來回應,可能是哼聲或是顫音,彷佛來自地面,或者是他們頭上的枝葉;不過,樹胡的動作絲毫沒有減緩,頭也沒有往兩邊看。

     他們走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皮聘試着想要計算樹人總共走了多少步,但最後在三千步左右就搞混了;正好在同一時間,樹胡也放慢了腳步。

    突然間,他停了下來,把哈比人放下,把手卷成杯狀湊到嘴邊;然後他不知道是用吹還是用喊叫的方式,發出了巨大的轟轟聲,彷佛森林中獨有的震耳号角聲,餘韻還在森林間不停地回湯。

    從很遠的地方也傳來了巨大的轟,轟,轟三聲,回應他的呼喚。

     樹胡接着把梅裡和皮聘扛在肩膀上,再度開始往前走,偶爾還會停下來發出同樣的号聲;每次的回應則是越來越近、越來越大聲。

    就這樣,他們最後來到了一堵看來是由濃密的長青樹所構成的高牆,哈比人從來沒有看過這種植物。

    它們從根部就開始長出分支,暗綠色的樹葉看起來有點像無刺的冬青一樣,而樹上還長有許多筆直的花莖,上面拱着許多翠綠色的花苞。

     樹胡往左走,繞過這個巨大的圍籬,幾步之後就走進了一個狹窄的入口,穿過入口之後,眼前就是一道長長往下傾斜的陡坡。

    哈比人注意到他們正走入一個巨大的窪地,如同碗狀的地形,十分的寬廣,邊緣則是被那道圍籬圍住。

    裡面則是長滿了青草,除了三株高大俊美的銀桦樹之外,草地上并沒有其它的樹木。

    另外兩道來自東邊和西邊的信道,也同樣通往這塊窪地。

     已經有幾名樹人先到了,還有許多樹人則是從别的入口進來,其它人則是跟在樹胡後面。

    當他們靠近的時候,哈比人仔細地打量他們。

    起初他們以為會看到和樹胡沒有多大差别的樹人(就像哈比人在外人眼中看來沒什麼差異一樣),但他們很驚訝地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他們的長相就像同樣種類的樹一樣,但因為生長過程而外貌有了極大的不同,有些甚至像是不同種類的樹一樣天差地别。

    這其中也有幾名比較古老的樹人,身上長滿了苔藓和樹瘤,但都沒有一個比得上樹胡這麼德高望重;另外,也有許多高大、強壯的樹人,枝丫和樹皮都幹幹淨淨的,仿佛是正值壯年的樹木一般,不過,在場的并沒有小樹人。

    當他們抵達的時候,谷地中的草地上已經大概站了三十名左右的樹人,還有許多則正在進場。

     一開始,梅裡和皮聘對于樹人之間的多樣化感到十分的驚訝,他們在樹皮、枝葉、顔色、形狀、手臂和腳的長度上各有不同(甚至連手指和腳指,都有從三根到九根的差異)。

    有幾個樹人看起來就和樹胡有點關系,讓他們想到桦木或是橡樹;不過,場中也有其它種類的樹木,有些人讓他們想到栗樹:這些樹人的皮膚是深褐色的,手指又大又長,腿則是短而粗壯;有些樹人讓他們聯想到白楊木:又高又直的身軀,手指十分細緻優雅,手臂和腿都很長;有些則讓他們想到杉木(最高的樹人們),其它還有銀杏、椴木、柏樹等等。

