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樹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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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草枕頭上坐了下來。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們的故事啦,别太快喔!”樹胡說。

     哈比人就從一行人離開哈比屯開始,對他描述整個旅程中的遭遇。

    他們的順序有些混亂,因為兩人會彼此插嘴打斷對方的描述,而樹胡也常阻止說話的人,詢問之前的細節,或者是跳到後來的時間詢問狀況。

    他們完全沒提到魔戒的事情,也沒告訴他出發的理由和目的地, 他也沒有特别針對這方面提出質疑。

     他對于一切都非常感興趣,對于黑騎士,對于愛隆,對于瑞文戴爾、老林、湯姆龐巴迪、摩瑞亞礦坑、羅斯洛立安和凱蘭崔爾都十分好奇。

    他要求他們一遍又一遍地描述夏爾和四周的環境。

    這時他說了句奇怪的話語:“你們從來沒看見,嗯,附近有任何樹人嗎?”他問道:“好吧,不對,應該是樹妻才對。

    ” “樹妻?”皮聘問道:“她們和你們長得一樣嗎?” “是的,嗯,又不太算。

    我現在實在不太确定,”樹胡若有所思地說:“但我想她們會喜歡你們老家的,所以我才會想要問。

    ” 樹胡對于甘道夫的一切事迹都感到相當好奇,對薩魯曼的所作所為,更是問得钜細靡遺。

    哈比人很遺憾自己對他知道的實在不夠多,唯一的線索是山姆轉述甘道夫在會議中對他的描述。

    不過,至少他們确定烏骨陸和部下都是來自艾辛格,并且尊稱薩魯曼為主人。

     “嗯,哼姆!”當他們的故事,最後終于來到了洛汗國骠騎和半獸人之間的戰鬥後,樹胡說道:“好的,好的!這果然是很多新消息啊。

    不過,你們沒有告訴我全部的内情,恐怕還差得遠了,但是,我了解你們的所作所為都符合甘道夫的想法。

    我看得出來有什麼大事正在發生,或許我可能有機會知道。

    以根與枝之名哪,這些事情真奇怪,就在我眼前冒出了兩個沒有在舊列表上的小家夥!不隻如此,九名被遺忘的騎士再度出沒,獵殺這些人;甘道夫帶領他們踏上艱困的旅程,凱蘭崔爾在卡拉斯加拉頓收留他們,半獸人在荒地上千裡追蹤要尋找他們……這些小家夥一定被卷入了恐怖的暴風中,我希望他們可以安全度過!” “你自己又怎麼樣呢?”梅裡問道。

     “呼姆,嗯,我在這場大戰中并沒有什麼責任,”樹胡說:“這大半是和精靈及人類有關,大多數也都是巫師的工作,巫師們總是喜歡擔憂未來,我不喜歡擔心未來,我并不和任何人站在同一邊,因為也沒有任何人和我站在同一邊。

    如果你了解我的意思,沒有人像我這樣關心樹木,連現今的精靈都已經不是這樣了,不過,我對于精靈依舊比對于其它種族都要有好感。

    許久以前是他們給了我們智能,即使我們之後分道揚镳,但這個禮物絕不可輕易忘卻。

    而且,還有一些人、一些東西是我絕對不會苟同的。

    事實上,我徹頭徹尾地反對他們,這些布拉魯,”他又再度發出厭惡的哼聲:“這些半獸人和他們的主人。

    ” “當黑暗入侵幽暗密林的時候,我曾經緊張了一陣子,但當它又回到魔多時,我就放松下來了。

    魔多畢竟離這裡很遠,但是,看來這股邪風又再度吹向東方,所有樹木枯萎的時刻或許正在漸漸逼近。

    沒辦法單憑老樹人就阻止這風暴,他必須支撐過這風暴,或是就此斷折。

    可是,現在連薩魯曼都堕落了!薩魯曼就在我們附近,我不能夠小看他。

    我想,我一定得做些什麼,最近我經常思索,到底要怎麼對付薩魯曼。

    ” “誰是薩魯曼?”皮聘問道:“你知道他的過去嗎?” “薩魯曼是名巫師,”樹胡回答:“除此之外我就不清楚了,我并不知道巫師的過去,我隻知道他們是在大船越過海洋時跟着出現的,但我不知道他們是否乘坐大船來到這塊大陸。

    薩魯曼在他們之中的地位很高,後來,他不再四處奔波或介入人類和精靈的事務 ──你們可能會說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他在安格林諾斯特定居下來,洛汗國的人又叫那個地方艾辛格。