    不過,等到所有的樹人到齊,都低着頭用音樂般的語言交談,并且打量着兩位陌生人的時候,他才清楚意識到這群型态各異的生物都屬于同一個族類;他們都擁有相同的眼睛。

    并非每個樹人的眼睛,都像樹胡一樣的深邃、古老;但都同樣的擁有緩慢、穩定和沉思的神情,以及同樣的綠色光芒。

     等到所有的人都聚集起來,圍攏在樹胡身邊之後,他們就開始了一連串讓人無法理解的對話。

    樹人一個接一個的開始呢喃,直到所有的人都加入這一連串漫長、高低起伏的音律中為止。

    有些時候這聲音在一邊會特别強烈,有些時候則是在一邊低落下來,随即又在另一邊以轟鳴聲再度出現。

    雖然皮聘聽不懂對方的語言,他推測這些都是樹人語,他一開始覺得這聲音聽起來很悅耳;不過慢慢的,他的注意力渙散,且經過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後(那呢喃聲并沒有絲毫緩慢下來的迹象),他發現自己開始胡思亂想:既然樹人語是種很緩慢的語言,那麼這些家夥到底說完“早安”了沒有?如果樹胡要點名,那不知道又會花上多少時間念完這些家夥的名字?“不知道樹人語中的‘是’或‘不是’到底怎麼說?”他邊打呵欠邊想道。

     樹胡立刻意識到他的轉變:“嗯,哈,嘿,我可愛的皮聘!”他說,其它的樹人都立刻停下念誦,“我都忘記你們是群很着急的生物,而且聆聽你們完全不懂的語言也很累人,你們可以下來了。

    我剛剛才把你們的名字告訴樹人會議,他們也看過你們了,也都同意你們不是半獸人,也同意将你們的那一行歌謠加入古老的列表中。

    我們還沒有讨論到其它的地方,不過,對于樹人會議來說,這樣算很快了呢!你和梅裡可以在附近逛逛,如果你們想要喝喝水、沖沖涼,在河北岸的地方有座水井。

    在會議正式開始之前,我們還有不少東西要談,到時候我會再來找你們,告訴你們事情的發展如何。

    ” 他将哈比人放了下來,在他們走遠之前,兩人深深一鞠躬。

    從他們呢喃的抑揚頓挫和眼睛的眨動看來,這動作似乎讓樹人們大感興趣。

    梅裡和皮聘沿着之前下來的路又走了回去,從入口打量着外面的景象,遠方的松樹襯托着更遠處高大的山脈。

    他們往南邊看,可以看見森林一路延伸到天際,在更遠的地方可以看見一絲翠綠的影子,梅裡猜測那多半是洛汗的草原。

     “不知道艾辛格在哪裡?”皮聘說。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裡,”梅裡說:“但是,那座山峰多半是馬西德拉峰,就我所記得的來說,艾辛格好象是在山脈盡頭的一個凹谷中,多半就在座山脈後面。

    看起來在那山峰左邊似乎有某種濃密的煙霧,你看看我說的對不對?” “艾辛格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皮聘說:“不知道樹人會對他們采取什麼行動?” “我也很好奇,”梅裡說:“我記得艾辛格是一圈岩石和小山所構成的地形,中間有塊平地,再來則是正中央的一個孤島還是高塔什麼的,叫作歐散克,薩魯曼在上面蓋了座高塔。

    在四周的高牆上有一座門,好象還不隻一座。

    我記得中間有條河流,是從山裡面流出來的,一直流過洛汗隘口,看起來不像是樹人可以輕易侵犯的地方。

    不過,我對這些樹人有種奇怪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我認為他們并不像外表看起來那麼的安全和好笑。

    他們似乎動作很慢、詭異,而且有耐心,幾乎到了讓人替他們難過的地步;但是,我相信他們是可以被鼓舞起來的,如果一旦發生這種情形,我會希望自己不要和他們處在敵對的狀況。

    ” “沒錯!”皮聘說:“我知道你的意思。

    一隻公牛在草地上慢吞吞地吃草,或許看來很安全,但它也可能突然間氣勢洶洶地狂奔。

    不知道樹胡能不能夠喚醒這些沉睡的樹人?昨天晚上樹胡就變得很激動,後來才平靜下來。

    ” 哈比人又往回走,樹人的聲音依舊在他們的會議場上不停地起起伏伏。

    太陽現在已經攀到半空,照着四周的樹叢:陽光照在這些桦木上,讓谷地的北邊都籠罩在和煦的黃色光芒下,他們也在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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