    他一開始十分的低調,但他的名聲不胫而走。

    他們說他接受了聖白議會議長的職務,但結果似乎并不怎麼好,我懷疑是否那時薩魯曼就已經落入邪道。

    反正,他以前并不會對鄰居造成任何麻煩,我曾經和他說過話,他有一段時間經常在我的森林裡面漫步。

    那時他總是很有禮貌,時常會請求我的許可(至少在他遇到我的時候會這樣),總是願意傾聽;我告訴他許多單憑他的力量永遠不會知道的事情,但他從來沒有用同樣的态度回報我。

    我不記得他告訴過我任何事情,而他這樣的狀況越來越嚴重。

    他的臉孔──那張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的臉孔,變成像是石牆上的窗戶一樣封閉,窗戶内的窗廉還拉了起來。

    ” “我想,我現在才明白他到底在忙些什麼,他正計劃要成為人們不可忽視的力量。

    他的腦袋就像齒輪一樣亂轉,他根本不在乎其它的生物,除非他們此時此刻可以幫助他稱霸世界。

    現在,我又已經确定他淪落黑暗之道了,他收留了許多半獸人和邪惡的生物!嗯哼,呼姆!更糟糕的是,他似乎對他們做了什麼危險的事情,因為,這些艾辛格的士兵看起來更像是邪惡的人類。

    黑暗麾下的半獸人害怕太陽,這是他們的特征;但是,薩魯曼的部下雖然痛恨太陽,卻可以忍受它。

    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些什麼?他們究竟是被污染的人類,還是他将半獸人和人類這兩個種族混雜在一起?那真是邪惡的罪行!” 樹胡咕哝了片刻,彷佛正在念誦某種樹人古老的諺語:“一段時間以前,我開始懷疑為什麼半獸人能這麼自在的穿越過我的森林,”他繼續說道:“直到最近,我懷疑薩魯曼是這幕後的黑手,許久以前他就在森林裡面窺探秘密、規劃道路,他和他的邪惡部下正在制造很多的混亂。

    他們在邊界砍倒了很多樹,很多好樹,有些樹竟然就這樣被砍倒在地上,任其腐爛,這是半獸人的惡行;不過,大部分的樹木都是被運到歐散克塔中當做爐火的燃料。

    這些天以來,艾辛格的濃煙終日不斷。

    該死,這個連根帶葉都爛光光的家夥!那很多樹木都是我的朋友,是我從枝到葉都熟得不得了的老友;許多都擁有自己獨特的聲音,就這樣永遠的失去了。

    許多原先曾經茂密豐美的樹林也都成了斷枝殘幹的廢墟。

    我已經袖手旁觀太久了,竟然坐視這種殘忍惡行,一定得阻止這一切!” 樹胡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走到桌邊,用手指敲打着桌面。

    發出光亮的容器猛一震動,激出兩道火焰來。

    他的眼中有着綠色的怒火,胡子也根根豎起,證明了他心情的激動。

     “我會阻止這一切!”他低吼道:“你們跟我一起來,或許可以幫上我的忙。

    如此一來,你們其實也在幫助自己的朋友;如果不阻止薩魯曼,剛铎和洛汗就會面臨腹背受敵的窘境。

    我們的方向是相同的──艾辛格!” “我們願意和你一起走,”梅裡說:“我們會盡可能地幫忙。

    ” “沒錯!”皮聘說:“我會很高興看見白掌被推翻的,即使我派不上什麼用場,我也很高興可以在現場目擊。

    我永遠無法忘記烏骨陸和越過洛汗國的那趟噩夢。

    ” “很好!很好!”樹胡說:“但我太急躁了些,我們絕不可以操之過急,我剛剛太激動了,必須要冷靜下來思考才行。

    因為大喊‘住手’!比實際行動要輕松多了。

    ” 他走到拱門前,在落下的泉水中又沉思了片刻;然後他大笑着甩甩身子,從他身上紛飛的水滴看來像是紅色和綠色的火花一樣。

    他走回來,再度躺回床上,陷入沉默中。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哈比人又聽見他開始喃喃自語,他似乎在扳着手指頭數數:“法貢、芬格拉斯、佛拉瑞夫,啊,啊……”他歎息道:“問題是我們的人數太少了!”他轉過身對哈比人說:“在黑暗之前就誕生于這座森林的樹人隻剩下三位,法貢,也就是我;芬格拉斯和佛拉瑞夫,這是我們的精靈名字,你可以叫他們葉叢和樹皮,這樣比較好記。

    在我們三個之中,葉叢和樹皮恐怕幫不上什麼,葉叢已經變得太像樹了,整天昏昏欲睡;他去年一整個夏天都站在那邊,四周的荒草長到及膝高,他頭上的樹葉可是很豐美的呢!他以前在冬天的時候會醒來,但是最近他變得太遲鈍,連那時候都無法走得太遠。

    樹皮則是居住在艾辛格西邊的山坡上,也是麻煩最多的區域,他被半獸人弄傷了,許多他的同伴和樹群們也都被殺死或是被摧毀了。

    他躲到更高的地方去,藏在他最愛的桦木林裡面不敢下來。

    不過,我想我應該還是可以找到不少年輕的樹人,隻要我能夠說服他們這次的危機有多大,隻要我能讓他們熱血沸騰;我們可不是那種天性好鬥的生物。

    真可惜,我們的數量實在太少了!” “既然你們在這邊居住了這麼久,為什麼數量還是那麼少呢?”皮聘問道:“是有很多人去世了嗎?” “喔,不!”樹胡說:“沒有人因為壽命的關系死去。

    當然,在過去那邪惡的年代中,有許多死在黑暗的手下,但有更多的樹人變成一般的樹木。

    不過,我們的數量本來就不多,而且中間也沒有增加;我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小樹人,也就是我們的小寶寶了。

    你知道,我們的樹妻都消失了。

    ” “好可憐啊!”皮聘說:“她們怎麼會都死掉了呢?” “她們沒死!”樹胡抗議道:“我根本沒說她們死了。

    我是說樹妻都消失了。

    她們消失之後,我們就再也找不到她們了。

    ”他歎了一口氣:“我以為大多數的人都知道這件事情。

    有許多歌曲是有關樹人尋找樹妻的故事,從幽暗密林到剛铎之間的人類和精靈,都會頌唱這些歌謠,它們沒有這麼容易就被忘記吧。

    ” “這樣啊,恐怕這些歌謠都沒有越過山脈,來到夏爾,”梅裡說:“你可以告訴我們這個故事,或者是唱幾首這類歌來聽嗎?” “好的,我會的,”樹胡說,看來對這樣的要求感到十分高興:“但是我沒辦法詳細地描述這個故事,隻能簡短說明,然後我們就必須休息了。

    明天我還要召集會議,還有很多工作要做,甚至要開始一趟旅程。

    ” “那是個十分哀傷的奇異故事,”他暫停了片刻之後說:“當這個世界還沒有這麼古老的時候,森林遍布大地,樹人和樹妻,當時她們還是樹女──啊!我還記得芬伯希爾的可愛,風枝那輕盈的步伐,在我們年輕時那快樂的時光!她們一起行動,一起居住。

    但我們的思緒并沒有一直朝向同一個方向發展:樹人把他們的愛給了在世界上遇到的其它事物,但樹妻則把思緒轉移到其它的東西身上。

    因為樹人喜愛大樹、野林和高山的陡坡,他們喝的是山泉水,吃的是樹木自然落下的果實,他們學習精靈語,并且和樹木交談;但樹妻把關懷獻給了更小的植物,獻給那些在森林腳底下的草本植物,她們喜愛的是野莓和春天野生的蘋果及櫻桃,以及夏天在荒地上生長的藥草,秋天在大地上生根的草薊。

    她們不想要和這些植物說話,隻想要讓它們聽從給予它們的命令,照着她們的喜好生長出果實和樹葉來;樹妻喜歡秩序、豐饒和安祥(在這裡,安祥的意思是每樣東西都停留在樹妻當初安排的位置上),因此樹妻開始打造花園,變成她們的居所。

    但我們這些樹人則是四野遊蕩,隻會偶爾來到這些花園。

    然後,北方的黑暗來襲,樹妻們越過了大河,在那邊種植了新的花園,馴服了新的植物,我們和她們更少見面了。

    在黑暗被推翻之後,樹妻擁有的大地開始豐收,結滿了玉米的果實。

    人類從樹妻那邊學到了這技巧,對她們十分敬重;但我們對人類來說就成為單純的傳說,隻是森林中的神秘意志。

    但當樹妻的花園全都毀棄之後,我們還好好的站在這裡。

    人類現在稱呼樹妻過去的花園為褐地。

    ” “我記得那是很久以前,是在索倫和來自海上的人類之間作戰的那段過去,我突然間想要再看看芬伯希爾。

    在我的眼中她依舊十分的美麗,不過,當我最後一次看見她的時候,她已經和當年的樹女外貌上有了很大的改變。

    由于她們經年的辛勤工作,樹妻都彎腰駝背,外皮變成棕色,她們的頭發在豔陽的炙烤之下成了成熟玉米的黃色,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一樣,她們的雙眼依舊是我族人民的雙眸。

    我們越過安都因河,來到她們的大地,卻發現一塊荒漠;一切都被燒毀破壞,戰火對該處造成了莫大的破壞,但樹妻們并不在那邊。

    我們找了又找,喚了又喚,詢問所有遇到的人;有些人說他們從來沒看過樹妻,有些人說她們往西走、有人說往北走、有人說往南走或是往東走,但不管我們怎麼找,就是找不到她們。

    我們非常非常地哀傷,但森林再度呼喚我們,我們隻好回到此處。

    經過了許多許多年,我們依然會離開此地,尋找樹妻,在世界各地呼喊她們美麗的名字,但随着時光的流逝,慢慢地我們放棄了這項搜尋。

    現在,樹妻已經成了我們腦海中淡薄的回憶,我們的胡子也已經斑白飄落。

    精靈們做了很多歌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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